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無涯付清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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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破了衣裳。
賊寇中箭倒地,臨死前目光仍兇惡地瞪著?綠柳。
付高越深吸一口涼氣,
背后生寒,
倒不是很疼,他問綠柳:“你可有受傷?難為你跟著?清秋一路奔波了。”
綠柳雙眸紅腫,直搖頭?,
泣不成聲道:“郎君說笑了,多謝郎君救命之恩,
綠柳愿日后當牛做馬回報郎付高越抽回綠柳扶著?的手,提起長劍,回首望向箭矢來處,
他瞇著?眼看那?人墨色勁裝,
與當年在?汴京意氣風發的模樣如出一轍。
秋風蕭瑟,彎月如鉤照徹茫茫江水,江水倒映著?大片火光。
付高越見賊寇皆已伏法,
便朝他揚聲道:“師無涯,將清秋帶上來,夜里風冷,恐她受寒復發舊疾。”
話音甫落,
便聽有落水聲。
付高越聞聲抬眼,眼見那?人著?裝并非衛兵,心頭?隱隱不安,不多想也跟著?跳下船,清秋尚在?孤舟中飄蕩,難免有人會盯上她。
“清秋!”
剛一入水,付高越后背生疼,江水灌進傷口,又疼又冷。
秋日里的夜江水竟這般刺骨,眼見清秋所在?空舟尚且無人,付高越心下松了口氣,只慢慢朝她游去。
清秋感受著?水波蕩漾,顫聲道:“二?哥哥,別過來。”
話落,空蕩蕩的水面浮出一張可怖的刀疤臉,他粗糙的手里握著?匕首,那?匕首死死地抵在?清秋頸上,隨后趙二?蹬上小舟,左手緊緊錮著?清秋。
趙二?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反倒將刀逼得?見紅,“你這小娘們故意上的我們的船,引他們前來,害得?我們劫了空船,人貨兩空!三弟死在?了船上!他手里還?攥著?你的帕子,毒婦!”
他話音凄涼悲憤,拿著?匕首的手止不住地抖動?,恨不得?下一刻就將她刺死。
清秋無話可說,那?匕首離她很近,近得?只一開口就會磨進她的脖子。
付高越勾著?繩索,緊攥雙拳,額頭?暴起青筋,雙眼急得?泛起血絲,咬牙道:“你別傷她,你要什么我都給得?起!”
趙二?仰天大笑,只覺可笑之極,要什么都給得?起,好大的口氣。
“我要你們給我幾十個兄弟陪葬!沒有,我要她陪葬,將來在?黃泉路上也好給我三弟作伴!”語罷,趙二?揮臂要刺殺清秋。
電光火石間,師無涯眼底掠過狠厲之色,迅速勾起箭矢,徑直射向趙二?,他目力極好,又因常年在?軍中習武,箭術百步穿楊。
長風破空,箭矢劃過江心倒映的明月,一箭封喉,趙二?脖子噴涌而出的鮮血灑在?清秋臉上,連帶著?衣裙染上血腥的紅痕。
溫熱的鮮血讓清秋堪堪回過神來,清秋抬手摸脖間的刀痕,不深不淺,恰似從前在?保神觀時的劍傷重合。
“清秋,清秋,別怕二?哥哥在?。”付高越見趙二?已死,忙游過去登上小舟。
“別怕,清秋,都過去了,二?哥哥以后會保護好你。”
付高越攬過清秋,打散她惶恐不安的心緒,他們的衣衫盡濕,漫著?絲絲寒氣,可清秋卻覺得?兄長的懷里如此溫暖,好似一團炙熱的炭火,驅散她心頭?凌冽的寒意。
自她上賊船后不敢有一絲松懈,唯恐行差踏錯,自己死了不說,還?要害得?云露綠柳跟她一起喪命。
這是一場身臨其境的噩夢,是t?一場惶惶不安的噩夢。
若沒有付高越和師無涯及時趕到,她將喪命于此,此刻清秋所有緊繃的弦倏然斷裂,須臾,清秋攥著?付高越的袖口哭出聲來。
清秋撲在?他懷里哭得?像個吃不到糖的小姑娘,付高越輕拍清秋,低聲道:“好了,別怕二?哥哥在?,再?不會有事了,莫哭了莫哭了,先上去別再?病了。”
不多時,清秋止住了淚,由付高越帶著?上海舟,師無涯在?船舷邊冷臉看著?清秋,眼底浮起一絲煩躁不耐。
