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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夢還是噩夢。”周斂瞇著眸低語,頗有明知故問的意思。
林采星皺了皺鼻翼:“當然是美夢。我要說是噩夢,你現(xiàn)在就得把我丟出去?!?
寒冷的冬夜,能被喜歡的人牢牢擁在懷里,是一件愜意舒適的事情。他打著慵懶的哈欠,連自己都未注意到,這句話的語氣是在撒嬌。
周斂輕笑:“嗯,丟雪地里去。”
林采星笑著控訴:“無情?!?
貧了兩句,林采星伏在周斂懷里漸漸睡熟。周斂仿佛被他傳染了困意,沒過多久也睡著了。
四個小時后,兩人前往拉斯維加斯。
臨走前,周斂特意安排管家派人維修林采星房間里的空調(diào),當工人反饋說空調(diào)未損壞,可以正常使用后,他微妙地噙起笑意。林采星正在鼓搗西裝,并不知這邊發(fā)生了什么。
周斂聲線中透著一絲愉悅:“我知道了。”
拉斯維加斯被稱為“結(jié)婚之都”,每年過來登記的情侶不計其數(shù)。
辦理完手續(xù),兩人在教堂簡單舉辦完儀式,拿到正式的法律文件。
在美國,申請結(jié)婚需要兩道手續(xù),第一道手續(xù)認證完成后,需要在90天內(nèi)舉辦儀式,方可拿到正式的結(jié)婚證書。林采星還有兩天就要回國,來不及準備盛大的結(jié)婚典禮,所以周斂臨時安排了一場簡單的儀式。
林采星本人并不在乎這些。
向牧師起誓時,他悄悄看向閉著眼睛的周斂,濃烈的愛意和堅定流轉(zhuǎn)于眼底。
他居然真的結(jié)婚了。
那些所說的誓言已經(jīng)牢牢刻在他的心臟。
他暗中發(fā)誓未來無論遇到任何事,都要堅定地站在周斂身邊,共同面對。
“明天你要去試鏡?!睆亩Y堂出來,周斂牽著他上車:“等你工作結(jié)束,我們?nèi)ヱv美大使館認證,這樣我們的結(jié)婚文件在國內(nèi)也具有法律效力。今天的儀式太簡陋,婚禮我們重新策劃舉辦可以嗎?”
林采星盯著周斂的側(cè)顏,呆呆地點頭。
“行,我聽你的?!?
周斂盯著他的無名指:“晚上我邀請了朋友來家里做客,想向他們公布我們的事。”
“好。”
林采星不知道周斂邀請朋友的真實目的,只當他是分享喜悅:“你父母那邊你打算什么時候說?”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問,需不需要我一同露面。”
“你離開前,我想帶你去探望我的外祖母?!?
周斂暫時還不想讓林采星和姜柔碰面,倒不是怕姜柔知道他們的事,他巴不得姜柔今天就知道。
他擔心的是,姜柔在林采星面前失控,給林采星造成心理負擔。
海灣集團目前的形勢,令他無法長時間留在國內(nèi)陪伴林采星。任何有關(guān)感情的敏感信息,都容易導(dǎo)致林采星心情低落,從而影響他們的關(guān)系,他也不能及時引導(dǎo),幫林采星解開心結(jié)。
“我外祖母當初就很喜歡你?!?
林采星記得那位優(yōu)雅從容的女士,彎唇笑了笑:“我也想帶你去探望我媽媽?!比A蘭曾說過,他的親生母親在他兩歲時便去世了。當時見他可憐,便扶養(yǎng)了他。其實在他心里,華蘭就是他的親生母親,和親生母親在不在世沒有關(guān)系。
“她去世前曾囑咐過我,結(jié)了婚把人帶給她看看?!?
華蘭離世那天,病房里只有他一人。
其實這句話前,華蘭還說了一句話。
她告訴林采星,一定要牢牢抓住周斂。
“我一直沒有問過你,你對她是什么樣的感情?!?
當年那件事發(fā)生后,周斂雖然沒說過什么,但心里對華蘭是有怨恨的。
他見不得林采星難過,更見不得林采星被人戳著脊梁骨嘲諷。他自私地認為,導(dǎo)致林采星悲劇的始作俑者,就是華蘭。
華蘭有很多方法能讓這件事體面地公開,讓林采星免受這些無端的指責,可她沒有。甚至在謊言敗露后,推林采星出去接受審判,自己躲去國外。如果不是病情惡化,她甚至不打算回來。
“感恩吧?!绷植尚切θ菝骼?,眼睫沾上一抹濕潤:“沒有她,我跟你完全不可能有交集?!?
