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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麻利點,吃前還舔個味兒是幾個意思。
鐘遠螢使出僅有的力氣推他......推得紋絲不動。
但他好像明白了她抗拒的意思,起身往外走,邊走邊回頭看她,發現她確實哭聲漸收,才消失在洞外。
劫后余生,鐘遠螢松了口氣,每寸骨頭都有種后知后覺的癱軟。
也許這個異化人在找到她之前吃過一頓,現在正好還沒胃口。
鐘遠螢緩過神來,拿起柴刀,立即離開石洞,這里已經不安全,她得去找新的藏身之地。
她在洞口辨識腳印方向,而后朝相反的地方行去。
好運的是,她走了一段路發現吃的,將吃的保留一部分背在身上,剩下的邊走邊吃。
鐘遠螢走了好幾天,到更偏更遠的地方,還是沒找到適合短住藏身的位置。
但奇怪的,她越走越是發現吃的東西,她吃過的果類菌菇就放在必經的路上,從食物根莖被截斷的痕跡可以推測,是被極其鋒利的東西斬斷的,和她的銹鐵柴刀不同。
后來還有極其難捕的鳥禽肉食,從傷口來看,是被利爪致命的。
一股寒意襲上心頭,鐘遠螢還以為自己擺脫了那個異化人,來到安全范圍,原來一直被他跟蹤。
他想干什么?
打算把她養胖點再吃掉?!
這么操作是不是有點太麻煩了?!!
知道一個異化人跟在自己身后,鐘遠螢再也無法休息,提心吊膽時刻警惕,神經實在繃不住了。
而這時,出現一個喪尸,這個喪尸與上次那個不同,明顯吃過人肉,速度和反應都比較快,還知道從鐘遠螢身后襲擊。
鐘遠螢想要避開已經開不及了。
千鈞一發。
一道身影急速躥出來,利爪橫抓過去,喪尸被攔腰截斷,臟污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鐘遠螢看見燼眼眸血氣猩紅,露出森白的利齒,長長的爪子極具攻擊性。
像是讀懂她眼里的害怕,燼狠戾的表情漸收,而后低下肩,退得遠遠的,蹲下來垂著腦袋,兩手耷拉在膝蓋上。
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這人明明剛才還將喪尸錘爆。
場面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鐘遠螢心情復雜,按道理來說,她現在該跑的,雖然不一定逃得掉。
看樣子這個異化人好像對她沒什么惡意。
一直跟在她身后送吃的,危急關頭還沖出來保護他。
不過剛才那一下確實嚇人。
鐘遠螢拿起東西站起來,朝他說了聲謝謝,然后繼續往前走。
她現在只想快點找到水源,把一身喪尸粘液洗掉,惡心難聞,每一秒都是窒息的考驗。
大概是怕剛才的意外再次發生,燼不遠不近地跟著她,左手鏈條拖在地上發出輕響。
鐘遠螢終于找到一處小荷塘,荷葉變異得比傘還大。
她檢查沒什么問題之后,下水沖洗,燼也跟著下去,不過保持著距離,默默地往水里潛了些,只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看著她。
鐘遠螢:“......”
這讓人怎么洗。
“那個......你能不能先別這么盯著我。”
自上次山洞的事,鐘遠螢發現他聽得懂人話,大概因為從小和人有所接觸,不過他不會說人話,偶爾會發出一些古怪的單音節。
果然,燼明白意思,徹底潛下水去。
等鐘遠螢洗完上岸,看到岸邊多了很多東西,各種亮晶晶的石頭,還有兩條歷經毒打,像鯊魚那么大的食人魚在地上甩動尾巴。
鐘遠螢:“嗯?”
