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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我邀個功哈,瞿總不知道這房子你是貸款的,那天你隨口跟我說了,我就也隨口跟他說了,瞿總就讓我去辦了。”程若澤眨了眨眼睛,“瞿總對你可真好啊。”
沈岱誠摯地說:“程助理,謝謝你,你幫了我太多了。但是這件事,我先和瞿總商量一下吧。”
“商量什么?”程若澤看出了沈岱的顧慮,他笑著勸道,“錢都付完了,銀行可不會退啊。沈工,不管是因為什么,你們現在就是夫妻,瞿總對你好也是理所當然的,照顧自己的omega是alpha的天職,你真不必多想。”
沈岱心中生出難言的幸福感,無論這一刻,他敢不敢坦然地將瞿末予當做自己的alpha,瞿末予對他的好,都是真實存在的。他甚至大膽地想,或許、或許瞿末予也在喜歡他,所以對他溫柔,所以需要他,所以讓他進入主臥,所以幫他解決姥姥看病就醫、為他還房貸。
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忍不住對他好。
第四十四章
去完銀行,沈岱只想馬上見到瞿末予,但這個時間瞿末予可能在任何地方,唯獨不會這么早回家。
沈岱抓著手機猶豫了半分鐘,給瞿末予發了條微信:你在忙嗎?我辦完事兒了。
發完他又有點后悔,擔心自己會打擾瞿末予的工作。
眼看快要到家了,沈岱試探著問道:“程助理,你知道瞿總現在在哪兒嗎,在公司嗎?”
“我看看他行程啊。”程若澤打開備忘錄,又看了看表,“這個點兒應該在匯澤大廈,見一個客戶。”
“晚上有飯局嗎?”
“沒有,最近都盡量避免安排飯局,alpha在易感期之前食量很大,飯桌上就不方便談事兒了。”
“好的。”這樣一來瞿末予應該會早回家,就在家等他吧。
程若澤把沈岱送到了瞿家,倆人道了別,沈岱才下車,就看著那輛剛開出去的商務調個頭又回來了。
沈岱以為自己落了什么東西,車窗降下來,程若澤露齒一笑:“剛剛接到瞿總的電話,讓我帶你去找他。”
沈岱眼前一亮,但他馬上意識到自己這驚喜的表情看起來一定很蠢,他趕緊低頭上了車。坐穩后,他看了看手機,瞿末予并沒有回他,但應該是看到他的信息了吧,他的唇角克制不住地上揚,明明倆人同住一屋檐,晚上就能見面,卻還是會為了能早幾個小時見到心上人而竊喜不已。
車開到了匯澤大廈,倆人在車上等了半小時,瞿末予和幾個下屬從旋轉門走了出去,沈岱正好奇老吳怎么沒來接人,瞿末予徑直走過來,上了這輛商務車。
沈岱笑盈盈地看著他:“忙完了。”
瞿末予一落座,就將手指插進領帶扣,松開這束縛了他一天的絲綢制品:“帶你去個地方。”
“什么地方?”
瞿末予神秘一笑:“暫時保密。”
“瞿總,那我們先走了。”程若澤恭敬地說。
“去吧,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瞿總明天見。”
“嗯。”
程若澤和司機同時下了車,沈岱不解地看著瞿末予。
“換個車,等老吳過來。”
沈岱拉住瞿末予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房子的事兒,很感謝你。但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瞿末予靜靜地望著他。
“其實我不想要這樣的饋贈,這會讓我有心理負擔,可能你覺得我為了尤興海的錢和你結婚,再說這話太矯情,但我只是權衡了輕重,因為我姥姥的身體和晚年比我的尊嚴重要。而我現在有能力同時還房貸和養家,作為一個成年人,我就理所應當自己去支撐自己的生活,我知道你是想對我好,我很感謝你對我好,但你給我的幫助已經夠多了。”沈岱用兩手握著瞿末予的手,細細摩挲著,“你之前說的那些事業上的好處,我當然想要,但我靠自己也能得到,那是我要通過努力去實現的未來,我希望有一天你給我的時候,是因為我有那個能力。”
瞿末予犀利的目光仔細探究著眼前的人,在眼神交互的幾個回合見,他從沈岱的瞳眸中只看到坦蕩和真誠。
他身邊有過的omega分兩種,一種是明晃晃的牟利,在相處時盡可能多地從他這兒撈好處,另一種則喜歡標榜自己只圖人不圖錢,后者無論是想立道德牌坊還是想放長線釣大魚,他都只獎勵清醒的前者,他反感區區用來取樂的omega還跟他玩兒心眼。
