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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當林采星晚上睡覺前進入群聊后,看到的是齊刷刷地長輩式關懷。
[腎虛的話,星星最好不要熬夜哦。]
[腰疼有沒有后續去查呢?是周總太猛了嗎?]
[周斂未免太不知節制了吧?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
[腰疼一般腎有問題,星星不要掉以輕心。]
[這男的啊,就不能喂太飽,星星你要學會拿捏他。]
[你要學會釣著周斂。]
林采星將屏幕緊緊扣在床上,被子下的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幸虧沒讓周斂看見,尷尬死了。
...
大年初七,林采星帶周斂出院。稍作整理,踏上回國的航班。由于周斂的受傷,他比原定回劇組的時間晚了一天,周斂也想隨他一起回去,但醫生建議他不要久坐飛機,林采星便拒絕了周斂的陪同。
回國后,日子仿佛開了加速鍵,變得快起來。
林采星和周斂的婚訊,國內已經人盡皆知。剛到劇組,他便被大家纏著要喜糖。玉山是個細心周到的人,替他準備好喜糖分發給大家,隨后悄悄在他耳畔說:“幫你保守這個秘密,可把我憋死了。”
林采星笑了笑:“辛苦姐了。”
“你們的婚禮什么時候辦?”玉山聽說和這種豪門家庭結親,長輩眼中辦婚禮才算真正的結婚。
“還沒計劃好。”
目前,他在國內的拍攝任務只剩這部網劇,隨后他將去美國拍攝三個月,在他心里未來的發展重心應該是偏向海外的,到那時再籌備婚禮,應該會晚一些。
玉山點點頭:“周斂的家人呢?對你怎么樣?”
“他的外祖母很好,媽媽一直不喜歡我。”林采星釋懷一笑:“不過沒關系,我和他媽媽的關系能變好就再好不過,不能也沒辦法。和我結婚的又不是他媽媽。”
玉山附和道:“確實。”
接下來的拍攝,需要前往山脈深處。雖然今年過年晚,已經快到三月,但山里的夜晚溫度還是非常涼的。
林采星收拾好行李后,坐在房車上背劇本。
這時,副導演輕輕叩門:“采星,有人找你。”
林采星抬眸:“找我?是誰?”
副導演:“他說他是你父親。”
林采星手指輕顫,僵硬地走到房車門口。
林君山抱著他小時候最喜歡的零食,笑著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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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類卿◎
片場,
來往的人都在若有若無地觀察兩人。
林采星攥著行動不便的戲服,嘴唇微微抿著,仿佛在做一場激烈的斗爭。
林君山已經朝他走來。
他的腳如同被釘住一般,
遲遲沒有任何行動。
“您來做什么。”
林采星下一句是:“我給您打的錢,
您收到了嗎?”
林君山面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露出內疚真摯的表情:“采星,
你給我打的錢,我一直沒動。其實我一直很想把你接回美國,但我又怕你不原諒我。”
越來越多的工作人員注意到他們,
玉山買完下午茶回來,
見林采星神色凝重地和一位陌生男人說話,
一時有些好奇。
“上房車上說吧。”
林采星推開門,低著頭示意林君山上來。林君山盯著林采星,討好地笑道:“好!”
桌上,擺放著林君山買的禮物。
“星星啊,
這些都是你小時候喜歡吃的,有時候我就在想,血緣關系其實并不重要,
你是我兒子,
和血緣無關。”
林君山帶著歉意,鄭重其事道:“當年是爸不對,
你媽去世后我也想通了,血緣是假的,但感情是真的。”
林采星緩緩抬眸:“嗯。”
林君山打量他一眼,又接著說:“本來我不打算來找你,
你和周斂結了婚,
肯定會非常幸福。可我這個做父親的,
連兒子結婚了,都沒有過問,實在說不過去。”
他彎下腰,將隨身攜帶的箱子解鎖。
“這東西你應該認識,是當年你上初中時,咱們家競拍的藍彩花卉紋雙耳瓶,爸這兩年生意做得不好,家里值錢的東西只剩這個。你現在結了婚,爸把這件古董送給你,希望你能在周家挺直腰板。我記得,白老太太特別喜歡收集各種珍稀古董。”
林采星眼底微微一撼,視線落在林君山蒼老疲憊的面頰上。
三年的時間在林君山身上留下的痕跡很重,仔細看確實老了許多。
他記得這只花瓶,林君山當年花了高價才競拍成功,華蘭因此和林君山生了好久的氣。
如果他沒記錯,林君山花了6400萬。
他掙扎許久,輕輕開口:“您公司既然有難事,東西還不如賣了,幫您撐一撐。”
“嗐,你忘了?你媽媽當時說,這花瓶寓意好,等你結了婚,要擺在你的臥室?”
