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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坐會(huì)?，我?給你準(zhǔn)備早飯。”賀五娘忽地想起什么：“對(duì)了，我?早上起來，柜臺(tái)不知是誰留了一本書?，指明說是留給李姑娘你的?。”

李璧月：“什么書?？”

賀五娘在柜臺(tái)翻找了一會(huì)?，找出一本被翻得?破破爛爛的?書?冊出來。

“喏，就是這本《永陵縣志》，也不知這永陵是什么地方？”

李璧月將書?接在手里，看到扉頁上寫著《永陵縣志》四個(gè)字，下?方另有一行小字：“開皇十一年編纂。”

開皇十一年，也就是隋朝滅陳的?第三年，距離今天已經(jīng)有將近三百年了。而永陵位于瀘江的?下?游，距離也并不太近。有誰會(huì)?送一本三百年前的?地方縣志給她？

“可知是誰送來的?？”

賀五娘：“不知道，您看留有一張字條，寫著李姑娘收。咱們?這四方館現(xiàn)在就四個(gè)人，姓李的?姑娘可不就是您一位嗎？”

李璧月將字條接過，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看不出是誰的?手筆。她將書?打開隨意翻了翻，上面記載的?都是永州的?風(fēng)土人情，信息繁瑣。但是中間?有兩?頁上有折痕，中間?有幾行字用朱筆圈了出來。

其中一頁頁眉上寫著志異兩?字。

“永陵山中有異蛇，名為窫窳。此蛇嗜火，平日不得?見，若以火燒山林，則蜂擁而出，沐浴火中。此蛇質(zhì)黑，浴火三次之后，蛇皮化為淡黃色，與人膚色相等。時(shí)人往往投火于山林，得?其皮蛻。以之成衣，刀槍不毀，水火不侵。久之，永陵山川荒蕪。永陵大族陸氏，禁絕山火，異蛇亦不見。”

另外一頁頁眉上是世家二字。

“永陵望族陸氏，先祖曾追隨陳朝武帝，頗有戰(zhàn)功，封于永陵，為列侯。開皇八年，隋軍臨永陵城下?，陸氏不降。城破后，陸氏族長率永陵十二氏族沿瀘江上溯，逃往三苗之地。太子廣乘船追擊，大敗而返。”

李璧月心中明悟，顯然?有人希望借這本書?給她傳達(dá)信息，只是不知道此人是誰？又為何要?采取這種迂回的?方式？

她幾乎是立刻想起了懸崖上的?小木屋，和那一株碧桃花。

會(huì)?是他嗎？

可是他如今又在哪里？

她看了一會(huì)?，賀五娘送來早飯，她隨意吃了幾口，便回房間?休息。

再次醒來已是下?午時(shí)分。

往日每天醒來時(shí)，總有唐緋櫻在耳邊呱噪不休，拉著她出去逛。可是今日一直到她下?樓，都沒有見到唐緋櫻的?蹤影，一時(shí)倒有些不習(xí)慣。

賀五娘正?在屋里擇菜，準(zhǔn)備晚飯，見她下?樓，招呼道：“李姑娘，你醒了——”

李璧月問?道：“五娘，您可和知我?一起的?那位唐姑娘去哪兒？”

賀五娘笑道：“她呀，我?下?午出去買菜。見她在街上遇到兩?個(gè)朋友，三個(gè)人一起去賭場了……”

李璧月吃了一驚。

唐緋櫻在這個(gè)地方怎么會(huì)?有朋友？還一起去了賭場？莫非是夏思槐他們?？

也不對(duì)，唐緋櫻江湖出身?，雖是女子，卻也百無禁忌。但夏思槐一向是個(gè)乖孩子，肯定是不敢去賭場這個(gè)地方的?。

李璧月問?道：“五娘可知她那兩?朋友姓甚名誰，生做什么模樣？”

賀五娘道：“姓名我?不知道，只遠(yuǎn)遠(yuǎn)瞧見是一男一女，那男的?看著面相不善，身?邊的?小娘子倒是嬌滴滴的?十分貌美……”