但沈岱是個例外,從各種意義、各種角度上來說,都是個例外,沈岱是第一個讓他欣賞的枕邊人,而這種欣賞又恰恰是撇開性別的,純粹欣賞一個人的社會競爭力、雙商、性格和為人處世的方式。
他一直在考察沈岱,如今愈發覺得,這個人適合長期留在身邊。
他反握住沈岱的手,眸中含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同時,你也可以坦然接受我對你的好,但下一次我會問問你的意見。”
沈岱暗暗松了口氣,這幾個小時,他一直在想這番話要怎么說,才能既表達自己的想法,又不掃瞿末予的興。他知道那點錢對瞿末予來說只是隨手的小禮物,但他努力想要在這段關系里稍微配平一點自尊心,哪怕一點點,他單方面的愛著一個頂級alpha,這種極度的不對等必然是一場對心態的考驗。在求成的道路上,心態決定勝敗——無論是事業還是感情。
沈岱傾身親了瞿末予一口,眼中盈滿笑意,每一次波光流轉,都是不敢言說的深情。
瞿末予也親了他面頰一下,倆人相視而笑。
這時,老吳來了,瞿末予說了一句“去學校”。
半小時后,老吳把車開到了第一小學。
這個學校在全市、乃至全國都赫赫有名,它是最早一批建校的小學,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中央區,附近全是老干部樓,隨便經過一個小區都能看到警衛在值守。別看它校園老舊,升學率能排進全國前三,且能進這所學校的,要么有頂尖的頭腦,要么大富大貴。
“這是你上學的地方?”沈岱問道。
“嗯。”瞿末予拉開車門,“這里不能停車,走吧。”
倆人下了車,沈岱好奇地問道:“你是帶我來參觀母校嗎?”這個點兒已經放學很久了,路上還能看到三五學生,一張張稚氣的臉蛋兒從眼前經過,沈岱不禁想象瞿末予穿著這身校服,青春洋溢的小少年模樣。
好想看看啊,一定又嫩又可愛,或許還有些拽拽的,想著想著,沈岱的心莫名地有些雀躍。
“不是,我們進不去。”瞿末予朝街對面揚了揚下巴,“這幾天我很想吃那家的牛肉面。”
沈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家一看就有年頭的面館,面積不算小,但裝修得很樸素,既然是開在學校對面,主要消費群體肯定是學生,于是窗戶上貼了大大的價簽,經典牛肉面十五塊一碗。
沈岱一時愕然,他習慣了瞿末予的早餐里有兩千塊一克的白松露,用十幾萬的爐灶炒菜,再看看那面館,難免有錯位感。
過馬路的時候,瞿末予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沈岱的手,沈岱盯著瞿末予的后腦勺,臉上漾起幸福的笑意,他突然覺得瞿末予身上有了人情味兒。
倆人進了面館,瞿末予熟練地要了一碗牛肉面,并且多加一份肉:“你要什么?”
“跟你一樣。”
“我不會只吃一碗的,你可以試試別的口味。”瞿末予認真思考了一下,“酸菜牛肉的也好吃。”
沈岱笑道:“好。”
倆人找了個角落坐下了,瞿末予環顧四周,“這里翻新過幾次,比以前干凈多了。”
“你上學的時候經常來這里吃嗎。”
“偶爾吧,我爸不讓我隨便在外面吃東西。”瞿末予的眼神像是蒙了一層薄霧,回憶在其中蔓延,“那時候年紀小,他越不讓我吃,我自然越想吃,而且,這家面真的很好吃。”
兩碗面很快上來了,沈岱趕緊嘗了一下:“嗯,確實很好吃。”湯頭濃香微辛,面條彈軟筋道,是一碗好面。
瞿末予也吃了一口,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味道一點沒變,不過我上學那會兒,才五塊錢一碗。”
“你都和同學一起吃嗎。”沈岱很想知道更多關于瞿末予的事,人在重游故地時,容易打開心扉,他恨不能在這兒坐一晚上,好好陪瞿末予回憶過去。
“是啊。”瞿末予頓了頓,“有時候是和我媽。”
沈岱驚訝道:“夫人也會吃這個?”其實他更驚訝的是,如今疏離得像普通親戚的這對母子,曾經有過一同坐在街邊小店吃面的經歷。
“那時候我還小,我媽有時候會送我上學。”瞿末予看了沈岱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她的關系不像尋常母子。”
沈岱不知該怎么回答,他不想讓瞿末予覺得他喜歡打探隱私,但他確實有疑問。
“她不喜歡我。”瞿末予的表情淡然得像在描述天氣,“只是我小的時候她必須照顧我。”
沈岱怔怔地看著瞿末予,好半晌,才問道:“為什么?”為什么會有人不喜歡自己的頂級alpha的兒子。
