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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語怕把蕓姨吵醒,
不敢掙扎太過,握緊拳頭使勁砸到他的背上,壓著聲音罵道,“陸驍,你混蛋!”
陸驍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推開門,又摔上門,把她扔到床上,欺身壓過去,將她牢牢困在身下,沉聲道,“我早就該混蛋些,早在當初,我就不該在樓下空等一夜,管誰又成了你的男朋友,你又在誰的床上,我就該直接沖上樓去,像這樣把你扛出來,讓你必須給我一個交待,你先睡了我,就得先對我負責。”
林淺語怔忪片刻,又看向他,“所以呢,你都能在樓下等一夜,為什么不敢上樓,為什么不能像剛才那樣理直氣壯地去質問我,他比你好在哪兒,我為什么甩掉你,立刻就無縫銜接到他?你甚至連一個質問的電話都不打,就跟你從這個世界上死了一樣,再沒在我跟前出現過,要是評最佳前男友,你絕對能占上一份。”
陸驍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
林淺語的聲音很輕,“說不出來?我替你說,就像你自己說的那樣,你再喜歡,也有骨氣,有傲氣,有自尊,半點羞辱都不肯再受。”
她話停在一半,又嗤笑了聲,諷刺味兒十足,“說好聽點是驕傲,驕傲過了頭就是自卑,其實在你腦子一直都有一個潛意識的認知,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圖個新鮮,就是想要玩一玩你,不打算當真,也沒長久的打算,所以不管是我對你說那些狠話的時候,還是駱嘉樹說他是我男朋友的時候,你都特別快地逼著自己平靜地接受了,就像早就預料到最終會是這個結果一樣。”
當初駱嘉樹接到他的電話是意外,她讓駱嘉樹充當她的男朋友也是臨時起意,她想要和他徹底斷得干凈,可她自己也清楚她內心深處不是沒想過,他會來找她質問。
但自始至終都沒有,她等他的電話等了一個星期,最終徹底心灰意冷,她才知道自己擔心會斷不干凈的想法有多可笑,要論抽身,他比她干脆利落多了。
林淺語不想再看他,轉頭把視線定在別處,“當初的事情如果是我誤會了你,我跟你道歉,可你實在也沒什么委屈的資格。”
陸驍掰回她的臉,直視她的眼睛,“那你呢,你又為什么連求證都不敢和我求證,就直接判了我死刑?你是認定我就是為了錢什么都干的人渣?還是在害怕覺得我會遵從長輩的意思和你在一起,是因為可憐--”
林淺語不等他說完,手抬起,直接扇到了他的臉上。
他的臉迅速起了紅腫,她的眼眶也泛出紅。
陸驍看著她眸子里涌起的潮氣,怒氣散去,心生惱悔,他俯身親上她的眼角,啞聲呢喃,“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淺語冷著臉又給他一巴掌,眼眶也愈發紅。
陸驍攬著她的背,翻身仰躺到床上,讓她坐趴在他身上,他揉捏著她有些充血的掌心放到自己臉上,“還要打嗎?這樣你能打得更順手些。”
林淺語面無表情地甩開他的手,掙扎著要從他身上離開。
陸驍箍緊她的腰,不放她,默了默,第一次試著在她面前,向她剖白自己的內心,“你說得對,我那個時候什么都沒有,也就只能用僅剩的一點骨氣來拼命維持著我可笑的自尊,但到了你面前,一切都會原形畢露,我很清楚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一直和你保持著最大的距離,你一靠近,我就想將你推遠,看起來像是不想和你有半點牽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用了多少力氣才克制住想要把你拽回我身邊的沖動。”
在他緩沉的嗓音里,林淺語慢慢安靜下來,臉依舊是冷的。
陸驍輕撫上她的臉頰,“我很少有什么怕的事情,第一次有那種感覺是在我們家老太太的病床前,第二次是你在醫院高燒到昏迷不醒的那幾天,我坐在你的病床前,頭一回想要直視我的內心。”
林淺語俯視著他,不錯過他眸底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
陸驍勉強笑了下,目光晦澀,“所以我求到你父親面前,問我能不能陪你到康復,后來又想陪你到高考結束,再到后面,和你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我貪心越多,我想要陪你一直一直走下去,可當初我跟你父親做過保證,一旦你想要和我分開,我不會對你做任何糾纏,你說你不需要我了,我除了走得遠遠的,給你留個清凈,我還能做什么?”
