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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做完檢查他也是表現得很難受,但此時的狀態有些太不正常了。
“你們回去考慮下吧。”李醫生讓護士把相關的手冊拿給他們,“這不是小事,認真對待。”
鄭韜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先往外走了,趙桂英則在站起來時腳下一軟,孟抒連忙拉住了她,同醫生道謝,扶著她慢慢出去了。
小護士看著那婆婆靠在兒媳身上的背影,撇了撇嘴,切了一聲,“李醫生,您看她那個樣子,知道是自己兒子有問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還開始裝暈了。”明明在走廊上還趾高氣昂的嘛。
李醫生伸手按下桌上的免洗凝膠,臉上若有所思。
鄭韜不知道去了哪里,孟抒扶著趙桂英在走廊邊的椅子上坐下,“我給鄭韜打個電話吧。”
趙桂英面容灰敗,眼神木楞,像是感覺不到外界的動靜。
手機那邊響了兩聲接起來,“我去個洗手間,一會兒回去。”
孟抒掛了電話,在掌心握了握。
婦產科的走廊上人來人往,其中有不少挺著肚子的孕婦在丈夫的陪伴下緩步進出。
他們的臉上或多或少帶著幸福的神采,小心翼翼的動作中包含著某種希冀和期許。
與他們這邊的沉默低壓對比如此強烈。
孟抒靜靜看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
正有些出神,鄭韜回來了。
他臉色緩和了許多,只是聲音還是無精打采:“回家吧?”
孟抒點頭起身,后面有人突然叫住了他們。
回頭一看,李醫生身邊的那位小護士快步走過來,“還好你們沒走……”?
082|激素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孟抒開車。
趙桂英有些頭暈坐在副駕駛,鄭韜獨自坐在了后面。
安靜了一會兒,趙桂英語氣試探著開口:“小抒啊,這個李醫生也說了,讓你們再做一回檢查……”
孟抒目視前方看著路況,嗯了一聲。
“我覺得吧,也可能你們之前做的不準……”這話不知道趙桂英是在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可能小韜這段時間吃了藥也好了說不定。”
小護士剛才的意思也是這樣。
孟抒手指微微用力,握緊了方向盤:“希望如此吧。”
紅燈亮起,車身緩緩停下,她從后視鏡看了一眼。
鄭韜雙眼緊閉縮在座位邊角,好像完全沒聽到她們的交談。
趙桂英自己說著說著,似乎真來了底氣,越發覺得鄭韜的問題不大,“……現在醫學技術這么發達,啥病都能治好!”
她這句話話音剛落,后面突然傳來鄭韜有些崩潰的低吼:“能不能別說了!”
趙桂英嚇了一跳,瞪大眼睛驚訝極了。
鄭韜很少有這樣外露的情緒,這下子倒是真的震住了她。
孟抒再次往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心里默默想著與他談判的合適時機和地點。
第二天早上兩人都沒吃飯,直接去了醫院抽血以及做其他檢查。
鄭韜一直很沉默,從采精室出來時整個身體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干了。
結果在下午便出來了。
中午吃飯時孟抒給趙桂英打過電話,她提前趕到了醫院。
拿著新出爐的檢查單子,李醫生仔細看著,眉毛卻不知不覺地擰了起來。
趙桂英心口慌的厲害,身體不由得往前傾,“醫生……結果怎么樣啊?”
李醫生依舊盯著手里的檢查報告。
孟抒悄悄在桌下握緊了手腕上的鐲子,溫潤堅硬的玉料硌在肉里,感覺不到疼痛。
“你最近有服用過什么藥嗎?比如安定之類的。”
李醫生終于開口,是對著鄭韜說的。
鄭韜有點不明所以:“沒有……”
趙桂英連忙問:“這是啥意思啊,小韜怎么了?”
