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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開?!?
唐緋櫻似乎有些緊張,開盅時用手捂住骰盅,手微微有些顫抖。
劉三?等得有些不耐煩,喝道?:“你到底開不開了?”旁邊圍觀的人群紛紛起哄道?:“開!開!開!”
在萬眾矚目之下,唐緋櫻終于揭開骰盅。李璧月聽到桌子?傳來一道?極輕的震動聲,只?是這一點聲音被眾人的呼喝聲壓住,若非她?耳朵尖,差點分辨不出來。
圍觀眾人發出一陣喝喝彩的聲音:“怎么點這么?。俊?
李璧月一看?,唐緋櫻這次似乎失手了,三?個骰子?,兩個二,一個一。
唐緋櫻頓時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嘟噥道?:“這次怎么點這么背?別?人說樂極生?悲果然是真的……”
賭桌對面,劉三?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這把我贏定了……”
他自信滿滿揭開賭盅,笑容登時凝固在臉上。
里面直挺挺地?躺著三?個一。
劉三?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吐了一大口鮮血,癱倒在賭桌之上。
唐緋櫻將贏的籌碼重新兌換成銀票,又花了五兩銀子?雇了兩個漢子?和一輛馬車,讓人將已經?昏迷不醒的劉三?捆綁起來,轉頭望向倩倩夫人:“也請夫人與我一同回去吧……”
她?正要離開,卻見賭場的管事又急匆匆下樓來:“唐姑娘,請留步——”
唐緋櫻停步,“如何,莫非你們反悔了?”
管事擺手道?:“不是。我們東家很?是欣賞唐姑娘這般嫉惡如火的性情,所以特命我將此薄禮贈給姑娘?!?
他掏出一個漂亮的漆木盒子?,里面放著一支朱紅色的荊棘薔薇。花朵從樹上采摘下來有一段時間了,經?過風干保存,顏色鮮艷,還留存有淡淡的香味。
管事道?:“東家說鮮花贈美人,但如今的那溪沒有鮮花,這支花是東家去年?所存,望唐姑娘萬勿嫌棄?!?
唐緋櫻素來不是扭捏的性子?,她?伸手將盒子?接過,笑容明媚燦爛:“承蒙看?得起,我就收下了?!彼?望向樓上,眉眼飛揚:“你們東家也忒小家子?氣,既然對我有興趣,為何不大大方方下來一見?”
今日之事,她?對那么主動給她?搭梯子?的賭坊東家也很?有好感。對方這臨別?贈花之舉,更說明對方是有意?為之,更增她?的好奇之心。
管事笑容一僵,道?:“東家還有他事,已經?離開了?!?
***
唐緋櫻回到四方館,從繡囊里掏出一只?小瓶,從中倒出一顆藥丸塞入劉三?口中,捏著他的脖子?喂了下去。又死命地?掐了掐他的人中,劉三?悠悠醒轉。
他一醒,正對上唐緋櫻似笑非笑的臉:“劉三?,你覺得如何啊?”
劉三?這時已然反應了過來:“賤人,你使詐——”
他話音未落,唐緋櫻已經?一個耳光抽在他的臉上,將嘴巴都打腫了。她?將劉三?之前簽的賣身契拿了出來,臉上生?出惡意?的微笑:“劉三?,你似乎忘了,你現在是我的奴隸。你該叫我主人才是——”
劉三?一輩子?蠻橫慣了,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就要奮起反抗,卻發現全身提不起一點力氣。他神色驚恐:“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也沒什么,我給你喂了化功散,你的一身武功沒有了,以后就和一個普通人沒什么區別?。”唐緋櫻笑道?:“不,以后說不定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因為我還給你喂了我從扶桑帶回來的密毒,以后每天晚上,你都會腹痛難忍。至于解藥,也當然只?有我才有。”
唐緋櫻將倩倩夫人叫了過來,拿出兩張紙,將其中一張點燃燒掉,說道?:“倩倩夫人,這一張是你的賣身契,我幫你燒了,從此你就自由了。至于這張劉三?的賣身契,我也送給你,以后他就是你的奴隸……”
她?說著,將劉三?那張賣身契塞到倩倩夫人的懷中。
劉三?嚎叫道?:“什么,你讓我以后做這個賤婢的奴隸——”
他掙扎著就要跳起來,卻被唐緋櫻重重一腳直踢到襠上,直痛得眼淚都要流出來。唐緋櫻笑道?:“你橫什么!在大唐的地?界,我姐姐要講規矩。可?這里不是大唐地?界,我唐緋櫻也不是講規矩的人。你既然一輩子?做奴隸生?意?,我今天就讓你嘗嘗賣身為奴的滋味。你若是不愿意?給倩倩夫人做奴隸,我還有一個好的去處可?以給你安排——”
劉三?從前對倩倩夫人非打即罵,從無半點尊重。如今主仆易位,更是害怕倩倩報復,聽唐緋櫻說有別?的去處,連忙道?:“什么去處?”