林淺語睫毛微不可查地顫了下,她好像有些明白父親當初為什么會對外公說那樣的話了,依照外公多疑的性格,如果知道他是主動的這一方,必定會覺得他是有所圖謀,絕對不會允許他靠近她。
陸驍捧著她的臉,認真看她,“你為什么會有那種想法?”
林淺語偏開他的視線,不想回答。
她自從知道那個秘密后,在很長一段時間陷入了一種自我懷疑的執念,她會忍不住想她既然選擇把我生下來,為什么又不要我,她甚至連抱都不想抱我。
她還會想,母親父親還有哥哥,他們是真的喜歡我嗎,還是只是把沒能給到姐姐的愛投射到了她身上,又或是他們也只是在可憐她。
她把自己困在那種念頭里,根本走不出來,誰都能可憐她,可她不想要他的可憐,一丁點都不想要。
陸驍指腹碾上她緊抿的唇角,低聲道,“我那個時候倒是很想讓你可憐可憐我,你一心軟,我沒準兒就能一直留在你身邊。”
林淺語眨了下眼睛,把眼底泛出的霧氣極快地掩下去,冷哼一聲,“你現在這張嘴,不管硬的軟的,是專會撿著好聽的說了,你當初但凡……”
林淺語又讓自己停住,因為她清楚,就算再重來一遍當初,他們之間的結局也不會有太大改變,他們那個時候都太年輕了,各自有各自的驕傲,稍微碰到一點禁區,就會敏感地退回自己鑄的殼子里,再不肯出來半分。
陸驍接上她沒說完的話,“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談戀愛,沒經驗,所以做錯了很多的事情。”
林淺語盯著他看,“你的意思是你現在談戀愛的經驗有很多?”
陸驍坦然回,“也沒有很多,我只和你談過那么一次,但我可以總結那一次的經驗,你還可以教我。”
林淺語的目光落在他腫起來的側臉上,指尖動了下,又沒有抬手,只偏開了自己的視線,“我為什么要教你,我是你老板,又不是你老師。”
陸驍攬著她的背,又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我想和我的老板談戀愛,你準不準?”
林淺語斬釘截鐵道,“不準。”
陸驍俯身慢慢靠近她,再確認,“真不準?”
林淺語還是回不準。
陸驍每靠近一些,就問一次,她冷冰冰的答案一直都是一樣的,直到兩個人的唇挨在一起,陸驍含上她的唇珠,輕輕地裹弄著,細微的吮吸聲在安靜又溫暖的房間里漫開。
半晌,林淺語推他的肩膀,嗓音含糊,“我不要這樣。”
陸驍起開些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啞聲問,“不要哪樣?”
林淺語輕喘著氣,清亮的眸子還汪著剛才沒散盡的水氣。
陸驍讀她的眼神,“不要在下面?”
陸驍又翻過身,箍著她纖細的腰身,讓她坐到他身上,仰頭看她,“這樣?”
林淺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里壓著的憋悶稍微緩解了些,她喜歡他這樣仰望著她,而不是被他俯視。
陸驍捏了捏她嫣紅的耳垂,嗓音更啞,“喜歡這個姿勢?”
林淺語臉上一熱,冷冷斥他,“閉嘴。”
陸驍眸光微動,他撐起些身,扣著她的后腦勺將她壓到他的唇上。
她讓他閉嘴,他就只能繼續親她了。
第41章
將唇隔著口罩印在她的無名指上,像是無聲的臣服
更深夜寂,
月亮和星星都隱去了蹤跡,霜霧圍著濃重的夜色,萬籟俱靜。
昏暗的屋內,
只開著一盞小小的壁燈,濕熱的空氣里,
兩人的身影映倒在朦朧的墻上,
林淺語被他十指相扣地拽著胳膊,他仰躺在床上,
目光完全攏在她身上,眸色黑如漆墨,
深邃無垠。
林淺語耳根燒灼更多,她想命令他閉眼,
又想讓他就這樣看著她,只是她不得要領,
還沒動兩下,就沒了力氣,
躲懶趴到他身上,
不想再動。
陸驍揉著她堆在肩頭的長發,
偏頭親親她瑩粉的鼻尖,
啞聲問,
“怎么了?”