李醫生兀自搖了下頭,嘴唇動了兩下,從孟抒的角度可以看清她似乎在說“奇怪”。
然后她又很快說:“精子活性太低,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也許要三次四次,甚至更多……”
“怎么會這樣?!”趙桂英音量驟然拔高,她還記得昨天醫生不是這么說的啊。
李醫生又解釋了一番,總的來說,就是鄭韜身體里的激素發生了變化,并且精子質量一再降低。
“你們最近的夫妻生活頻率還正常嗎?一周有一次嗎?”
孟抒被趙桂英和李醫生看著,緩緩搖頭。
趙桂英猛地吸了口氣。
然后就見鄭韜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我……”
李醫生打斷了他的吞吞吐吐:“你一周手淫的次數是多少?”
被三個女性同時緊緊盯著,鄭韜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只除了一個地方。
忘了哪一天開始的,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小兄弟在早上身體最躁動的時候沒了動靜。
一開始以為是工作壓力大,作息不規律導致的,以前也出現過,很偶爾,因為有時候忙起來還會忘記吃藥,于是他就沒怎么在意。
畢竟男人到了快三十,這樣的情況也正常。
可后來狀況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任憑他怎么刺激,底下那東西都堅持不過十秒鐘便會軟掉。
鄭韜斷斷續續說完,雙手捂住臉搓了搓,聲音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一般:“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孟抒呆呆地坐著。
身旁的趙桂英神色僵直,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栽倒在地。?
083|底線
鐘寅這次出差原本計劃的時間定了一周,行程安排得很寬松,其中包括一些游玩的項目。
只是趙菁在看到車上下來的只有他一個人時,便知道計劃要有變動了。
雖說工作只需要配合執行,但難免會在心里嘀咕,怎么老板在孟小姐面前一副很強勢的樣子,卻又很多時候表現得拿她沒辦法一樣。
“最后安排的游輪取消吧,早結束早回來。”男人上了飛機閉目片刻,語氣很平淡。
看得出他心情不怎么好,趙菁應是,不再作聲。
過了一會兒,鐘寅又問:“海城那邊進度怎么樣了?”
趙菁回答:“鄭工說還在考慮……”
鐘寅睜開眼睛,冷笑一聲:“他以為在逛超市?”
趙菁頓時停下話音。
抿唇收了情緒,男人闔眼,沉聲下達最后通牒:“催一下海城那邊,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最晚一個星期。”
落地后,一場接一場的會議和視察排得滿滿當當,另外還有因為時差不得不安排在凌晨的視頻和通話。
鐘寅這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他早已習慣。
包括在他身邊工作的這些人。
趙菁早上八點吃過早餐下樓,發現鐘寅已經等在酒店大廳了。
“抱歉鐘總,我來晚了。”
其實是自己睡不好下來得太早,鐘寅抬眼看她:“下午的安排是什么?”
趙菁已經將計劃背在腦子里,卻還是拿出隨身的記錄本核對無誤報給他。
“需要調整嗎?”趙菁拿著筆已經做好了準備。
鐘寅短暫地沉默。
陽光從大廳的巨幅玻璃窗照進來,隨著有人進出,轉動的旋轉門把那些光影切割成流光溢彩的線條。
就在兩個小時前,他終于收到了孟抒的消息。
打過去電話,她在那頭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鐘寅突然再也睡不著。
看著來來往往的異國面孔,他終于開口,“飛機改到晚上吧。”
司機提前將孟抒接到了公司。
“鐘先生說他有個急事處理,麻煩您去辦公室等他。”
孟抒坐在后座,輕輕嗯了一聲。
她一路上都在想著見到他該怎么開口,原本有些遠的路程居然不知不覺變得很短。
電梯直達頂樓的辦公室,孟抒想起上次來的時候,她也是這么緊張。
還沒抬手,門自動打開了。
孟抒深吸了口氣,邁步進去。
鐘寅似乎剛坐下不久,額前鬢發微微散落,脫了外套隨意扔在辦公桌上。
看到她走進來站在那兒不動,鐘寅瞇著眼睛,挑了下眉:“過來。”
孟抒依舊沒動。
他這才發現她臉上的表情不太對勁,平靜得過頭了。
兩人四目相對,沉默得像是一場無聲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