林采星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哽住,啞得他半天說不出話。
導演助理已經在房車下催促,林君山慌忙起身:“爸先走了,以后有機會再來看你。最近我在國內四處尋找新的供應商,能時常和你見面。這你要是在美國,我恐怕不敢出現在你面前。”
林采星張了張嘴:“為什么?”
林君山尷尬一笑:“上次我帶著東西去找你,周斂把我轟出來了。你是知道的,他父母一向看不起咱們,姜柔又和你媽媽有過節,所——”
“過節?”林采星略帶疑惑,欲言又止道:“什么過節?她們怎么可能會有交集?”
林君山緩緩搖頭,稀疏的頭發微微晃動:“你媽媽當年和我剛結婚時,年輕氣盛,被好友帶著進了太太圈。她們那個圈子很復雜,以姜柔為首,入會需要經過姜柔點頭。姜柔對咱們這種出身的有錢人很排斥,經常嘲笑奚落你媽媽,我聽說的版本是,你媽媽在姜柔組織的賽馬比賽上,搶了姜柔風頭,讓她丟了很大的臉。你媽媽馬術很好你是知道的,她又不懂得藏鋒,得罪人不愿低頭,選擇跟姜柔硬剛。一來二去,她被姜柔踢出俱樂部,兩人的梁子越結越深。”
林采星聽完,心情非常復雜。
他能察覺到姜柔對他和他媽媽帶著莫名的敵意,他甚至以為純粹是姜柔看不起他的出身。
“這些,你們怎么沒和我說過?而且我媽媽很喜歡周斂。”
“她怕破壞你們的感情。”林君山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況且周斂那么喜歡你,你媽媽喜聞樂見。”
林采星當場呆立,眼中滿是震撼和迷茫。
確實。
周斂那么喜歡他,傳出去大家會笑話姜柔。
“爸爸先走了。”林君山沒再逗留,下車前突然回眸:“你天生體寒,小時候我給你請了好多中醫都沒幫你調理好,說是胎里帶的,春初乍暖還寒,你一定要多穿點,你的戲服太薄了。”
留下最后一句話,林君山慢吞吞離開。
林采星將車窗打開,望著那抹孤零零的背影,各種復雜的情緒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來。
林君山瘦了許多。
玉山這時張望著推開車門:“星星,該走了。”
林采星點頭,將東西收進密碼箱:“玉山姐,車上有貴重物品,找人特意看著吧。”
如今,他共有四名助理,團隊的人手還算富裕。
“ok.”
...
在山里拍戲確實清苦,這段劇情講的是賀迢被任命為樞密使,指揮軍隊參與作戰。
混著潮濕的泥土在堅硬的巖石上趴了一下午,林采星回到酒店喉嚨有些痛。
洗完澡,他盯著那只花瓶,微微走神。
其實林君山找他的動機他比誰都清楚,當年姜柔找到他,將林君山打著周斂親家的旗號牟取利益的事情一樁樁講給他時,他無比羞愧。
他恨不得馬上逃離。
林君山如果真心回國接他,不會等他們的婚訊傳開才行動。
他能理解周斂不讓林君山見他。
這都是保護他的手段。
他撐著頭,開始回憶林君山向他傳遞的信息。
第一,周斂和姜柔看不起他們家,不讓林君山和自己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