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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趁著還有點夕陽的余光透進林間,能夠分辯得出方向,趕緊算方位,算好方位后又去找那些亂石,用亂石跟陣位作對比,劃上標記,避開那些用來干擾迷惑人的石頭或樹木,終于趕在天黑盡前下了山。
她的面前是一片位于群山環抱中的凹地,酷似平底鍋,林子里有很多果樹,最后一抹夕陽的余輝照在林子間映著霧折射出色彩斑斕的光芒,乍然看起來有點像夜晚公園里掛了彩燈的綠化叢。
可這地方,是原始叢林,出現這東西,不是燈光效果,那是七色瘴。七色并不是指七種顏色,而是指多種顏色。雨多潮濕果樹多毒蟲多的地方,花瓣、果實落在地上腐爛后混著死后腐爛的毒蟲散發出來的氣體,以及毒蟲本身釋放出來的,形成劇毒帶腐蝕性的彩色瘴氣。這地方四面環山,并不通風,悶熱潮濕,瘴氣終年不散。
張汐顏真心覺得她需要一套全封閉式防化服。
她打開手電筒,又往迷魂陣里去,上山,決定在山上過夜明天再繞路。
她摸黑一直走到離那片七色瘴遠到即使偶爾起大風,瘴氣都吹不到她的地方,這才準備找塊相對平坦點的地方扎營。
她想找山洞,但走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仍舊不想住樹下,也不想住隨時能爬出蜈蚣蛇蟲的巖石旁,于是找了處開闊離小溪不太遠的地方。
她到溪邊打水的時候,忽然見到地上有鞋印,高跟鞋的鞋印。
根據鞋根和鞋掌間的距離來判斷,鞋跟至少有七八厘米高,細根,鞋根底部只比她的大拇指略大一點。尺寸不是柳雨的,那貨是大腳,穿三十九碼的鞋,這鞋是三十六碼,比她的還要小一號,而且柳雨玩戶外,進山都是專業的戶外皮鞋,不會穿高跟鞋。
她看看這高跟鞋的方向,略作思量,帶上自己所有的東西,沿著高跟鞋來的路往回搜,然后發現這個穿高跟鞋的女人是一條直線從迷魂陣里直接穿過來的,仿佛迷魂陣對她不起半點作用。高跟鞋的盡頭在懸崖邊,從鞋印顯示,對方是穿著高跟鞋爬懸崖上來的。對方爬上來的懸崖正是她爬了一下午那座,不過不在同一個地段,相隔略有些遠,地勢比她爬的略微好爬一些,但穿著高跟鞋爬懸崖……
想想都很詭異很恐怖!
張汐顏再一次的想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入V,囧,要三更,感覺又要肝到肝疼了,這文我碼得可慢了,一章要碼上七八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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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張汐顏在山頂上歇了一晚,
天剛亮就出發,
一路沿著高跟鞋的腳印前行。
那腳印幾乎是一條直線前線,
下山穿過小溪澗,前行的直線道路正好避開了旁邊的七色瘴,
七色瘴的旁邊還是一片沼澤地,
那腳印一走進去靠近七色瘴的沼澤地里。
沼澤地里不時有氣鼓起來,似在釋放沼氣,
又似水下還潛藏有什么。
張汐顏跟著那腳印走過去,就發現腳印消失了。她用劍當探路的拐杖探向水里,結果觸到的并不是水,而是結實的類似于敲在石板上的觸感。她再敲了敲,
連聲音都一樣。
她猶豫幾秒,蹲下,伸手去摸,
果然摸到了石頭徹成的路。在她的視線中,她看到的是水,
自己的手伸進了水里,
但是,
摸到的確實是石板。她摸到的“水”并沒有隨著她的動作而掀起水花,
那感覺像是擋在投影儀邊上。
張汐顏:“……”竟然還有幻陣。這應該是利用水面反光及光影折射效果形成的。
她蹲下,試著摸了摸石板的大小寬度,發現只是可供一人行走的石墩。
她用劍朝四周探了探,
沒摸到下一處石墩。
不過,
摸不出來才是正常的,