一男一女，男的?面相不善，女的?十分貌美，李璧月面色古怪起來。

賀五娘所說的?該不會(huì)?是劉三和倩倩夫人吧。

她們?在春來客棧與這位奴隸商人素來有些齟齬，在這里遇到，當(dāng)然?沒什么好事。

那邊賀五娘絮絮叨叨地道：“李姑娘，你們?都是遠(yuǎn)客，按說五娘我?不該多管這個(gè)閑事。可這賭場不是什么好去處，你們?兩?個(gè)姑娘家，可要?當(dāng)心吃虧，不要?被人將錢財(cái)騙了去——”

李璧月連連稱是，內(nèi)心卻尋思著，唐緋櫻雖然?年紀(jì)小一些，但是一向路子野。若論同這江湖上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經(jīng)驗(yàn)，自己都不見得?比得?上她。

雖說是冤家路窄，但是誰吃虧還不一定。

那溪不過一座小鎮(zhèn)，李璧月出門?走出不遠(yuǎn)，就看到賀五娘所說的?那間?賭場。

拜火祭是烏夷族一年一度的?盛大節(jié)日，節(jié)日期間?無須勞作，賭場里人滿為患，李璧月找了好一會(huì)?才終于在一張賭桌前找到唐緋櫻，她的?對(duì)面坐著的?果然?是那奴隸販子劉三，兩?人的?手邊都堆了不少的?籌碼。

也不知是為何，賭桌前擠滿了不少人，倒是沒人下?注，大部分人都是在圍觀喝彩，將小小的?賭桌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李璧月問?旁邊一個(gè)看客：“你們?不去自己賭錢，都在這兒看什么呢？”

看客一邊伸長了脖子往里面看，一邊答道：“嘿，這桌的?賭局可比自己賭有意思多了。這兩?位客人可是舊相識(shí)，今日一進(jìn)門?，說要?在這賭桌上分個(gè)高下?，一人換了一萬兩?銀子的?籌碼。那位劉爺剛才夸下?海口，說要?將讓這位紅衣服的?女子輸?shù)?血本無虧——”

旁邊另有一名好事者?附和道：“劉爺可是這賭坊的?常客，每次來我?們?那溪，都要?賭上幾天，贏多輸少。我?看這姑娘面生，手法也不太好，只怕要?吃虧。她今日霉神附體，都已經(jīng)連輸十幾把了。一萬兩?銀子的?籌碼現(xiàn)在已經(jīng)輸去三千了……”

李璧月看上賭桌，果然?劉三這邊的?籌碼是唐緋櫻的?兩?倍多。兩?人面前一人一個(gè)骰子筒，賭得?也簡單，就是比大小。

劉三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將骰子筒搖得?滋啦滋啦響，穩(wěn)穩(wěn)蓋在桌上。將蓋碗掀開一條細(xì)縫，瞥了一眼里面的?點(diǎn)數(shù)，洋洋得?意道：“我?再加二千的?賭注，這一把唐姑娘還敢賭嗎？”

唐緋櫻似乎輸?shù)?太多，失了方寸，咬牙道：“加，怎么不加——”她同樣推過兩?千的?籌碼，道：“我?也加一千。”

她也搖了骰子，只是那聲音聽著就既亂又急。

“開！開！”圍觀的?觀眾們?大聲呼喝著。

兩?邊骰盅解開一看，劉三是三個(gè)五，而唐緋櫻這邊是可憐的?二個(gè)二點(diǎn)，一個(gè)三點(diǎn)。

劉三笑呵呵地將唐緋櫻那邊的?籌碼攏了過來，唐緋櫻叫道：“再來——”

劉三自然?樂于奉陪，兩?人又開新?局。

這次還沒開始，唐緋櫻就一股腦地將籌碼全部押上，她似乎已經(jīng)輸紅了眼，急于翻盤，道：“剩下?的?六千，全部押上，這次我?們?一把定輸贏，如何？”

劉三哈哈一笑，道：“好啊，六千就六千，劉爺我?還怕你這小丫頭不成。”

他連贏十幾把，早已看出這女郎雖然?身?手不錯(cuò)，可壓根兒不會(huì)?賭錢。想到今趟能大賺一萬兩?銀子，笑得?合不攏嘴。

兩?人搖了骰盅。劉三依舊是恨不得?把竹盅搖出震天響的?架勢，唐緋櫻這次倒是沉穩(wěn)了一些。很快，兩?只骰盅都停了下?來。，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劉三自信滿滿地揭開，四五六。他心花怒放，只覺一萬兩?銀子已是十拿九穩(wěn)。