唐緋櫻狡黠的眼珠一轉,道?:“如今正值那溪拜火一族的拜火祭,我聽說在拜火祭的最后還有一場盛大的祭祀儀式,拜火一族會向火神祝融獻上人牲,祈求一年?風調雨順。我覺得你看?起來膘肥體壯,正適合作為牲禮……”唐緋櫻拍手笑道?:“從前劉爺沒少做這一趟生?意?,想?必對這套流程很?是熟悉……”
劉三?嚇得面如土色。,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這門?生?意?確實做得不少,可?絕沒想?過有一天這樣的命運會落在他頭上。他立馬慫了,跪下求饒道?:“姑奶奶饒命,姑奶奶讓我做誰的奴隸我都愿意??!?
唐緋櫻露出滿意?的微笑,她?一腳將劉三?踢到倩倩夫人腳下,說道?:“喏,以后你就是他的主人,他就是你的奴隸。還有……”又取出另外?一只?小瓷瓶,遞了過去:“這里面是扶桑密毒的解藥,每個月他若是聽話呢,你就給他一顆。他若是不聽話呢,你就有了這玩意?,不怕劉三?以后不聽你的話?!?
倩倩夫人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你說劉爺……不,劉三?,他以后是我的奴隸了……”
“正是?!碧凭p櫻道?:“怎么,你不想?報復他嗎?”
“當然,我做夢都想?,我恨不得生?啖他的肉,渴飲他的血。”倩倩夫人解開自己的袖子?,只?見蔥白的玉臂上竟滿是青紫色的傷痕,“自從劉三?知道?那天是我放走了奴隸,整日里對我非打即罵,說我是喪門?星、掃把星。我曾兩次想?逃跑,都被他抓了回來?!?
唐緋櫻笑瞇瞇道?:“那很?好,我現在就把劉三?交給你,想?要怎么處置也隨便你。當然,你想?要殺了他也是可?以的。”
倩倩夫人看?到唐緋櫻放在桌上的長劍,“嗖”地?一聲將寶劍抽了出來,她?一步一步走向劉三?,持劍的手微微顫抖。
劉三?發出殺豬一般的叫聲:“姑奶奶饒命,你們不能殺我,殺人是犯法的?!?
唐緋櫻笑吟吟道?:“犯法嗎?你如今是她?的奴隸,賣身契也都在她?的身上,根據我大唐律法,你的生?死都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這些都是劉三?在春來客棧說過的話,被她?一字一句,原樣奉還。
劉三?嚇得面如土色,他如何看?不出眼下倩倩夫人是真的想?要殺了他。他涕淚橫流,跪地?磕頭:“倩倩,你不要殺我。就算我對你千般不好。難道?沒有一日好的時候嗎?你饒了我,我以后給你做牛做馬……”
倩倩夫人忽地?拋下了長劍,捂著臉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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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緋櫻詫異道?:“怎么,夫人你不忍心了?”
倩倩夫人抽泣著道?:“不……我真的想?殺了他……可?是我從來沒有殺過人,我不敢……我不敢……”
唐緋櫻心中輕嘆,殺人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對于從來沒有殺過人的來說,很?難過心里的那道?坎。其實她?方才也不過隨意?一說而已,四方館是賀五娘開的店,如果劉三?死在這里,多有麻煩。若是要將他放了,又不甘心。
倩倩夫人擦了擦眼淚,道?:“唐姑娘,我可?以請我的兄長過來嗎?”
“你的兄長?”