要是隨便拿根棍子都能探路過去,那才不能走,絕對有陷阱。幻陣蒙蔽人的視線,這條路要供人行走,就必須有一定的可摸索的規律。她走在伏曦大陣中,它的運行規律自然是以伏曦八卦為大準則方向的。找到這位置所處的八卦位,再根據季節以及立桿以太陽測算出時辰,就得出了最基準的運算數據,再配合伏曦先天八卦算吉位,測走向,張汐顏沒費什么事就把路線算了出來,踩著石墩,宛若水上漂一般從沼澤中飛快地跑了過去。
這一關是過得最輕松的,張汐顏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句,“果然跟著大佬的腳印走是最輕松的。”
她跟著腳印步出沼澤地,再往前就又是兩山之間的峽谷,峽谷底樹木茂密,落石無數,又是一個**陣。她繼續跟著大佬的腳步前行,很是輕松地穿了過去,來到一面光禿禿的山壁前,腳印在山壁前消失了。
活山。
她打開登山包,從里面取出封得嚴嚴實實的一袋半斤裝的石灰和一把卷起來的保鮮袋,一個保鮮袋套在手上當手套,一個保鮮袋到山崖下方的水坑里裝水混上一把石灰調成石灰水,然后糊到巖壁上。
活山搬來的山凝固后,跟巖石一樣堅固,但里面全是它留下的粘液,沾上石灰水就融化,變得沾了水的泥墻一樣松軟,隨手一扒都能扒開。一袋稀釋的石灰水用完,她在巖壁上掏出一個深約二三十厘米,可供她俯身鉆過去的洞。
她到水坑邊洗干凈手,又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這才背上登山包,打開手電筒往山洞里去。
山洞里的岔洞特別多,道路四通八達,如同迷宮。大概是因為雨季的緣故,山洞里非常潮濕,巖壁上甚至有水流涓涓淌下,匯成小溪,朝著低勢低洼的地方流去,形成積水。她用手電筒朝著一些積水潭照去,照不見底,扔一顆石子投下去,就見石子一直下沉,一直沉到手電筒光的能見度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水往下流是自然現象,然而在這里,經常能見到有大團的水漬往上流,有些甚至順著巖壁游到洞頂上,又再全部滲進巖石里消失得一點不剩下,那一團團的水漬,數量多到她的頭皮發麻。
她這是進到活山窩里了吧。
蝙蝠、蛇、蜘蛛等喜歡陰暗潮濕環境的洞穴生物隨處可見,蟲卵、蛛網和不知名蟲子留下的粘液隨處可見,淺水坑底的泥沙中還有不知名的蟲子鉆動。
穿高跟鞋的女人好像完全不擔心有人跟著她進去,一路上都沒想過要遮掩腳印,清晰的腳印徑連點停頓和猶豫都沒有,一直朝著山洞深夜去。
越往下,積水越多,再加上又是巖石地居多,留下的腳印越來越少,最后找不到了。
好在她這一路跟過來,也摸清楚了規律,也毫不停留地往前。
她走累了就停下來喝點水,吃點東西,歇會兒,或者是挑塊地勢高的地方,鋪上睡墊睡一會兒,之后繼續趕路。
外面好像又下雨了,山洞里的水流大了很多,很多地方只能淌著水過。
她從一個狹窄的山洞縫里擠過去,忽然又見到那高跟鞋腳印,然后見到面前是一個較寬敞的洞廳,洞廳里還有些陶罐、燒燼的柴火堆和一些石頭和骨頭打磨的器具,以及石砌的灶臺,像是曾有很落后的人類在這里居住過。
洞廳里有光,頭頂上方是一個天坑,光線就是從那里下來的。
她穿過這個洞廳,腳下突然出現了臺階,直通前面的巨大洞廳。
洞廳正中間是一座四方形的約有六七米高的臺子,中間是個方形池子,上面彌漫長淡淡的綠霧,看起來就像是有劇毒。池子四周立有雕刻有浮雕的柱子,似刻著某種圖騰,上面放置有青銅鑄成的火盆,年代太久都已經布滿銹蝕的痕跡。此刻,里面正燃著熊熊烈火,空氣中彌漫長著一股惡臭味,也不知道是燒的什么動物油,還混著骨頭。
池子的邊緣站著一個女人,正背對著她。那女人穿著高定西服套裝,踩著高跟鞋,手腕上戴著價格昂貴的限量版名表,黑色的長發一直垂到后腰,腳踝掛著鉆石腳鏈,一副大企業高管精英的穿戴。她如果是出現在某大企業的辦公室里,半點都不違和,但在這里,則是相當古怪。
大祭司和一些花祭部落的年輕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突然,一個帶著滿滿嘲諷難掩氣恨的聲音從那女人的方向傳來,“張十三,你這是來千里送人頭嗎?”柳雨的聲音,但那女人的身材體型和氣質都不像柳雨。
張汐顏的手按在劍柄上,問:“你是誰?柳雨呢?”
