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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跟我說的是這個的話,”南宮鏡道:“那我已經猜到了。”
青巒看了她一眼,“那你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南宮鏡搖搖頭,這一點連江湖風云報也沒有提過,南宮鏡自己猜想,“是俞師伯?”
青巒抿了抿嘴,搖搖頭,“我與俞飛塵交情不深,長大之后攏共也沒見過幾次。”
她走到窗戶前,背對著南宮鏡,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才說得出口,“你的親生父親,是燕無歇。”
南宮鏡愣住了,“燕···燕無歇?”
“我與燕無歇相識于年少,曾一起闖蕩過江湖,算是有過一段。”青巒對她與燕無歇年輕時候的事一帶而過,“我懷有身孕之后便假借下山歷練之名,離開了一年有余。一年之后,俞飛塵身死,我不得不回去平息峨眉與武當兩派的怒火。后來我繼任掌門之位,門派內平定下來,我才又將你帶回峨眉。那時候你只有一兩歲,大約一點也不記得。”
南宮鏡愣了好一會兒,“那燕無歇呢,他知道我是他的女兒嗎?他那個時候在做什么?”
“也在忙著養孩子吧。”青巒話音漠不關己,她看了南宮鏡一眼,“我當時懷的是雙生子,男孩被我送去給了燕無歇,女孩也就是你了。”
南宮鏡想了想,“也就是說,十多年前,燕無歇丟失的兒子燕鳳樓,其實是我的同胞兄弟?”
青巒點了點頭。
雪胸鸞鏡里,琪樹鳳樓前。原來是這個意思。
第38章
南宮鏡又問青巒,“那我的那個兄弟呢,他丟失了這么多年,你就沒有幫著找找嗎?”
“當然找了。”青巒道:“當年燕無歇快把江湖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把人找回來。后來卻沒有動作了,雖然明面上還是在找,但顯然很敷衍。我猜想,那孩子應該沒有丟,是燕無歇安排了什么,將他藏了起來。”
南宮鏡聽著這一切,消化了好一會兒。青巒回過頭,看著年輕的女兒,手掌放在她的頭上,輕輕揉了揉,“日后你入江湖,若是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難事,可以去找燕無歇。”
南宮鏡抬起頭看著青巒,“他會認我這個女兒嗎?我自小沒有長在他身邊,哪有情分可言呢?”
青巒卻很篤定,“他會的。”
南宮鏡啞然,她在青巒的篤定之中察覺到了一些隱晦的,如靜水幽泉一般的情感。
洛陽城內開佛會,平民百姓都趁著這個日子出來上香拜佛,走街串巷的游玩。啞姑回到別院的時候懷里抱了三四包各色零食點心,酥脆的點心都捏成蓮花仙桃之類的模樣。
沈無春翻了一包來吃,聽啞姑說她打聽到的情況。
‘楚棠如今還在洛陽城內,等他參加完繼任典禮就會進京,向太后獻壽,壽禮中一定有蒼焰青蓮。他如今住在洛陽行宮,身邊伺候的丫鬟太監數不勝數,數十個錦衣衛貼身保護,皇帝還特批了武節將軍率兵兩千護衛楚棠的安全。如今整個行宮被團團圍住,想要不驚動人的情況下把楚棠綁出來,難如登天。’
沈無春分了一半脆棗給傅鳩,問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啞姑看了看傅鳩,道:‘倒是有個法子,只是不大入流。’
啞姑道:‘聽聞青焰谷弟子到處搜羅年輕的男女往行宮送。街對面那家的小公子,便被選進了行宮,方才我出去的時候,聽說他家公子沒了,青焰谷的人送來了五十兩銀子做賠償。’
沈無春眉頭皺起,“洛陽城內出這樣的事情,燕無歇也不管管嗎?”
