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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餓,餓的話你先吃點。”
“那我也不吃了。”
林采星勉強擠出笑,聲線故作輕快:“我這次來美國,主要是想給你過生日。今天是你生日,我們晚上一起慶祝。”
周斂偏頭,目光落在林采星的臉上,好像要在他的臉上看出什么。
林采星維持著笑意,極力掩飾著眼底的落寞和尷尬,又問道:“還是說,你也約了朋友過?”
“你離開后我沒再過生日。”周斂聲音平靜,不見波瀾的眼睛依舊在盯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反應。
林采星錯愕地頓了頓,隨即垂下眼,強忍著心頭的酸澀:“那以后你的每個生日我都陪你過,行嗎?”
周斂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很久,沉聲問:“你的承諾算數嗎?”
林采星指腹一蜷,緩慢地抓緊兩人身上的毛毯,久久未言。
“不能做到的承諾,最好不要開口。”
周斂收回視線,疲憊的眉眼沾上半分憔悴。
左手撐起頭,他輕輕闔眼揉著跳動的太陽穴。
林采星怯生生地抿著唇,隨即笨拙地抬起手握住周斂起伏的手腕,周斂抬眼,安靜地注視著他。
“我幫你吧。”
林采星湊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沾上濕潤:“飛機落地后先去趟市中心那家UFUF花店吧,我幫你訂了花。”
周斂堪堪抬手,掙扎片刻環住林采星的后背。
林采星的肩膀幾乎貼著他的胸腔,透過毛衣,微熱的體溫傳遞給周斂。
“我打算寫封致歉信,將當年的始末在公眾面前交代清楚。”
“我寫完,你幫我檢查一下。”
周斂欲言又止,心臟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拉扯:“不是讓我別沾邊嗎?”
他認真地直視著林采星,眉頭輕鎖。
林采星的手忽然停下,沉重的神色一閃而過。
“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林采星略顯拘謹的雙眼帶著笑,極力忍耐著:“我下次不說了行嗎…”
周斂沉默許久,呼出一口長長的嘆息:“采星,我現在有些不確定。”
林采星眼神突然失焦,聲音顫抖:“不確定什么?”
周斂眉眼間透著猶疑:“是不是以后出現任何波折,我們都有再次分開的可能。”
這件事的本質不是林采星說了什么,而是他們的感情脆弱易折,無法抵御較大的困難。
他和林采星坦白時說過。
他要的只是一份堅定不移的愛情。
林采星雙手無措地揉搓著衣角,慢慢垂下頭。
片刻,他哽咽道:“不是的。這次是我心慌意亂,沒有理性地去思考這件事,我甚至已經做好退圈的打算。”
“其實我最擔心的是,我們捆綁這么深,我出了事你會受影響。況且我背著黑料退圈,你的父母是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我已經失去了父母,明白這種孤單的滋味有多痛苦,我不想讓你因為我和父母離心,那樣我會很愧疚。”
“我知道你在意的點。”
林采星苦笑:“有時候,我總怕自己太自私。”
周斂盯著他:“如果畢業證的事沒有解決好,你會再次離開我嗎?”
林采星緩緩抬眸,與那雙憂郁且疑惑的眼神對視。
片刻,他輕聲說:“不會。但如果我的存在對你造成很大的困擾,我可能會。”
“你能對我造成多大的困擾?”
林采星自嘲道:“你家里人可能永遠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那還不是困擾嗎?”
“我家里人有找過你嗎?”周斂忽然問。
林采星心口一滯,泛白的指尖不自覺握緊。他此地無銀三百兩般地笑了下,呼吸緊跟著亂了一拍:“他們、他們找我干什么?”
周斂淡淡地看著他,隨即收回視線。
剎那間,他緊閉著薄唇,眼底寒意叢生。
原來林采星當年能那么決絕地離開,竟然也有他家人的手筆。
“我向你保證,以后再也不說這種話了。”林采星輕輕將掌心的汗擦掉,動作稍稍拘謹,隨后試探地抱住周斂的手臂央求:“別生氣了好不好?”