那女人緩緩扭頭,露出一張略有些病弱蒼白的側顏。她的睫毛很翹很長,望向她的眼神幽幽冷冷的讓張汐顏覺得像被什么噬人的危險盯上,她幾乎下意識地拔劍抵擋。
她的劍剛出鞘,劇烈的頭痛伴隨著眩暈襲來,耳邊響起柳雨的大喊:“黎未住手……”,她的腦海中只極短暫的劃過一個“被大佬秒了”的念頭,倒在了地上。恍惚中,那穿高跟鞋的女人似乎到了她的身邊,說話的聲音又輕又柔又涼,
“你知道,烏玄的尸身在這里,蠱神樹也在這里。非我族人,來此必死。”
張汐顏心說:“我不知道。”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厲害,跟上次被惑音鈴襲擊是一樣的疼,只是這次沒有聽到聲音就直接倒了。她想起那高跟鞋女人的話,很好奇烏玄是誰,蠱神樹又是什么?花祭部落的圣物嗎?
有一條女人的胳膊伸過她的腋下將她扶起,緊跟著,又有味道特別奇怪難聞的藥汁喂到她的嘴里,難受得張汐顏想吐,但又被填鴨式的強行灌了進去。
柳雨!
張汐顏想拔劍宰了她,再次的。
喝過藥的她,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在顛簸和嘈雜聲中醒來。
柳雨背著她氣喘吁吁地在一片桃樹林里快步行走。七月份的桃林,樹上的桃子長得拳頭大,但蟲太多,葉子被咬得大多殘缺不全,桃子上也多是蟲眼。
遠處隱隱約約的有笛聲響起,聲音急促,似在召喚著什么,陣陣似嘶吼又似喘不上氣的聲音在林中回蕩,像是從地下傳來的。
柳雨走了幾步,彎著腰,大喘著粗氣,憤然罵道:“張十三,我特么上輩子欠你的。”有些脫力的她往后一仰,把張汐顏靠在桃樹干上。
有蟲子從樹上掉下來,落在張汐顏的額頭上。
張汐顏,“……”她有點怕蟲子!這會兒柳雨正對著她,她如果扭斷柳雨的脖子,柳雨反應不過來的吧?成功率很高的吧?
“啊——啊——”凄厲的慘叫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起響起的還有類似于野獸進食的低吼聲,乍然聽起來很像喪尸片里被喪尸咬了的情形。
張汐顏莫名地有些緊張,更加擔憂:不會是二哥他們吧?
她的心念剛動,就聽到前面有傳出嘶吼聲,然后,距離她不遠處的枯枝腐葉動了,緊跟著,一個人從地下爬了起來。他身上的腐植堆了至少有幾十厘米厚,身上也破爛不堪,身上還掛有花祭部落的骨飾。他的皮膚覆蓋著一層白色的菌絲,乍然看起來就像是罩了層蛛網在身上。他發出嘶啞的吼聲,緩緩地扭頭朝她們望來。他的眼睛一片渾濁,瞳孔的呈深綠色,張開的嘴里有類似于蟲須狀的東西,在飛快顫動著,似乎有點像蛇信在探查周圍的東西。
張汐顏早在見到有白骨霜菌絲的時候就在想這里會不會出現蠱尸,沒見到……見到了。
柳雨喘著大氣扭頭,額前的頭發混著汗水貼在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布滿她的臉,臉熱得通紅,此刻回頭看向張汐顏的目光充滿憤怒,“醒了你不早說,喊一嗓子自己下地走會斷腿嗎?”然后毫不客氣地把張汐顏扔到地上。
張汐顏頭暈,頭重腳輕,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
她身旁的腐植層突然被拱了起來,緊跟著,又一具蠱尸爬了起來,扭頭看向她。她與蠱尸臉貼臉,相距不到半米距離,蠱尸伸手就能撓到她。
那是一張覆蓋滿白骨霜菌絲的臉,大張著嘴,嘴里滿是扭曲的蟲須,下頷機械似的扭動,發出嘶啞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去摸劍,才發現自己的劍掛在柳雨的腰上,登山包不見了。她的法器,她的符,她的所有家當……
張汐顏悄悄地往旁邊爬,她爬了兩步,就見到前面,又有蠱尸坐起來。
它似乎在地下躺太久,身上的關節都不太靈活,起身的時候,張汐顏還聽到他們的骨骼聲響。越來越多的蠱尸似腦癱患者般擺著動頭,扭動著還不太靈活的身子,從地下爬起來。
張汐顏:“……”這是進了蠱尸窩了嗎?