燼從水里冒出腦袋,兩手扒著湖邊,歪著腦袋看她,眼眸水光晶亮。
見鐘遠螢久久不動,他觀察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伸手,將那些晶石往她腳邊推了推,然后自己往水里縮了縮,又露著一雙眼睛瞧她。
鐘遠螢會意地撿起一顆玫紅色的晶石,燼高興地在水里游起來,因張嘴發音而咕嚕咕嚕地喝下幾口水。
方才還晴朗的天氣,倏然起風下雨。
一天好幾種天氣變化,鐘遠螢早已適應,用柴刀割下一片荷葉,舉起來剛好當一把天然傘。
這個世界地面上的水永遠溫熱,天空下的雨總是寒冷,淋久了骨頭里都有種陰濕。
她扭頭,看見燼已經上岸,默默地站在后面,雨霧朦朧間,水滴從他濕漉的發梢流過冷白的臉頰,細密的睫羽上有小小的水珠。
有種無法形容的美感。
鐘遠螢作為美術生,有種想動筆畫下來的沖動。
這個異化人比她高一個頭,但按照異化人的體格來算,他年齡應該比她小一點。
鐘遠螢想了想,抬手又割片荷葉遞給他。
燼怔了怔,緩緩抬手接過,眼尾上揚起明顯的弧度。
他的爪子太長,做不了握拳的動作,無法像她一樣握住荷葉的根莖,于是兩個手掌并住,動作笨拙得像舉牌拜神一樣。
鐘遠螢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來到末世,第一次笑了起來。
這小怪物怎么怪可愛的。
——
“不知道這個能不能吃。”
鐘遠螢發現一處長得像香瓜,卻只有紅棗大的果子。
燼湊近聞了聞,摘兩顆吃下去,點點頭。
異化人的嗅覺和味覺很敏感,能輕易分辨食物是否有毒,不過他們不會中毒,所以吃有毒的東西也可以,只是味道怪點而已。
在末世而言,還是這種適應能力強的生物活下去的概率大。
鐘遠螢知道能吃,就記下這個東西,收一些在口袋里。
有了燼,她終于不用再吃味如蠟燭的怪蘑菇,能放心吃到更多的東西。
而燼一天天地縮近與她的距離,到最后和她并排而行,偷瞄她沒有反感神色,他開心地彎起唇角。
因為得到縱容,他又冒出新的念頭,想要觸碰她。
他慢慢伸出手,結果掌心還沒碰到她,利爪已經割傷她的手背,白嫩的皮膚瞬間冒出紅繩般的血痕。
燼僵在原地,無措至極,他沒碰過人類,不知道她的皮膚沒有半點防御力。
他慌亂地看她,怕自己又被她趕走。
鐘遠螢瞥了眼傷口,淺淺一道,沒什么影響,剛想抬手抹把血,他已經低下頭舔她的手背。
又是那種鋼絲球刷盤的感覺,不過這次很輕,像是家養小奶貓在舔人。
鐘遠螢收回手,問他:“你討厭人類嗎?”
燼點頭。
“那你討厭我嗎?”
他搖頭。
“為什么?”鐘遠螢猜測,“因為我上回救了你么?”
他點了點頭,而后又搖了搖頭。
因為他從小到大沒得到過一點善意,她是唯一護過他的人。
語言不通,鐘遠螢只知道答對一半,不知其中深意,便聊起別的事。
他似乎很喜歡聽她說話,很聽得很認真,眸光微亮,這對于鐘遠螢來說是莫大的鼓勵,一個人獨行太久,終于有了可以傾訴的對象,她說著說著,心里也漸漸打開了些,不再那么壓抑滯悶。
燼不再敢用爪子碰她,靠近她的時候會背著手,趁她睡著的時候,用腦袋蹭她的臉。
有天。
燼去獵食的時候,鐘遠螢正在架木堆,準備生火。
忽然聽到身后響起的腳步聲,她辨認出不是燼的,當即拿起柴刀。
有什么東西破風襲來,鐘遠螢警鈴大作,在地上滾了幾圈,甚甚躲過。
抬起頭,看到兩個異化人,皆是豎瞳,利齒,有青鱗,只不過一個是頸脖滿是青鱗,另一個有條青鱗長尾。
他們死死盯著鐘遠螢,眼里滿是對人類的厭惡和痛恨。
恨不得將她撕碎,又怕讓她死得太快。
他們交換一個眼神,雙雙朝鐘遠螢沖來,抬起鋒利的爪子,速度之快,殺氣逼近。
鐘遠螢舉著柴刀對準他們,那些爪子的尖端已經快襲上她的眼睛。
電光火石的瞬間。
燼從林間沖了出來,一腳踹在那個兩異化人的腰腹,他們砸在樹干上,悶重地響起兩聲。
燼著急地走回鐘遠螢身邊,仔細查看她是否安然。
那兩異化人再次襲擊過來,燼轉過頭,抬起爪子,眼眸往后掃向鐘遠螢,想起她不喜歡他殘暴的一面,之前殺喪尸,她眼底是害怕的。
所以他每次去獵食都會避開她,而后回去水里洗掉身上的血跡。
那現在......
他這一瞬的猶豫,給了那兩個異化人機會,爪子準備刺穿他的脖子。
鐘遠螢連忙拉下他,而自己的肩膀暴露出來,被抓出四道傷口,鮮血直流。
她吃痛地倒在地上。
燼眼眸驟縮,頃刻猩紅了眼,呲牙猙獰,不管對方體格比他大多少,直接沖上前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