旁觀的?人群亦發(fā)出一聲嘆息，紛紛道：“姑娘，你既不會(huì)?賭錢，何必非要?和他爭這些閑氣，這下?可輸大了。”

唐緋櫻毫不著急，笑瞇瞇道：“幾位別急，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她揭開骰盅，里面破天荒的?立著三個(gè)六點(diǎn)。

劉三看得?眼睛都直了，夢囈一般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連說了三遍，顯然?是不可思議已極。

唐緋櫻將劉三的?六千籌碼扒拉到自己這邊，笑得?明媚：“這把運(yùn)氣不錯(cuò)，劉爺，承讓了啊。”

劉三眼睜睜地看著唐緋櫻將籌碼收入囊中，這樣一來，唐緋櫻的?籌碼變成了一萬二，而他只剩下?八千，算起來，他這一把不僅將之前贏的?籌碼輸了個(gè)干凈，還另外輸了兩?千。

他是本以為自己必贏才會(huì)?一下?子賭這么大，輸?shù)魞?千，和割他的?肉有什么區(qū)別。唐緋櫻倒是并不貪勝，贏回了本錢就要?離開。

眼看唐緋櫻收了籌碼就要?離席，劉三阻攔道：“等等，剛才這把只是你運(yùn)氣好，瞎貓撞到死耗子。再來一把——”

唐緋櫻道：“剛才不是說了嗎？最?后一把，一把定輸贏。”

劉三眼神冷了下?來道：“唐姑娘怕是不懂我?們?這賭桌上的?規(guī)矩，贏了就想走，沒門?的?事。我?們?這邊的?規(guī)矩，是輸家說停才能停。”

唐緋櫻望向四周的?看客們?：“有這樣的?規(guī)矩嗎？”

周圍都是些看熱鬧不怕事大的?人，紛紛道：“有的?，有的?，我?們?那溪賭場的?規(guī)矩，賭局何時(shí)結(jié)束由輸家決定，除非一方的?籌碼輸光為止。現(xiàn)在唐姑娘是贏家，可是劉爺還有八千籌碼，按規(guī)矩劉爺有權(quán)利要?求賭局繼續(xù)。”

唐緋櫻假意嘆息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勉為其難再賭一把吧。我?還是和上一把一樣，這一萬二的?籌碼全部押上，一把定輸贏——”她看向劉三，嬌笑道：“可惜，這樣劉爺?shù)?銀子也就不太夠了……”

劉三咬咬牙，拿出四千兩?的?銀票，叫來賭場的?伙計(jì)，道：“再給爺換四千的?籌碼。”

很快，劉三這邊的?籌碼也變成了一萬二，劉三已然?紅了眼，道：“再來——”

他用左手托著骰盅的?底盤，右手按住盅蓋，非常小心地?fù)u著，聽著里面的?脆響，好一會(huì)?才穩(wěn)穩(wěn)地將骰盅放在桌上。等她放好了之后，唐緋櫻才開始搖，她隨意搖了一下?，就將骰盅放下?，只是在她放下?的?時(shí)候，李璧月感到賭桌輕輕地震動(dòng)了一下?。

這次仍然?是劉三先開，劉三揭開骰盅，五六六，比之前還大上一點(diǎn)。唐緋櫻則仍然?是三個(gè)六。

“劉爺，這就不好意思了……”唐緋櫻笑著將桌上的?籌碼全部攬到自己這邊，招呼賭場伙計(jì)道：“來人，將這些籌碼都折算成銀票——”

劉三失魂落魄，攔住唐緋櫻：“不行，這事還沒完……”

唐緋櫻：“劉爺還想賭，可是你不是已經(jīng)沒有籌碼了嗎？”

劉三紅了眼，一把扯住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倩倩夫人，找來賭場的?管事道：“我?再換一萬兩?的?籌碼，就用她頂賬……”