☆、第22章
第
22
章
柳雨喘均勻氣,
挽住張汐顏的胳膊把她撈起來,氣惱地罵道,“張十三,
你可真是千里送人頭的典范。”
張汐顏一動便頭便暈得厲害,
眼前陣陣發黑,惡心反胃得直想吐,可沒等她吐出來,
柳雨已經強行拽著她從蠱尸堆中穿過去。
急促的笛聲在距離她們不遠的地方響起,
與她們保持平行移動狀態,
但速度比她們快得多,很快便到了她們的前面。隨著笛聲的響起,前面有越來越多的蠱尸爬起來。
張汐顏,“……”這不科學!僵尸蠱只在缺氧的環境下才會休眠。從休眠中醒來的僵尸蠱會處在極度饑餓的狀態,
會瘋狂地攻擊周圍的活物,
但此刻它們卻對她和柳雨都視若無睹,
而是朝著她倆的身后趕去,
似乎是受到笛聲操控。
花祭部落的花祭神在這里,那操控這些蠱尸的又是誰?
張汐顏想到之前那穿高跟鞋的女人。
隨著劇烈的跑動,張汐顏的頭越來越疼,越來越暈,總覺得有什么刺耳的雜音在往她的耳朵里鉆,她幾乎是被柳雨拖著走的。
柳雨拖著她跑了一段,
又把她背到身上。
張汐顏把頭擱在柳雨的肩膀上,
腦袋昏昏沉沉的,
她這一輩子從沒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這么沒用。
她們出了桃林,上山,又入**陣。
張汐顏又看到了那穿高跟鞋的女人。
她的登山包背在那女人的身后,已經扁了很多,包上沾有噴濺上去的血,還有一道劃痕,像是利刃割出來的。在破口處,隱約看見一段紅色類似樹枝狀的東西,酷似紅珊瑚,但與紅珊瑚略微不同的是,它上面似有血管形狀的經絡。
那女人的手上拿著支骨笛,身上繞著一圈淡淡的形狀酷似蒲公英種子但顏色卻的血紅的花瓣。血紅色的花瓣混著血腥味,襯著蒼白的臉,給人一種非常詭異不祥的感覺。她身上的蠱味和柳雨身上的極其相似,但要更濃烈些還隱約透著腥氣,是血的味道,仿佛會噬血。相比之下,柳雨顯得干凈清爽得多,只有花神蠱的味道,沒有其它。
那女人漠然地瞥她一眼,又掃了眼柳雨,便又將視線望向山下的桃林,再次將骨笛放在嘴邊。
這一次吹出的笛聲透著濃濃的肅殺意味,宛若敲響了遠古時代的戰鼓,桃林中的尸蠱像是集體鼓噪起來,它們發出的聲音形成巨大的嗡鳴,震得張汐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頭更暈了,最后實在沒忍住,吐了。
她吐出來的全是墨綠色的汁液,混著藥味,還有沒消化的蟲子軀殼,張汐顏頓時吐得恨不得把胃清空,就連食道都想涮幾遍。
那吹笛子的女人,默默地換了個位置,站在了上風口,避開了放毒的張汐顏。有細如汗毛的紅色血絲從她的毛孔里滲出來,似蝴蝶破繭般張開了羽翼,化作細小的蒲公英種子狀的東西飛向桃林。那些紅色花瓣的數量極多,聚在一起宛若一片血色的紅霧。
柳雨滿眼驚怵地看向那籠罩在紅霧中的女人,似乎沒有想到她的身上能養出這么多的花神蠱。
張汐顏幾近虛脫,她扶著身旁的樹,覺得自己離死大概只差還剩下幾口氣。
忽然,爆炸的聲音自桃林方向傳來。
隨著爆炸聲響,有大量的黃煙從林子里升起,刺鼻的硫磺和雄黃味混著中藥材的味道,被風吹來。她看到張家特制的藍符燃燒的火光。
黃符的紙是用純中藥熬成紙漿制成的,作用不同,同藥配方不同,有治病的,有驅蠱的,大部分藥用都溫和。一些治病的藥符,把符紙放進清水里,遇水即融,可以直接喝。驅蠱的那些符,有口服的,還有燒了用煙驅蠱的。藍符的制作工藝要復雜得多,不僅加了中藥,還加上遇火后爆炸的化學材料,殺傷力很大,只有在遇到特別棘手的情況才用。
