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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張照片,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發過來的,青筋暴起的喉結上沾著點點血紅,相當的……活色生香。
林淺語忍下想把手機砸到他身上的沖動,輕聲問,“你發我這個做什么?”
陸驍回得漫不經心,“我看你剛才玩它玩得很開心,還以為你喜歡。”
林淺語唇角泛起抹冷笑,“這就是你說的把柄?”
陸驍伸過手,骨節分明的食指和中指落到手機屏幕上,他將照片放大,“我也是今天才發現,在它動得快的時候,這顆痣才會這么明顯。”
林淺語靜待他的下文,“所以呢?”
陸驍屈指叩一下屏幕,看著她,不緊不慢道,“這件事只有你知道,這算不算把柄?”
第16章
男人嘛,不就是最怕誰說他不行
林淺語半夜從夢中轉醒,身體像浮在云中,軟綿綿的無力,嗓子有些發干,手心全是汗,她在黑暗中慢慢回過神,扯著被子使勁壓到自己臉上,她這做的都是什么夢,總不至于是因為日有所思。
她翻一個身,在枕頭上悶了一會兒,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點開微信,想刪掉那張照片。
這哪兒是他送到她手里的把柄,這就是攪合得她夜不成眠的禍害,他更是個禍害,以前就是,現在又修煉了幾年,禍害直接成了精。
但手指觸到屏幕,又頓住,她倒有些想看看他究竟能成精到哪種地步,狐貍精的七竅玲瓏心再厲害,不最終也沒能逃過一個手起刀落的身首異處。
林淺語指腹劃過那顆痣,停了兩秒,先改按了收藏,然后才把照片從對話框中刪除。
她起身去倒了杯溫水,一口一口地喝完,體內的躁動也慢慢散去,又躺回床上,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這次睡得很香,算是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的一次好眠。
一覺醒來,心情都跟著輕快了好多,下樓看到他坐在餐廳,心里的不耐也比前兩天少了些,還能不冷不熱地和他道一句,“早。”
陸驍從面前的平板上抬起視線,看向她,也沒什么情緒地回一聲“早”。
沉啞的聲線里帶著明顯的鼻音,聽起來像是感冒了,還挺嚴重的樣子,林淺語喝著水,看他一眼,他這體質未免也太差了些,不是發燒就是感冒,身材看著不是挺好,鬧了半天是個繡花枕頭,半點兒用都不頂。
平板里傳來傅靜雅的聲音,“綰綰醒了。”
林淺語一愣,繞過餐桌,快步走到他身后,彎腰看屏幕里的人,有些意外,“媽,您怎么一大早給他打視頻,出什么事情了嗎?”
她一低身靠近,散在肩后的長發紛紛垂落,輕拂過他的頸側,發絲上的香氣時遠時近地在鼻端縈繞,陸驍黑眸微動,他端起旁邊的水杯,緩緩喝一口水,面上無波也無瀾。
傅靜雅眼里笑意加深,兩個人這樣頭碰頭挨在一起,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高興,她回道,“沒出什么事兒,我和阿驍在說過年的事情,我剛讓人把你們的房間收拾好了,你們定下什么時候過來了嗎?”
離過年還有半個多月,傅靜雅嘴上不說,心里早就想女兒了,她想讓林淺語早點兒過去,但也知道不可能,公司那么一大攤子壓在她身上,她哪兒能輕易脫得開身。
林淺語柔聲回,“我最晚二十八也就到了,到時候我和蕓姨一起過去,我這次應該能多待些日子,陪您過完十五我再回來。”
傅靜雅一聽更是高興,“那阿驍呢?他也能待到十五?”
林淺語頓住,偏頭看向旁側的人,她這才發現她和他挨得這樣近,他喉結上變淡的那顆小小的紅痣又進到她的眼里。
陸驍也轉過頭來看她,高挺的鼻梁差點兒撞到她的鼻尖,林淺語面不改色地拿著平板起身,回傅靜雅,“他就不過去了,萬一公司要是有個什么事情,他留在國內,也好處理。”
傅靜雅不同意,“那怎么行,其他日子也就算了,這是過年,他就算待不到十五,除夕夜我們一家人總要一起過。”
林淺語不想讓母親不開心,只道,“到時候再看。”
傅靜雅知道她這是在敷衍,她回,“別到時候再看,就這樣定了,我想吃阿驍做的紅燒魚了,咱家年夜飯桌上那條魚得讓阿驍做。”
林淺語只得先應下來,等結束視頻通話,她把平板遞回給他,“到時候你就給我媽打電話,說你有事情過不去。”
陸驍看她,鼻音很重,“你在擔心什么?”
林淺語不以為意地回,“我有什么可擔心的,我只是單純地不想和你一起過年。”
陸驍話說得直白又坦蕩,“就算到時候我們晚上會共處一室,哪怕是睡在一張床上,你擔心的事情也不會發生,我雖然算不上是個好人,但起碼的自持力還是有的。”
林淺語睫毛顫了顫,想狠剜他一眼,又不想表現得像是惱羞成怒。
陸驍又道,“還是說,你怕你會對我見色起意,所以走到哪兒都想和我保持著距離?”