倩倩夫人道?:“實不相瞞,其實那天在春來客棧之后,我兄長并沒有走遠,他一路偷偷跟著也到了那溪。他一直想?救我出去,可?惜劉三?看?得嚴,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如今我既然得到自由,想?和兄長一起回到故鄉。關于劉三?的處置,我也想?好了。我家里原先也有些田產,只?是被伯父占去,如今我兄妹二人已經?長大,自然是要回去要回田產。這劉三?既然說要給我做牛做馬,以后正好叫他犁地?拉車,做我家的長工?!?
唐緋櫻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當真不錯,讓劉三?一輩子?犁地?拉車,比殺了他要解氣多了。
她?點頭道?:“原來如此,你去吧?!?
不一會,倩倩夫人就帶著一個二十多來歲的漢子?來到房間。兄妹兩人千恩萬謝感激唐緋櫻的救命恩情,將劉三?拖走了。劉三?滿臉憤恨不甘,可?惜他雙手被縛,也無力反抗,只?好跟著去了。
唐緋櫻送兩人到門?口,一回頭,見李璧月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她?坐在李璧月桌邊,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盞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唐緋櫻捂了捂胸口,故作夸張道?:“姐姐,你怎么神出鬼沒的,嚇我一大跳——”
李璧月喝了一口茶,淡聲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緋櫻:“什么怎么做到的?”
李璧月道?:“就是骰子?的事,你是怎么動的手腳?”雖然說整個賭場無人發現端倪,可?是李璧月分明是聽到了桌子?上傳來的極輕的震動聲。
“原來是問這個,這個就是屬于浩然劍意?的特殊用法了。”唐緋櫻得意?道?:“你看?我給你演示一下?!?
她?將一顆骰子?點數為一朝上扣在茶杯之中,然后晃動另外?一只?茶杯,然后將之扣在桌上。與此同時,將一道?浩然劍意?貫入茶杯之中,劍氣從茶杯中貫入桌子?,轉了一個彎,這時第一個茶杯輕輕震動了一下,只?是震動極為輕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唐緋櫻這時揭開第一只?茶杯,點數已然變成了六。
唐緋櫻很?是自得:“這可?是我從小就琢磨出來的小技術,用來賭錢無往不利,要不然我還掙不到回大唐的盤纏。姐姐你的浩然劍意?過于霸道?,是大開大合的路子?,一定想?不到還可?以這么用吧?!?
李璧月:……
浩然劍意?本是既剛且直的路數,如果是李璧月來用這一招,這桌子?估計已然報廢了,想?要改變骰子?的點數,需要一股巧勁。唐緋櫻于武學上著實天賦超群,才能另辟蹊徑。
雖說如此,李璧月仍然有些無語:“你用浩然劍意?用來賭錢?”
她?習浩然劍已有十年?,在浩然劍種?的傳承中,每一任府主都是一身正氣???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浩然劍意?會與賭錢聯系在一起。
唐緋櫻道?:“哎呀,姐姐。賭錢不是重點啦。那個奴隸販子?劉三?趾高氣揚,一肚子?壞水,喜歡奴役其他人,偏偏我們還拿他沒辦法。我就是想?要他嘗嘗身為奴隸的滋味,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李璧月唇角逸出微笑:“有時候結果比過程重要,這次你做得不錯。”
唐緋櫻得了夸獎,幾乎興奮得在原地?轉圈圈:“好誒,姐姐你夸我了——”
李璧月心中沉思,自謝嵩岳、溫知意?等相繼離世。承劍府人才凋零,一來,她?和楚不則都事忙,如今已經?很?少調教門?中弟子?。再者,有天賦的人才其實可?遇不可?求。
唐緋櫻雖說野性難馴,行事手段也是亦正亦邪。但所謂亂世用重典,非常之時,當然也需要有非常之手段。
她?本來聰明機敏,嫉惡如仇,又不失正道?。對如今的承劍府而言,是個可?堪大用之人。
第134章
解圍
冬日晝短夜長,
倩倩夫人離開之后,天很快就黑了下來。
晚飯之后,她將那本《永陵縣志》拿出來翻了一會?,
便進入了夢鄉。
她睡覺一向?很淺,
聽到一點響動便會?驚醒。扒開窗戶,看到遠遠有不少人舉著火把朝著四方館那邊過來。
她微微皺眉,
這烏夷族祭神還真是?虔誠,都幾天了,
晚上街道上還是這么多人。隨即,
她發現不太對,
那些人的腳步聲整齊劃一,
步履急促,
絕不像昨夜那般的游行隊伍,
而是?神殿的護衛軍。
而且,
看勢頭這些人是?沖著四方館來的。
李璧月正準備叫醒唐緋櫻,
一推開房門,
見唐緋櫻也已經驚醒,“姐姐,事情不太對勁——”
李璧月處變不驚,低聲道:“先下去看看再說。”
兩人剛下樓梯,
便看到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領頭之人正是?上次收祭神稅的神殿首領巴朗。巴朗大喝道:“來人,搜——”
兩列手持著火把的士兵魚貫而入,燈火將整個大廳映得?燈火通明。這么大的動靜,
賀五娘也被驚動,
她趿著鞋匆匆出來,嚷嚷著道:“巴朗,
你們這是?干什么?上次祭神稅我們不是?已經交了嗎?”