爆炸聲接連響起,桃林中飄起大量的煙霧,尸蠱的嘶吼聲也顯得有些慌亂。
隱隱約約的,有人的慘叫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張汐顏很擔心,她擔心被困在林子里的是她二堂哥。
可她二堂哥的身手她是知道的,比不過這個能夠穿高跟鞋爬懸崖的女人。這女人要收拾她二堂哥,不至于動用這么大的陣仗。
林子里突然有呼哨聲響起,那是把手放在嘴里吹出來的聲音,是她家人聯絡的方式,翻譯過來就是,“裝死!”傳音的人則是,“張長壽。”她爸的名字用口哨傳出,是連續三聲,聲音又長又重,全讀四聲。她的名字則是打著旋的兩聲。
張汐顏深吸口氣,她剛把手放在嘴里,便覺脊椎發寒,一種被鬼盯上的恐懼感襲卷全身,她扭頭望去,就見那高跟鞋女人正扭頭看向她,那眼神非常可怕,仿佛她敢出聲,她就掐死她,或者,是另一種死法。
有冷汗順著張汐顏的額頭淌下,吹口哨的動作變成了手指抵在唇邊低聲咳嗽的動作,然后覺得自己特別沒出息,沒骨氣和可恥,可她很清楚,她如果敢有動作,那女人就會像之前弄暈她那樣,直接把她撂翻,可困在里面的是她爸他們,她做不到為求自保就袖手旁觀。她朝柳雨伸出手去,“劍還我。”
柳雨正皺緊眉頭盯著桃林,聞言,抬起手就想把張汐顏打暈,可想到張汐顏連續遭到頭部攻擊,這會兒還在腦震蕩式的暈暈呼呼中,她要是再給打暈,真怕把張汐顏的腦子給打壞了。
高跟鞋女人放下骨笛,問張汐顏,“張希明和淮陽老龍聯手,想要什么?”
淮陽老龍?誰呀?張汐顏根本沒有聽過這名字。她二堂哥接的不是馬教授的生意么?張汐顏說:“大概是幫馬教授考古?伏曦大陣?”
高跟鞋女人深深地打量張汐顏兩眼,發現她不像作假,忍不住嘲一句,“你是真萌。”碗底深的道行就敢獨自闖山,還不知死活地跟著她的腳印走。來到這九死難有一生的地方,登山包里除了必備的藥品和物資外,居然背了兩套換洗衣服、還帶有一包面膜和折疊傘,口罩和手套尤其多。她帶的不是特殊打造能當武器用的鋼傘,就是普普通通遮風擋雨的雨傘。叢林行走,很多地方人都擠不過去,根本別想撐開傘。
大片紅霧飛回來,覆蓋在那女人身上,似在滲入那女人的體內。
張汐顏注意那些紅色花瓣似胖了一圈,落在那女人的肌膚上似一顆顆飽滿的小血滴,順著毛孔往里滲。她猜測那些很可能都是小蠱蟲,也就是傳說中的花神蠱。
隨著“小血滴”被她吸收,那女人的臉色變成了健康的紅潤色澤,皮膚嫩得似吹彈可破,嘴唇紅艷艷的泛著晶亮光澤,身上的幽冷消散,仿佛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張汐顏莫名地想到了花祭部落的活人祭祀制度,很可能……就是這樣獻祭給了花神蠱。活下來的人則成為寄主變成花祭神,沒活下來的……成為了……被吸光血的干尸吧?她又想到那些尸蠱,又想,會不會被吸血后還會被制成尸蠱,不然一個不到千人的部落,哪來的這么多尸蠱?是世世代代獻祭后煉制的吧?
那女人轉身朝**陣深處去。
柳雨拉著張汐顏跟上。
張汐顏伸手去“偷”自己的劍。
柳雨覺察到,沒好氣地問,“這里的人你打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