“她在我之前懷過一個beta女孩兒,我爸逼她打掉了。”瞿末予面上浮現一絲輕諷,“那個時候,我大伯生下一個A級alpha的女兒,我爸不能接受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是個沒用的beta。”
沈岱沉默了。他突然明白了瞿夫人的怨氣從何而來。
瞿末予卻恢復了若無其事的神色:“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想吃這個面,易感期之前的食欲很不正常,真是麻煩。”
沈岱攥緊了筷子,他想那個小小的瞿末予,在沒有變成強大而冷酷的頂級alpha前,是不是會因為能和媽媽一起吃一碗普通的牛肉面而開心很久。
第四十五章
瞿末予一次性吃了六碗面,著實是把沈岱嚇到了,他知道alpha在易感期前夕會食欲暴漲,但他從小到大身邊沒有親近的alpha,沒有見識過這一面。
吃完飯,倆人牽著手在第一小學附近繞彎,瞿末予指著每一道街口告訴沈岱這條路通向哪里,對附近的很多小區和建筑也能說出個一二三,看似在給沈岱講解,其實每一處都是回憶。
沈岱饒有興致地聽著,不時地問他一些小時候的事,慢慢地,他從不曾見過的少年時的瞿末予,在心中勾勒出了一個線稿。
他覺得他和瞿末予的距離——心的距離,又拉近了許多。
趁著瞿末予心情正好,沈岱適時地勸他不要用藥物縮短易感期。抑制劑經過上百年的迭代,除了需要注射的強效版,普通版的副作用已經很小了,也比較容易代謝掉,但是在發情期或易感期已經開始后強行縮短甚至阻斷的藥物,一直都是猛藥,他真的不希望瞿末予用損害身體的方式換幾天時間。
瞿末予沉聲道:“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有很多重要的會議,要出差,還有一些人要見,事情非常多,我也不想吃阻斷藥,只能看行程了。”
“你能預判易感期是哪天嗎?把行程排開呢。”
“誤差在三、四天左右,也就是下周了,不知道準確時間,就無法排行程。”
沈岱很是無奈,他暗暗握緊了瞿末予的手,他想,瞿末予在這么忙的時候跑來吃這碗面,還和他一起散步,一定是壓力太大了,需要短暫的放空和消解,他也很想像瞿末予幫助他那樣,去幫助這個他喜歡的人,可他卻只能說一句無力的“一切都會解決的”。
“嗯,等這些事情擺平了,我會好好休個假的。”瞿末予問道,“你還想去南非嗎?”
“暫時不去了,老師要回國了。”沈岱笑了笑,“他也待不住了,說那里的東西難吃。”
“也好,等劉教授回來了,我請他吃個飯。”
沈岱掩不住喜悅:“好啊。”老師對他來說亦師亦父,瞿末予要請老師吃飯,自然是因為他,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特意要去見他的家長,怎能不令他欣喜。
瞿末予看了看表,又隔著圍欄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小學操場,頓了片刻,才道:“我們回去吧,晚上我還有個視頻會議。”
沈岱這兩天上班,總有些心不在焉,主要是為瞿末予擔心,人們常說“不好的預感”,他是個唯物主義無神論者,此時卻找不到更好的詞組來形容心中的忐忑難安。
下午的時候,沈岱突然接到了沈秦的電話,說姥姥不舒服,頭暈、惡心,語氣很焦急,讓他趕緊回來一趟,他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打車回家了。
姥姥見到他很是意外:“你怎么回來了?今天不是要上班嗎。”
“你不是不舒服嗎?”沈岱上去就摸她的額頭,“怎么回事兒,感冒了嗎?”
“哎喲,沒多大事兒,就是有點頭疼,可能看電視看多了,你上著班呢特意跑回來干嘛。”姥姥嘴上雖是這樣說,但臉上掩不住笑意,“這樣會不會扣你工資呀。”
沈岱松了口氣:“沒事兒,我老師不在,我算是實驗室的負責人,沒人扣我工資。”
“我的寶貝真棒,這么優秀。”姥姥拉著沈岱的手,“你既然回來了,吃完晚飯再走吧,這段時間,你這忙的都很少回家了。”
沈岱有些內疚,確實如姥姥所說,他現在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一是因為瞿末予,二是因為沈秦,再加上姥姥的身體已經穩定了,他時常是周末也不在家過夜。他安撫道:“最近是太忙了,我今天好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