這一幕也讓他想起當年保神觀一事,兩年來,他自認當初之事并無錯處,可就在?方才趙二?揮刀要下手之時,他卻恍然發覺并非如此。
倘使當年的那批黑衣人窮途末路,也同趙二?這般對?她痛下殺手,那?他又如何保全她。
“指揮使已清點完畢,這批人當中還有個頭不在這兒,死的兩個賊首是趙二?和陳三,陳三死前還?攥著?一方繡帕,似是方才那?個姑娘的。”身后佩刀衛兵呈上染血的繡帕。
“當真是風流,死了都要握著帕子。副指揮使受傷了,命人隨行的軍醫去診治。”師無涯眸若寒星,瞥向那?方繡帕,“還?有方才那?位姑娘,順道也看看,余下的人拷問清楚山寇窩點。”
吩咐完后,師無涯前去審問其他水寇,錢林并劉安隨他一道。
——
十月初六,已至深秋,杭州青磚白瓦各處金桂飄香。
付高越帶清秋回杭州舊宅,他本已回京數日,只因官家密旨讓師無涯與他共查杭州水寇,此事應當與杭州知府有關,他在?杭州蟄伏數日,剛有些眉目正欲與師無涯剿匪,未曾想會遇上清秋。
杭州舊宅仍是當年模樣,綠柳收拾出往日的房間,付高越暫住幾日,正好守著?清秋醒來。
水寇一事已全交師無涯處理,付高越則專心陪著?清秋。
時近酉時,落霞漫天,院中斑駁白墻躍上浮光碎影,青梅樹枝葉隨風搖曳。
清秋昏昏沉沉醒來,瞧見房中陳設,便知已回了杭州舊宅,清秋扶額起身,昨夜她如何回來的,已記不太清。
霞光透過菱花窗撒進房內,清秋起身開門,只見付高越坐在?秋千下逗著?瞳瞳,綠柳云露在?廊下翻著?花繩,元智不聲不響地禪定。
“二?哥哥辛苦你了,聽母親說你在?我之后也離開了家,同我講講吧。”清秋坐至付高越身邊的竹椅,綠柳為她取來披風,順道瞥了眼付高越,付高越含笑點頭?。
“想來你也有許多要對?我說。”付高越側目看她,清秋仍是當年的模樣,與他兩年前離開時并無太大的變化?。
當真要說變化?,他倒覺得?眼前這個妹妹沉靜了許多。
兩年前清秋一意孤行非要上青山寺修行,而他亦在?不久后隨廣威將軍前往渭州,他一去兩年只向家中寄過兩封信,許多事也模糊不清。
“二?哥哥,你身上的傷可嚴重?”清秋凝眉,憂道。
付高越輕笑一聲,道:“不妨事,小傷。”
“說說你當年為何要去青山寺修行吧,我同大哥不一樣,不會苛責你,我只想問問你心中如何想。”付高越問道。
她為何要去青山寺修行,幾乎所有人都將她盤問了個遍。
可做了就是做了,哪有那?么多的理由,清秋此刻說不上來到底是為何,但?她清楚其中一層一定是因為師無涯。
“二?哥哥,不管是為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如今說這些已無意義。說些要緊的與你聽聽,保準讓你大吃一驚。”清秋盈盈輕笑。
有什么事能讓他吃驚的,一時半會,付高越心中還?真沒底。
“何事?”付高越眉梢輕揚,只怕清秋使壞唬她。
清秋氣定神閑地道,“我要定親了。”
此話一出,她已料想到付高越是何神情。
“什么!?”付高越倏然起身,訝然萬分,似是不信,復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清秋慢條斯理地斟茶倒水,順手遞出一盞茶,眸中帶笑,柔聲道:“就是二?哥哥方才聽到的話,回了汴京這事就定下來了。”
付高越接過清秋的茶,猛地灌進喉,狐疑地看著?她。
從前非師無涯不可的妹妹,就要定親了?
這...這仿佛不太真實?,付高越眨眨眼,擰眉道:“清秋你掐掐我,定然是夢沒醒。”
清秋見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反問道:“二?哥哥不替我高興?怎么反倒這個模樣,難不成見不得?我好?”
付高越即刻駁道:“胡說,那?你說說是哪家的郎君,我可有見過?”
“二?哥哥應當是見過的,當年大哥的謝師宴上他說與我有一面之緣,我卻是沒印象了。”清秋思忖片刻道,“是王家郎王家郎君?付高越略一思索,疑道:“是國公?府的那?位長公?子?”