林淺語窩在他懷里,
輕喘著氣,閉上眼睛,
話也不想說。
陸驍也不再問,摟著她的腰,
氣息從她的鼻尖向下,碰了碰她的唇角,
又沿著她的臉頰慢慢向后,輕吮上她已經紅透的耳根。
他的唇很軟,又燙,她耳后那一塊兒軟嫩又極為敏感,林淺語想躲都躲不開,被他握在掌心的指尖都發了顫,她難耐地掀開覆著薄粉的眼皮,清亮的瞳仁兒淬著點點粼光,像是漫天繁星散落在瀲滟的水波里。
陸驍呼吸一重,又親上她的眼睛,低聲誘哄,“想讓我做什么?”
林淺語心頭生惱,他的聲音偽裝得再溫柔,骨子里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他明知道她想讓他做什么,偏要她親口說出來。
陸驍也絲毫不想掩飾自己的惡劣,他只輕動了一下,就停住,林淺語咬唇悶哼出聲,杏眸壓著水霧瞪向他,陸驍摩挲著她的臉頰,“林總,您得給我指示,我才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林淺語壓抑著深處的輕顫,想干脆一腳把他踹下床,但看到他側臉上的指印,心底又起了細小的波瀾,她剛才氣到極點,下手很重,他一點也沒避,就讓她那么打了上去。
她微俯下身,捧起他的下頜,唇慢慢靠近,觸碰到他臉上的紅腫,親了下,又親了下。
陸驍沒料到她突然的主動,緊繃的喉結擦著她的手背,翻滾出青筋,林淺語像是察覺到某種隱秘的趣味,她又低下些身,親上那顆鮮紅的痣,陸驍被溫熱包裹住,所有的忍耐和克制在霎時間以摧枯拉朽之勢,全都被粉碎了個干凈,他抱緊她,驟然發力。
林淺語算計得逞,雙手摟上他的脖子,把臉深埋到他肩窩里,藏住自己嗓子里快要抑不住的喘息。
船入深港,海浪一潮重過一潮。
陸驍咬上她的耳朵,沉啞的嗓音壓著一股在這種時刻慣有的狠勁兒,“原來我們林總是個懶貓,只想享受,半分力都不想出。”
林淺語受不住力道,只能更緊地摟住他,她頭也不抬,浸出水的嗓音斷斷續續,語不成調,“不行嗎?”
陸驍漆黑的眸底掠過一抹暗光,這要擱在之前,她必不會回應他的話,沒準兒還會惱羞成怒地踹他一腳。
林淺語要是知道自己隨口的三個字能招惹到他發瘋,肯定會明智地選擇閉嘴,或者就該直接一腳把他踹下床。
辦公室內,墻上的鐘表已經指向十點,走廊外還是安靜得沒有任何響動。
向小園一分鐘都快要往門口轉八次頭,自從她進公司以來,林總要是沒有外出的行程,一直都是九點左右到辦公室。
今天這都十點了,林總還沒到,陸助也沒到,而且兩個人在所有的工作群里都還沒說過一句話,以往陸助和林總就算不在公司,九點之后也就陸陸續續開始回復工作群里的信息了。
難道是因為今天下午公司要辦年會,所以他們直接出發去酒店了,向小園想著要不要給小伍發個消息打探一下,外面的電梯“叮”地一聲響起,提示有人上了三十七層。
向小園趕緊把頭轉向電腦屏幕,余光卻還停在門口,對面的陳巖也動了下,視線悄悄往門口偏了些,就連兩耳不聞窗外事,從來一心只關心工作的安若,也抬眼看向了門口。
只是三個人心里想的各有不同。
周祈安的腳剛一踏進辦公室的門口,就同時收到了三道目光的行注目禮,他的腳步一時有些遲疑,還以為是自己臉上沾了東西。
他的小心臟昨晚受到了太多的震驚,回到家連覺都沒怎么睡好,今天早晨起來頭都是暈的,剛才在自己辦公室喝個咖啡都差點兒給舌頭燙一個泡,他思來想去,決定借著給林總送文件,到三十七層來探一探陸大助的虛實,他想知道昨晚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他喝醉了所以導致記憶出現了紊亂。
周祈安看向陸大助的工位卻沒看到人,他低聲問其他三個人,“你們領導呢?”
向小園回道,“他還沒來。”
周祈安有些意外,“他早晨一直沒來?”
陳巖沖周祈安使勁兒點點頭,他更加確定了他昨天的猜測,他驍哥肯定是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