林淺語被氣笑了,“你覺得你有哪兒點色是能夠讓我起意的。”
她雙手環于胸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語氣輕慢,“也是,我確實不用擔心,就你這脆弱的身子骨,發燒還沒好利落,就又感冒了,就是想做點兒什么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我看以后就該讓蕓姨給你做些什么十全大補湯之類的貼補著點兒,省得你三十還沒到就先氣血不足了。”
陸驍一直波瀾不顯的神情終于變了色。
林淺語端起桌子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起了水,看吧,會惱羞成怒證明是被她說到痛處了。
陸驍看著她抵在唇邊的水杯,眼神一閃,想說什么,又沒有說,只是無聲地輕笑了下,起身離開了餐桌。
林淺語不知道他在莫名其妙地笑什么,只當他是被她給氣瘋了,男人嘛,不就是最怕誰說他不行,他也不例外。
方蕓從后院摘菜回來了,林淺語聽到她的腳步聲,走出去迎她,“蕓姨,生日快樂,看到我給您放在門口的生日禮物了沒?”
方蕓放下菜籃子,高興地捋起兩個衣袖,一只胳膊上戴著一個嶄新的大金鐲子,“我早就戴上了,你和阿驍心有靈犀,送的禮物都是一樣的,我一手一個,干起活來兩個胳膊都覺得沉甸甸的。”
方蕓不喜歡別的,就喜歡金子,大大小小的節日,林淺語給她準備的禮物都離不開金子。
林淺語忽略掉那句心有靈犀,看著方蕓的手腕,認真道,“好看,金色最襯您。”
方蕓笑得合不攏嘴,又想起剛才聽入耳的一句話,她看林淺語,“我剛聽到你說讓我給阿驍做什么?”
林淺語眨了下眼,她沒想到蕓姨耳朵這么靈,一時沒接住話。
陸驍虛握著拳抵在唇邊,輕咳幾聲,回道,“蕓姨,綰綰說,讓您以后做些十全大補湯什么的,給我貼補著些,她覺得我體質差,怕我比她先走一步,不能和她白頭偕老。”
林淺語橫起眼風朝他殺過去,她發現他信口開河地說起瞎話來,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方蕓看著陸驍有些發白的唇,很是擔心,“綰綰說的對,阿驍你是該貼補著些,你說這下一場雪,我一個老婆子都沒事兒,你這又是發燒又是感冒的,體質是有點兒不行,我今天就給你補起來,你放心,這個冬天過去,我絕對能給你補得壯壯實實的。”
陸驍面上一僵,本就因為感冒沒什么血色的臉,又添了幾分白,他不能說他感冒是因為昨晚洗的冷水澡,只能有些生硬地回,“那就麻煩蕓姨了。”
林淺語沒忍住,趴在方蕓的肩膀上悶悶地笑了起來,她真的好愛蕓姨。
陸驍看她一眼,徐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拿她手里的杯子。
林淺語抬起頭,聲音里的笑想壓都壓不住,“你干嘛搶我的杯子?”
陸驍看著她的眉眼彎彎,冷冷淡淡道,“大小姐,看清楚,這是我的杯子。”
林淺語的笑容凝在唇角,手上也松了勁兒。
陸驍從她手里拿過杯子,喝一口水,又將杯子放回到她手里,對方蕓說,“蕓姨,我去公司了。”
方蕓不知道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她總覺得這小夫妻倆的相處就像是后院里那結了冰的湖,表面上看著硬梆梆的,其實底下涌著別人都看不到的暗流,她笑著囑咐道,“那你今天可要早點兒回來,陪我這個老婆子吃一頓生日飯。”
陸驍點頭應好,又看一眼林淺語泛紅的耳根,才邁步離開。
他和程崇遠的飯約在中午,程崇遠這頓鴻門宴找的由頭很簡單,說是要為程深之前的出言不遜向他道歉。
道歉是假,試探是真,程崇遠本來十拿九穩林淺語不敢拿他怎么樣,但前天的事情給了他一個警醒,原來好多事情已經不在他的掌控范圍內了,所以陸驍這個身份對他而言又變得重要起來。
程崇遠相信,這年頭,壓根兒就不存在什么絕對的忠心,如果有,那就是擺在他面前的利益還不足以動搖他,就算這個陸驍是鐵板一塊兒,只要他給得足夠多,總能撬開他的嘴。
一個鋒芒不露,一個陰險狡詐,兩個人各懷心思,飯桌上的每句話都說得半真半假,飯都吃到快收尾了
,程崇遠還是沒摸透陸驍的態度。
他知道林永良既然這么看重這小子,他肯定是有幾把刷子,但他還是小覷了他,他沒想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城府能深到這種地步。
相比之下,再想想他家那個干啥啥不成的敗家子兒,差的豈止是一個天上地下,心眼兒這種東西還真是天生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后天再怎么培養也培養不出什么來。