管事微微一驚，賭場上輸急了眼，干什么的?都有，可是當(dāng)場賣自己老婆的?，他還是第一次見，連忙道：“劉爺，這事小人可做不得?主，我?去請示一下?我?們?東家。”

***

賭場二樓的?雅座，陸少霖呷了一口手中的?香茶，意態(tài)悠閑地望向樓下?的?賭局。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明艷張揚(yáng)的?緋衣女子身?上，嘴角時(shí)不時(shí)揚(yáng)起，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公子，你笑什么？”說話的?正?是他隨身?的?侍女彩桃。

陸少霖：“彩桃，你有沒有覺得?這位唐姑娘很有趣？今日蛇眼劉三估計(jì)要?栽在她手上了……”

彩桃撇了撇嘴道：“哪里有意思了，我?覺得?這位唐姑娘一點(diǎn)也不像是個(gè)閨閣女子，張揚(yáng)霸道得?很。公子你忘了，上次唐姑娘挾持于公子，公子差點(diǎn)傷在她的?手上……”

陸少霖?fù)u搖頭，道：“有誰規(guī)定這世上的?女孩子都要?像閨閣女子了。在我?看來，這位唐姑娘就像一朵綻放在山野道旁的?野薔薇，野性而天然?。再說了，惡人自有惡人磨，蛇眼劉三撞上她才真正?叫做是棋逢對(duì)手……”

說話間?，剛才在樓下?的?伙計(jì)已經(jīng)上了樓來，對(duì)陸少霖道：“東家，蛇眼劉三輸光了籌碼，想將倩倩夫人抵押一萬的?籌碼翻盤。”

陸少霖目光仍放在樓下?那位紅衣女子的?身?上，道：“遇到唐姑娘，他可翻不了盤。”

管事道：“東家的?意思是，我?們?直接拒絕他。”

陸少霖眼神一轉(zhuǎn)，悠然?笑道：“若是拒絕，這出戲豈不是演不下?去了。今日貴客臨門?，也罷，我?這個(gè)做東家的?又怎能掃興。你附耳過來。”

陸少霖在管事耳邊耳語了幾句，管事隨即下?樓回到賭桌跟前，他看了看倩倩夫人，嘆息一聲道：“劉爺，我?們?東家說了，您這夫人雖然?美貌，可也換不了一萬的?籌碼。”

劉三道：“那能換多少？”

管事伸出兩?個(gè)指頭。

劉三：“兩?千？”

管事?lián)u頭道：“兩?百。”

劉三瞪著眼：“這般美貌的?女人，如何只值兩?百兩?？”

管事吹著胡子，道：“我?們?這里又不是青樓，劉爺如果覺得?她兩?千兩?，就找愿意花兩?千兩?銀子買她的?人。我?們?東家說了，雖然?他不想出這個(gè)錢，但是劉爺可以自己找有籌碼的?人來買，我?們?東家絕不干涉。”

劉三呆滯在原地，如果沒有籌碼，他如何能夠翻盤？可是他的?全部身?家剛才都輸了底掉，只剩下?身?邊這個(gè)倩倩夫人，如果不值錢，又有何用。

他揚(yáng)手一巴掌向倩倩夫人扇去：“都怪你這個(gè)喪門?星，剛才站在老子的?身?后，害老子輸?shù)?傾家蕩產(chǎn)……”

，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他全然?忘了，之前他贏錢的?時(shí)候，倩倩夫人也是站在他身?后的?。

劉三的?手尚未觸及到倩倩夫人的?臉頰，就被唐緋櫻攔下?了。

唐緋櫻問?道：“慢著，劉爺當(dāng)真要?賣了她？”

劉三道：“當(dāng)然?。”

唐緋櫻又看向管事：“東家的?意思是，我?想要?買下?倩倩夫人，也不違背賭場的?規(guī)矩。”

管事道：“正?是。東家說了，唐姑娘只要?有足夠的?籌碼，想買這賭場的?任何東西都行。”

唐緋櫻笑道：“很好，兩?千籌碼，我?買了。”她覺得?這賭場東家可真是個(gè)妙人，她剛想著爬樓，就有人給搭梯子，簡直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蟲一般。

劉三喜出望外：“當(dāng)真？”