傅鳩懶洋洋的,“燕無歇是武林盟主,管不到人家小郡王頭上。”
啞姑道:‘你若是想進行宮,這是個辦法。’
啞姑說罷,便出去做自己的事了。沈無春挨著傅鳩,“你覺得這法子可行嗎?人家選的都是年輕人,混進去一個我,會不會太打眼。”
傅鳩捏著沈無春的下巴打量片刻,道:“確實年紀大了些。”
沈無春不高興的哼了一聲。傅鳩起身,從柜子里抽出一個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里頭是各色胭脂水粉,是用來易容的。
易容這件事,啞姑是其中高手,傅鳩也算熟練。他將沈無春按在鏡子前,捏著他的下巴為他易容。在他手下,沈無春的絕世容顏很快變得平平無奇,至多算得上清秀。
他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這會顯得年輕些嗎?”
“不會,”傅鳩聲音隨意,“年不年輕有什么關系,楚棠一個瞎子,怎么會看你的臉。”
他按住沈無春,不叫他亂動,手里捏著一支細細的筆,為沈無春描唇。沈無春捧著自己的臉,問道:“要是選不上怎么辦?”
“不可能。”傅鳩哼笑一聲,意味不明道:“你肯定會選上的。”
傅鳩給他易容完,回身拿出一個小銀絲香囊,里面有一個紅色的,像瑪瑙一樣的珠子。傅鳩將銀絲香囊扣開,那個小紅珠子便滾了出來。
“這是絳珠,服之可百毒不侵。”傅鳩道:“當年我為謝七子和他未婚妻合墳,這東西,是他給我的謝禮。”
傅鳩把東西放到沈無春眼前,“吃了吧。”
“這是謝七子給你的東西。”沈無春道。
“我用不著,”傅鳩挑眉,“我不會輕易中別人的毒,但你不一樣,給你下毒太容易了。”
沈無春不高興的抿了抿嘴,就著傅鳩的手將絳珠吃下去了。
傅鳩收回手,手心還殘留著沈無春雙唇的柔軟濕潤。
沈無春用傅鳩給他畫的這張臉,扮做一個年輕公子混進了選人的隊伍。青焰谷這事做的并不隱秘,沈無春這一行有二十個人,被蒙著眼睛帶進了行宮。行宮里一個偏僻的小院子,后頭有一排罩房,他們依次進入罩房里,選出來的人則被太監領著去到別處。
沈無春一路走來,除開青焰谷弟子和伺候的太監,就是身著盔甲的兵士們在不停巡邏。
沈無春看了一會兒,輪到他進去了。
里頭是兩個小太監,為沈無春量身,量腳。
“長七寸九分,寬三寸。”量腳的小太監驚喜的看向一邊的人,“正正好,正正好!”
他說著,另進來一個品級高一些的太監。他將沈無春上下打量了幾遍,不在乎在乎他的臉,而只看他的身量與腳,看了一會兒,他道:“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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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寸九分,,就是43碼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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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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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春是被單獨挑出來的一個,只有他一個人,被那個高品級太監領著,去到了另一個院子。
那個院子中到處都是身著宮裝的宮女,顯然這些宮女的地位要高于那個太監。那太監對著其中一個宮女說了什么,就有人領著沈無春進屋,讓他沐浴更衣。
沈無春摸了摸臉上的易容,并沒有因熱水而有任何不妥。
沈無春在這個院子里等到了天黑,一句話也沒有說。他不想與人說話,別的丫鬟太監也只當他不存在。
夜色漫上來的時候,有個宮女帶著沈無春去了楚棠的寢殿。
寢殿門口站著楚棠的那個老管家,他看也沒看沈無春,仿佛眼里根本沒有沈無春這個人。
“進去吧。”
沈無春被推進了宮殿,宮殿里不點燈,昏暗一片。香爐里燃著香,里頭有些微紅的火星。借著窗外的星光,沈無春赤著腳,一步步往里走。