程崇遠又拋出另一張試探的牌,“陸驍,我這次找你出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有一多年好友,你應該知道,遠洋國際的周董,他和你有過一面之緣,對你那是贊不絕口,他只有一個女兒,對家里的生意一點兒也不感興趣,老周愁得不行,那么大的家業你說最后交給誰,他就想著給自己女兒找一個可靠的女婿。”
他邊說著話邊觀察著對面人的神色,遠洋國際這份家業,任是擺在誰面前,都不可能會無動于衷,但他從他臉上什么都看不出來,連眼神都沒有變化,程崇遠心道這小子果然能沉得住氣。
他又繼續,“我那個世侄女可是才貌雙全,性子也好,她也見過你,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對你那是一見鐘情,”他又加重了些語氣,“陸驍,你這個年紀每一步的選擇都至關重要,有些路走好了,那就是青云直上,要是走錯了,那剩下半輩子的時間就光用來后悔了。”
陸驍只安靜地聽著程崇遠的話,手邊的手機亮了下,他掃一眼進來的信息,眉頭一皺,直接拿起手機,點開了她發來的信息,看完了后半段。
【家里來客人了,晚上你別回來吃飯了,等我給你電話你再回來,或者你今天直接回你自己家也行】
陸驍眉頭蹙得更深,他收起手機,直接打斷程崇遠的話,溫聲道,“抱歉,程總,怕是要辜負您的美意了,我已經結婚了。”
程崇遠一頓,那雙陰沉的綠豆眼帶著假笑像探照燈一樣看過來,“哦?什么時候的事情?哪家的千金這么有福氣,早早就定下了你這個優秀新郎官的人選。”
陸驍言簡意賅地回,“早就結了,只不過一直沒辦婚禮,是以前的同學。”
程崇遠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一口茶,“同學好啊,知根知底,什么時候把人帶出來,也讓我們大家伙見見。”
陸驍笑得有些無奈,“她人在國外,我們自打結了婚就一直都是兩地分居著,這不剛才還發信息找我鬧,說我要是再不過去找她,就要跟我離婚。”
他輕嘆一口氣,語氣有些遺憾,“雖說林叔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怕是在公司也待不太長久了,我們這樣一直兩地分居著也不是個事兒,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她說什么我就得聽什么,而且我也想做出點兒自己的事業來,我一個男人總不能一輩子都屈居人下。”
程崇遠哈哈大笑起來,
“你小子算是參透人生真理了,你這話說得一點兒沒錯,自家媳婦兒永遠是天底下最大的那一個,而且,男人確實得要有自己的事業才行,你林叔不會怪你的。”
陸驍傾身給程崇遠的杯子里續上茶,“這件事我還沒跟林總說,還請您先為我保密。”
程崇遠了然道,“放心,咱都是自己人。”
陸驍看他,眼神里有感激,程崇遠使勁拍拍他的肩膀,像對待一個很疼愛的后輩。
他本來對這小子說結婚了這件事,還有所懷疑,直到他說了那句“我一個男人總不能一輩子屈居人下”,男人最了解男人,他有能力,也有野心,怎么可能一直甘心在一個女人手底下做事,所以離開是遲早的事情。
程崇遠這頓飯吃得把心徹底放回了肚子里,現在就算林家那丫頭察覺到了什么,也不足為懼,要是沒了陸驍,她就相當于斷了一條胳膊,更不敢亂折騰什么,只能越來越倚仗他們程家。
陸驍從私家菜館出來,直接驅車回了凌水灣,院子里停了兩輛車,其中一輛就是他昨天剛見過的那輛紅色超跑,他將車停在了跑車的旁邊,沒有下車,只是降下了車窗,有些意懶地靠到椅背上,長久地沒動。
天上又飄起了零星的小雪,屋里的熱鬧和笑聲時不時地傳過來,不用想就知道,她現在應該很開心。
陸驍手握上車門把,手背上的青筋隱隱跳動,最終推門而下,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外套上落下的雪花,然后面無表情地大步走上臺階,連門都不敲,直接按下密碼。
駱嘉樹正好過來開門。
門一打開,四目相對,空氣里一默,身量相當的兩個男人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
駱嘉樹一挑眉,先朝陸驍伸出手,自我介紹,“駱嘉樹,綰綰的發小。”
陸驍冷眼掃過他身上系著的圍裙,腳上穿著的拖鞋,神色愈沉,他只沖駱嘉樹點一下頭,連最起碼的風度都不想保持,敷衍回道,“陸驍。”
余光里看到從客廳走廊匆匆走來的人,像是生怕他多說了什么,陸驍眼神一寒,唇角反倒勾起笑。
他目光緊鎖著她,漫不經心地對駱嘉樹又添一句,“她的初戀。”
第17章
千萬別出聲,不然他會聽到我在親你
風卷著雪粒子吹進門,
“咚”地一聲,謝盈秋手里端著的果盤沒拿住,紅澄澄的蘋果紛紛滾落,
一個兩個砸到地上,打破了空氣里瞬間凍結起來的沉默。
謝盈秋有些傻的拿著空蕩蕩的果盤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