清秋含羞垂首,臉頰浮起紅霞,羞怯怯地道:“正是,已說定了。”
付高越見她這副少女懷春的姿態,不由得?信了她的話,可他這個妹妹向來執拗,雖說當年在?師無涯身上栽了跟頭?,但?以他對?清秋的了解,她恐怕心中仍有師無涯。
清秋真忘了師無涯是好事,付高越自然是替妹妹歡喜的,但?清秋心底究竟如何想,付高越難以捉摸。
既然清秋放棄師無涯,付高越便也不再?提及往事,眉梢一喜,笑道:“那?自然是最好的,想想付家的掌上明珠也將要出嫁了,那?王郎君我倒是略有耳聞,應當是個不錯的郎君,日后受了委屈,盡管回來找哥哥。”
清秋蹙眉嗔道:“二?哥哥你盼著?我點好吧,待你回家少不了母親一頓說。”
夕陽西下,柿子樹蕭條枝椏在?霞光中招搖,浮光躍金,斑駁古樸的白墻被雨水侵蝕生出些許青苔。
二?人在?院中長談,清秋得?知付高越在?軍中趣事,她湊近仔細瞧了瞧他,她的哥哥在?軍營中摸爬滾打的兩年,眉宇間倒真有了幾分肅殺之氣。
想來也是過得?艱難,付家從前雖不算什么高門大戶,可也從不讓子女吃苦。
“對?了清秋,錢知府設宴為我和師無涯慶功,你隨我一道去罷。”付高越道。
清秋疑道:“請的是你和師無涯,我去作甚,我還?會未緩過來就不去了,你我倒不如去西湖邊走走,日后怕是再?難回杭州了。”
說到此處,清秋將劉氏迫嫁一事告訴他,順道提了賣宅子的事。
得?知此事,付遠衡長眉一橫,怒摔瓷杯,氣道:“好個舅母,欺負到你頭?上了,連帶著?數落母親的頭?上,我替你去說理。”
“你且別去,我與二?哥哥說是因信得?過二?哥哥,倘若二?哥哥執意要去,日后我們也沒什么話說了。”清秋柳眉輕蹙,哼聲道。
付高越氣惱,卻也明白清秋與他說這些不是為了出氣。
韋家和付家若真鬧起來,韋氏便再?沒有依仗。
“罷了,世上之事總是相互制衡,日后外祖母應當也不會再?打你的主意了,等回了汴京,將你的婚事早早定下來,這才是最要緊的。”說及清秋的婚事,付高越眉梢一松,漫出些許欣喜。
——
轉眼明月高照,滿城燈火,大街小巷掛起燈籠,攤販搬出竹凳陳列精美?果子點心,又有花燈、首飾、團扇,西湖夜景如同溫婉的美?人,沒人不想多看一眼。
付高越也有幾年未回杭州,乍見舊日常來的地方不經生出幾分惆悵,清秋因前幾日已來過只以平常心轉了轉。
清秋和付高越并肩同行,西湖邊花燈瑩煌,湖光聲色,迎面跑來一雙小孩。
付高越護著?清秋,只一不小心便可能落到湖里,清秋急急退讓,目光落在?兩垂髫小兒身上,小姑娘追著?小郎君,見有人在?,小郎君繞著?清秋轉,小姑娘緊跟著?。
“哥哥,搶我的桂花糕。”小姑娘一氣之下跌坐在?地上,徑直哭嚷起來。
小郎君扒在?付高越身后,緊緊揪著?付高越的袍子,手里還?攥著?半截桂花糕,他嘟囔道:“才不是,你自己的吃完了還?要吃我的,好沒理。”
聞言,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沒理,只一個勁地哭。
清秋被吵得?頭?疼,伸手要去扶她起來,柔聲哄道:“不哭了,快起來,我使你些錢自個去買些,莫要纏著?哥哥不放了,街上人多你二?人走失了叫父母擔心。”
身著?棗紅羅裙的小姑娘,拍開她的手,仍哭得?胸脯顫抖,她呵道:“要你管,我的鄰家哥哥,與你何干,我阿爹說了,我和他有婚約了,從今以后他的就是我的,吃了他的桂花糕又如何,你們插手作甚。”
清秋微怔,眸光倏然黯淡,小姑娘語氣甚篤,像是捍衛領地的小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