周斂垂下目光,望著那雙害怕無措地眼睛,輕輕將林采星攬在懷里。
林采星額頭輕輕貼著他的心臟,順勢將他抱緊。
四小時后,飛機在洛杉磯降落。
拿到預訂的玫瑰,林采星心底的陰霾淡了許多,飛機上,他已經將道歉信發給玉山。玉山看完他的信,對商令舟的表弟一頓咒罵。就算華蘭是他的養母,一個正常有血性的兒子,在面臨母親被侮辱的時候,都應該做些什么。
這篇文章在一小時前已經在網絡上發布。
這個時間,國內是上午十點,新聞最容易被點擊的時刻。
林采星的道歉信無異于平地一聲雷,瞬間燃爆整個互聯網。
評論區里,網友們罕見地達成統一陣線,打人雖然不對,但骨子里崇尚孝道的國人非常能理解林采星的心情。
[林采星瞅著柔弱,卻不是孬種!]
[好樣的,這假洋鬼子就應該被揍。]
[太欺負人了吧,用污言穢語攻擊人家母親,被揍了反而裝成受害者。]
[林采星究竟擋了誰的路?至于這么針對他嗎?]
[路轉粉了,挺喜歡這小孩的。]
...
回到周斂的莊園,林采星捧著花,非常有儀式感地遞給周斂。
“生日快樂。”
他笑容溫潤,盡管眼睛布滿紅血絲,看著極其憔悴:“我給你帶了禮物,你跟我去看。”
周斂抱著玫瑰,被林采星輕輕牽著。
林采星的禮物在行李箱中,瞧對方小心翼翼的模樣應該是個易碎品。
“你等等,別急。”
林采星撅著屁股,費力地將衣服和日用品一點點撥開。
周斂坐在沙發上,清冷的視線極為專注。
看來無論多少年過去,不會收納的習慣都改不掉。
“在這里!”
當林采星將禮物展示給他時,他的眼睫微微一顫。
這是,那串風鈴?
林采星什么時候帶走的?
林采星半跪在地毯上,圓潤的眼眸帶著濕漉漉的水汽,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纖細的手腕輕輕舉著,他眸中閃爍著淚光和笑意:“周斂,我把它修復好了。未來雖然我們會擁有許多新的驚喜,但是舊的禮物我也不想丟掉。這串風鈴確實破爛不堪,但它是可以修復的。只要認真一些,細致一些,用心一些…”
慈眉善目的圣誕老人駕著雪橇車悠悠轉動。
周斂看著擺件上嶄新的漆面,瞳孔在明亮的燈光中顯得極為深邃。
一時半刻,他分不清林采星是在說風鈴還是在說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透著幾分猶豫,緩緩問:“做了多久?”
林采星皺眉嘟囔:“一個多月,我晚上下了戲才能弄。”
周斂接過風鈴,發現麋鹿斷掉的那截腿竟然被林采星用木棍重新焊接復原,外面涂了層漆料,根本看不出曾經壞掉的痕跡。
微涼的指腹緩緩摩挲著手中的風鈴,他眼眸中的平靜漸漸被炙熱替代。
這時,手機忽然響起。
來電聯系人是他派去調查的助理。
他走出房間,倚在光線不明的走廊接通。
“周總,我們正連夜和那位造謠的博主談判。他膽子不大,律師還沒說幾句就把實情全部供出來。讓他爆料的人沒有暴露身份,給他打錢的賬戶來自韓國新韓銀行。但是,這位博主說,找他爆料的人是位外籍華人,公文包里的文件上有個特殊的logo,經他描述,我將ELI集團的logo拿給他看,他確定這枚logo就是那天他看到的。”
“我知道了。”
周斂掛斷電話,帶著冷意的眼眸微微蹙起。
ELI,是商家實際控股的集團。
但這家集團,他的外祖母和母親均有股份。
他現在無法評判究竟是誰搗的鬼,但他清楚,這次的事,離不開這些人。
他輕闔雙目,面容一半隱藏在黑暗中。
今天的他,非常疲憊。
他甚至懶得去考慮這些人的心思和目的。
但他能做的,便是不讓他們如愿。
他的事,旁人憑什么要插手?
當初逼走林采星還不夠嗎?
他喜歡林采星又不是什么傷天害理的行為,怎么就不可以呢?
他緩緩叼了根煙,卻沒抽,取下來夾在指尖,順著走廊來到客廳前,望著林采星。
林采星看起來很緊張,一直在東張西望尋找他的身影,似乎很忐忑。他記得林采星不安時,就喜歡摳手,從小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