巴朗冷笑一聲:“賀五娘,有人舉報說你們四方館里藏了兩個中原的人,懷疑是?瀘江那邊來的奸細。賀五娘你窩藏奸細,如果?不將人叫出來,就拿你一起問罪——”
兩名士兵上前就要?去抓賀五娘,賀五娘大喊道:“哪有什么奸細?那是?陸族長的朋友。巴朗,從前老?族長在時對你不薄,老?族長一死?,你就背棄了公子,投靠那個雷云……”
巴朗冷笑道:“陸少霖身為族長,卻從來不敬神祭神。而且他一直病著,從來不理事,哪有資格當我們烏夷族的族長。將賀五娘拖走,等抓到奸細,一起處置——”
賀五娘一變掙扎,一邊痛罵道:“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畜生……”
她雖竭力反抗,又怎是?神殿衛軍的對手,頭發也被扯散。
“你們找的是?我們,先將賀五娘放了——”
巴朗抬頭,只見李璧月和唐緋櫻一同走下樓梯。剛才那句話正是?從唐緋櫻口中傳來。、
巴朗臉上露出奸猾的笑容,高?聲喝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將人……將人……”
他話說到一半,只見李璧月冷冷一瞥向?他望來,那目光中的森寒之意?讓他不自覺將下面的幾個字咽了回去。
這時,門外響起一道雷霆萬鈞的聲音:“將這兩名中原人拿下——”
一人手持權杖,緩緩自外行來。那人足尖微跛,正是?烏夷族的大祭司雷云。
另外一道畏畏縮縮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大祭司,就是?她們兩人。她們騙了陸族長和大祭司,兩人根本不是?奴隸販子,當日在春來客棧時我就見過他們,他們那些所謂的奴隸原先都是?護衛,這兩名女郎處心積慮潛入那溪,必有圖謀,大祭司要?小心為上——”
這聲音唐緋櫻很是?熟悉,因為就在昨日下午,她還在賭場贏了對方的全部身家,甚至逼得?對方不得?不賣身為奴。
只是?,劉三不是?應該已經被倩倩夫人和她兄長帶走了嗎?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的目光掠過門外。劉三和倩倩夫人兄妹二人都跟在大祭司雷云身后。劉三得?到了雷云撐腰,立馬趾高?氣揚起來。倩倩夫人兄妹二人被五花大綁著,已然淪為烏夷族的階下囚。
這是?怎么回事?
倩倩夫人注意?到唐緋櫻的目光,垂淚道:“對不起,唐姑娘。我和兄長本想昨夜混在游行的隊伍中,趁亂連夜離開那溪,沒想到劉三突然在隊伍中裝瘋賣傻,胡亂咬人,故意?驚動神殿護軍。劉三說知道唐姑娘你們的秘密,說動了神殿護軍來對付你們……我們本來想逃走給你們通風報信,卻被他們給抓住了……”
唐緋櫻氣得?牙癢癢,她竟然忘了春來客棧時劉三也在,知道他們本是?要?去瀘江,也根本是?不是?奴隸商人。早知道,她昨日就應該殺了劉三,就不會?有今日的麻煩。
如今烏夷族的大祭司親至,她們想要?在神殿護衛軍的包圍下殺出生天,一場大戰是?免不了。
她望向?李璧月,歉然道:“姐姐,我處事不周到,今日恐怕難以善了。姐姐幫我殿后,我去去就來——”
李璧月訝然道:“你去哪兒?”