“當(dāng)然?是真的?。”唐緋櫻爽快點(diǎn)點(diǎn)了兩?千籌碼推到劉三那邊，問?道：“不知這位倩倩夫人的?身?契呢？”

劉三得?了籌碼，當(dāng)場取出倩倩夫人的?身?契，交給唐緋櫻。

倩倩夫人面無表情，自從春來客棧劉三知道是她放走奴隸之后，一直對(duì)她非打即罵，被轉(zhuǎn)賣給唐緋櫻對(duì)她而言也算一個(gè)不錯(cuò)的?結(jié)果。

唐緋櫻笑瞇瞇道：“劉爺，就算你有兩?千籌碼，也未必能夠回本，所以我?幫你想了一條捷徑。”

劉三一心想著回本，道：“什么捷徑？”

唐緋櫻讓人送上紙筆，當(dāng)場揮毫而就，遞給劉三，說道：“請劉爺把這個(gè)簽一下?。”

劉三看了看，上面寫的?是“借據(jù)”，意思是唐緋櫻另外借給他八千銀錢，并折算成賭場的?籌碼給他作為賭資使用。

劉三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有如此好事，他是賭場的?常客，在賭場從沒有人這么輕易地借錢給其他人，特別是他這種已經(jīng)輸?shù)?一貧如洗，毫無償還能力的?人。

對(duì)他而言，這相當(dāng)于白?得?八千兩?銀子，他毫不猶豫在借據(jù)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這時(shí)，唐緋櫻取出了另外一張紙，道：“劉爺，麻煩你將這個(gè)也簽一下?——”

劉三看了看上面的?“賣身?契”三個(gè)大字，登時(shí)暴跳如雷：“什么，你讓我?賣身?為奴？”

第133章

薔薇

唐緋櫻笑盈盈道：“劉爺何必著急呢？這只?是作為借據(jù)的補(bǔ)充而已，

我借給劉爺八千兩銀子?，總不能一點(diǎn)保障也沒有吧。如果我要買一個(gè)奴隸，何必要花八千兩銀子呢？劉爺也是做奴隸生?意?的，

應(yīng)該也知道?外?面的行情，

八千兩銀子足夠我買幾十個(gè)奴隸了——”

她將劉三上下睨了一眼，道?：“劉爺若論長相，

不如我從前的奴隸，若論吃苦耐勞，

還不如船上那些拉船的纖夫，

我吃飽了撐的花八千兩銀子?買你為奴，

劉爺你說是吧……”

她?說的雖是埋汰人的話，

卻一口一個(gè)“劉爺”。劉三?仔細(xì)想?了想?，

竟覺得她?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就算是他這樣的奴隸商人，

也肯定不會(huì)花八千兩去買一個(gè)這樣的奴隸，

這不是冤大頭嗎？

人但凡上了賭桌，

想?翻盤的心就壓倒了一切，

劉三?在那張賣身契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唐緋櫻將借據(jù)和賣身契收好，又點(diǎn)了八千籌碼給劉三?，和之前的兩千籌碼加起來，一共一萬。

她?對(duì)劉三?道?：“現(xiàn)在我和劉爺仍然是一人一萬籌碼，

我們再來一把。”

劉三?想?起之前連贏十幾把，心中仍覺得唐緋櫻贏得兩把只?是僥幸，只?要再給他一次機(jī)會(huì)，他一定能贏回來。

只?要再贏一次，

他就可?以贏回自己和倩倩的賣身契，

贏兩次，就可?以將自己的籌碼和唐緋櫻的一萬兩銀子?都贏回來。

他將所有的籌碼押了上去：“再來——”

這次兩人同時(shí)開始搖骰筒，

唐緋櫻依舊是等著劉三?先扣盅。

劉三?忽然說道?：“之前每次都是我先扣盅，你后扣盅，說不定你使詐。這次你先來——”

唐緋櫻毫不在意?地?一笑，“我先就我先，劉爺看?好了。”她?隨便搖了兩下，就將骰盅扣下。

劉三?等她?扣好，這才扣盅。

到開盅之前，唐緋櫻道?：“之前都是劉爺先開，既然是我先扣，就由我先開如何？”

劉三?一想?，唐緋櫻先開，自然沒機(jī)會(huì)使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