周斂晃了晃神,理智倏然間從執(zhí)念中掙脫。
他盯著林采星的眼睛,與他十指相扣:“好?!?
...
莊園的禮廳內(nèi),凌晟常挽等人已經(jīng)入座。
商令舟是第一個來的,他聽管家說,周斂去內(nèi)華達州辦點事,馬上就回來。
林采星學(xué)歷造假的事已經(jīng)平息,他和姜柔都未想到,普林斯頓居然撤銷了林采星的處罰。
這次他和姜柔聯(lián)手,是無奈之舉。
因為姜柔答應(yīng)他,如果有朝一日他追上周斂,不會阻攔他和周斂結(jié)婚。
他不是沒擔心過姜柔變卦,他甚至覺得自己只是姜柔的一枚棋子,沒有用處后自然會被遺棄。
但他同樣需要一個機會。
白楚惠對他,還是比較認可的。
倘若林采星這個阻礙真的被徹底清除,他覺得自己有機會搏一搏。
“周斂突然喊咱們來慶祝,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绷桕啥酥种械牧鹆П毤毎淹妫骸斑@么久了,人也一直不出現(xiàn)。”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腳步聲。
兩位傭人默契地將門推開,周斂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內(nèi):“抱歉,我上午去結(jié)了趟婚,不得已來晚了?!?
林采星被他牽著,來到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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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老公◎
“結(jié)婚?”凌晟最先反應(yīng)過來,
視線落在對面的幾位好友身上,帶著一瞬的吃驚:“你們舉辦婚禮了?”
周斂帶林采星坐在主位上,幫他拉開椅子:“確切來說,
是登記和舉辦儀式。”
商令舟緊緊盯著林采星,
方才還從容松弛的表情瞬間消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緊緊扼住喉嚨,
欲言又止。
周斂入座,神色平靜地笑道:“時間緊急,所以有些倉促,
之所以邀請你們來,
是為了和你們分享我們的喜事?!?
凌晟下意識看向商令舟,
皺著眉頭:“你們的事和叔叔阿姨說了嗎?他們同意了?”
周斂牽起林采星的手腕,眸色溫柔:“嗯?!?
商令舟的臉已經(jīng)失去血色,得到周斂肯定的回復(fù),他心臟猛地一沉,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無比的軍刀,劃破了他徹底的妄想。
常挽等人雖然同樣覺得震撼,卻沒有表露出來。商令舟這些年的心思太明顯,
誰都看得出,
但周斂既是他們的朋友,也是他們的合作伙伴,
其中的利益糾葛很深。今日周斂既然愿意請他們來賀喜,他們便不能駁了周斂的面子,冷漠對待林采星。
常挽舉起酒杯:“周斂,采星,
新婚快樂?!?
周斂頷首:“謝了?!?
其他人見狀,
也隨之道賀。
“新婚喜成,
笙簫和鳴?!?
“斂哥,星星,以后一定要幸福。”
林采星就算再笨也能瞧出席面上的暗潮洶涌,周斂的這些朋友他都認識,念書時大家經(jīng)常一起出海游玩。
常挽,AM集團總裁的小兒子,負責集團旗下的零售行業(yè),近幾年事業(yè)風生水起。
隋豫就更不用說,他是SWAG集團副總裁,家族主要負責汽車制造線,是海灣集團最親密的合作伙伴。
兩人都與周斂年齡相仿,從小一起長大,他和周斂談戀愛時,隋豫和常挽待他還是很友善的,不像凌晟那么冷淡。
凌晟是托克集團首席執(zhí)行官的獨子,其母親是商令舟姑姑的表姐,和商家關(guān)系較為親近,因與商令舟出生只差一天,又都在澳大利亞同一家醫(yī)院出生,從小關(guān)系非常親密。
林采星知道凌晟喜歡商令舟,但貌似二人屬于襄王有意,神女無夢,所以這些年凌晟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商令舟身邊。
“謝謝大家?!?
林采星動作稍顯局促,指腹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心情忐忑。
大家估計都已經(jīng)知道他和周斂重逢的原因,對他多少是有意見的。
代入周斂朋友的視角,確實會討厭自己。
“這么多年沒見,采星好像瘦了些?!彼逶バθ莸皿w,“也更好看了。”
當年林采星離開美國前,隋豫曾勸過他要慎重。隋豫說,如果他離開,意味著他和周斂就真的結(jié)束了。但身處當時的困境,林采星萬念俱灰,幾乎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所以面對隋豫,他有些無所適從。
“謝謝。”林采星垂下眼睫,舉起白葡萄酒抿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