“啊——”只聽一聲凄厲的叫聲從殿內傳來,沈無春走進內室,只見一個赤裸的年輕男子,四肢被一條宮燈上垂下來的繩子綁了起來。
那男子已經奄奄一息,渾身上下都是傷,只有雙腳,白皙無暇。楚棠面色沉醉的撫摸著那雙腳,聽著男子的慘叫。
那男子的聲音很快弱下去,四肢變得冰冷。楚棠覺得失去了溫度的雙腳無趣,很快撂開手,那個男子也被人悄無聲息的帶了下去。
“過來。”楚棠聽到了沈無春的腳步聲。沈無春沒有出聲,依言走到楚棠面前。
“坐。”楚棠指向一個高幾。
沈無春做到那高幾上,雙腳自然的垂下去。他留意宮殿周圍的動靜,察覺到許多內息綿長的高手站在外頭,內室里只有楚棠一個。
可以想見,楚棠在辦這些事的時候,不會樂意讓出身內廷的錦衣衛知道太多,而楚棠自己也是個高手,自然有恃無恐。
楚棠的雙手抓住了沈無春的腳,這讓他身體緊繃了一瞬。楚棠彎著身子撫摸沈無春的腳,沈無春坐在高幾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楚棠。
“真好,真好,”楚棠喃喃道:“正正好。”
沈無春看著楚棠,心想真是順利,過于順利了。
“沈無春,我知道是你。”楚棠的聲音陰柔如鬼魅,讓沈無春繃緊了身體。
楚棠笑了起來,笑的人毛骨悚然,“沈無春,你來了,就別想走了。”
沈無春手指摁在楚棠脖頸處,“你的命在我手里。”
楚棠卻不害怕,笑意越來越深。殿里的香氣越發的濃了,甚至有些嗆人的意思。沈無春有些目眩,“你又下毒。”
楚棠笑道:“你又中毒了。”
沈無春站起來,只覺眼前天旋地轉,“咣當”一聲,高幾被推倒在地,沈無春也全身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門外立即有錦衣衛詢問,“郡王?”
“不必進來。”楚棠呵斥道:“聽到什么聲響都不必進來。”
錦衣衛稱是,沒有聲音了。
沈無春蜷縮在地毯上,雙目無神,他想盡力保持清醒,但眼前模糊不清,一片光怪陸離。
楚棠將沈無春抱起來,放到床上。沈無春毫無反抗之力,雙眼木木的,顯然已經不清醒了。
“你來找我,我真的好高興。”楚棠撫摸沈無春的雙腳,順著腳踝伸向他的小腿。
幾乎是瞬間,沈無春手快如閃電,一下子劈在楚棠后頸。楚棠一驚,躲閃不及,被劈了個正著,登時疼的眼前一黑。沈無春迅速坐起來,點了他周身大穴。
楚棠動彈不得,話也說不出聲,不可思議的看著沈無春。
沈無春從床上下來,道:“同樣的錯我可不會犯第二次。”
他自覺自己這一番偽裝很不錯,剛進宮殿就察覺了香爐的異常,就算沒有絳珠也不會中毒。
真該讓傅鳩瞧瞧,沈無春在心里想。
他將楚棠丟在床下,將床上的床褥錦被統統掀開,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暗格之類的東西。楚棠的寢殿很大,沈無春翻箱倒柜的找,鬧出來的動靜不小,但是外頭只以為正常,沒有人敢多問一句。
楚棠看著沈無春的動作,有些明白了,只是他口不能言,不得不等著沈無春來問他。
沈無春翻了一圈,一無所獲,想來東西可能不在寢殿。他想了想,把目光投向了楚棠。楚棠神色自若,就等著沈無春來問他。
第39章
沈無春剛剛走到楚棠面前,忽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外頭的亮光直沖進來,將殿內的情形照的一清二楚。
沈無春迅速將楚棠拉到面前,手中掐著他的脖子。
對面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飛魚服,手拿繡春刀的錦衣衛,他發覺屋里只有東西的碰撞聲而沒有人聲,不像楚棠的一貫作風,這才察覺不對。
老管家看見楚棠被人劫持,驚慌的不得了,“快放開我們郡王。”
沈無春看了看被團團圍住的宮殿,道:“拿蒼焰青蓮來換,不然我就殺了他。”
錦衣衛看了看楚棠,又看向沈無春,“即使你拿到了蒼焰青蓮,你也走不出行宮。武節將軍的兩千兵馬就在行宮門口,等著你自投羅網。”
沈無春不說話,只是手中又加重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