唐緋櫻理所當然道:“去抓陸少霖啊。如今我們要?全身而退,當然還是?要?抓一個人質的……夏思槐他們還在他哪兒,我得?叫他們一起走——”
李璧月苦笑,事到臨頭,唐緋櫻仍然心心念念地抓陸少霖為人質。
她搖搖頭,道:“倒也不必著急,陸少霖既然說了我們是?他的朋友,想必不會?看著我們陷入危難而置之不理的,我想他很快就會?來救我們了?!?
唐緋櫻:“姐姐,你還真的認為陸少霖是?我們的朋友?。俊?
李璧月神秘莫測地一笑:“現在還不是?。如果?他這會?出現在門外,我還是?可以交他這個朋友的?!?
她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馬嘶之聲,一輛馬車停在四方館門口。,盡在晉江文學城
門外響起士兵們此起彼伏的聲音:“陸族長——”
陸少霖只著一身淺白色單衣,出現在門口。顯然他是?得?知消息,急匆匆趕來。春夜清寒,他本來體?弱,原本蒼白的臉色幾乎變為瓷白。
唐緋櫻“咦”了一聲,道:“姐姐,你什么時候未卜先知了?”
李璧月低聲道:“我可不會?未卜先知,但是?這位陸族長有求于我們,想必不會?讓我們有事?!?
陸少霖一出現在門口,雷云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露出幾分?關切:“少霖,你怎么來了?外面冷,你身體?不好,為何不在好好休息?”他解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長袍,披在陸少霖身上,又替他系好帶子。
那身黑袍幾乎將陸少霖整個包裹起來,更顯得?他弱不勝風。他咳嗽兩聲,一手捂住心口:“大祭司,你不是?和巴朗一樣,認為我陸少霖沒有資格當烏夷族的族長?”
雷云愣了一下,說道:“少霖,你怎么會?這么想?你當然是?烏夷族的族長,只是?你身體?不好,一向?也不喜歡族中這些庶務,所以我幫你分?擔罷了……”
“那大祭司又為何讓帶人抓我的兩個朋友,并且指認她們兩人是?中原那邊的奸細……咳咳……如果?他們是?奸細,那大祭司是?不是?認為是?我與中原人勾結?”
陸少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罕見的疾言厲色。
雷云擰緊了眉頭:“少霖,我想你應該是?被她們兩人騙了,才會?誤將他們當做朋友。劉三說了,他在春來客棧曾見過她們,她們本來就是?要?去瀘江的,絕非什么奴隸販子。”
他看了看李璧月和唐緋櫻,兩名女子一人沉靜端莊,一人明艷有致,都是?罕見的美女。他又看了一眼?陸少霖,忽然恍然大悟了起來,道:“少霖,你是?不是?喜歡上這兩名中原女子?”
“大祭司說哪里話……我和她們只是?普通的朋友罷了……”
陸少霖又咳嗽起來,只從臉頰紅到耳根,倒不像是?因病所致,反倒是?羞惱起來,他一邊說著一邊又用眼?睛瞟了唐緋櫻幾眼?,那眼?神幾分?曖昧不明,頗有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唐緋櫻渾身上下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向?李璧月耳語道:“姐姐,這陸少霖幾個意?思啊……咱們和他根本不熟……”
李璧月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稍安勿躁、靜觀其?變的手勢。
雷云怔了一怔,道:“少霖,你今年?也已經二十歲了。你的父母身亡,按說你的婚事我這個做義?兄的應該替你做主,只是?你病了兩年?,我想等你的身體?好一點再……”
“咳咳……”雷云的聲音被咳嗽打斷,陸少霖咳得?驚天動地,耳根卻是?愈發紅了:“大哥說哪里去了……我這身子骨,真娶了妻子回來不是?糟蹋了人家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劉三素來販賣奴隸往來于瀘江和中原,此人首鼠兩端,無情無義?,本來就是?個爛賭鬼。而且據我所知,他昨日在賭場與那位唐姑娘發生了沖突。他記恨在心,因此攜怨報復,他的話本來就不足采信?!?
雷云看了李璧月和唐緋櫻一眼?,仍然有些猶豫:“可是?……”
陸少霖搖了搖頭,語氣也越發失望起來:“難道大祭司今日寧愿相?信一個外人的話,也不愿意?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