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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新增一千字】
竺玉眼見一時半會不得脫身,又著急又生氣。
氣也不是氣別人,而是自己倒霉,偏被李裴給抓到了,半路又殺出個周淮安。
這兩個人都是如出一轍的霸道性子。
被他們盯上,簡直比被陸綏盯上還難纏幾分。
竺玉說:“我這樣也沒人認得出來,更不會有人要害我,反倒安全?!?
她將玉佩還了回去,嘴上說著:“小將軍的照拂我心領了,卻是不必如此折騰?!?
說是這樣說。
其實是有了個前車之鑒。
竺玉也怕用了周淮安給的人,會給他通風報信。
到時候她的一舉一動豈不是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那可要怎么活?
這些人,就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每個人都是那難纏的藤蔓,叫他捉住,一言不發就先將你捆起來。
周淮安沒想到她竟然這般不領情,正要生氣,又不忍心再擺臉色,莫名其妙心軟了起來。
他開口之前忍住了脾氣,沒讓自己看起來和蠻橫無理,他說:“我行事光明磊落,又不會害你,防著我做什么?!?
竺玉眨眨眼:“我是真的用不上。”
周淮安看她兩眼,··柔軟白膩的小臉,看著就叫人生不起氣來:“罷了罷了,先回府,換好衣裳我親自送你回宮?!?
李裴冷嗤了聲:“怎么她的事兒輪到你來做主了?我府上也不是沒有她能穿的衣裳,去我那兒是一樣的?!?
周淮安呵呵兩聲:“你懂個屁?!?
這是他表妹!
親表妹!
他身為表兄,如何不能做主了?
倒是李裴,以前這兩人搞斷袖之癖,他尚且不是不能容忍,只是身為旁觀者瞧著有幾分惡心。
可是李裴覬覦的人從表弟換成了表妹,周淮安一分都忍不得,覺得他根本不配。狗脾氣,死妒夫,不是什么溫柔可人的好郎不值當同他扯上男女之情。
李裴掛著冷臉,將話挑明:“我還有事沒問清楚,她走不得?!?
周淮安聽著就不爽:“你這是什么語氣?她是天子,想做什么做不得?”
李裴對上周淮安眼中的防備,他甚至已經悄聲無息拔了腰間的長劍,蓄勢待發,手中的利刃好似隨時都會朝他斬下。
李裴裝作沒看見周淮安眼中冷冰冰的殺意。
“你將我視為情敵有什么用?咱們兩個傻子,都被京城里守著的老狐貍給偷了家?!?
似是而非的話。
故意引人深入。
周淮安聽著前半句覺得臟了耳朵,后半句又讓他立刻豎起防備的刺:“你別和我打啞謎,什么意思?”
李裴哦了聲,面無表情:“她眼瞎了,看上陸綏?!?
周淮安聽了不爽快,李裴他瞧不上,陸綏他也瞧不上,總之他身邊這些個打小就認識的男人,他通通都瞧不上。
秦衡偽善,兩面三刀。
李裴決絕,情感上極端。
而陸綏,則是太能算計人了,悶聲不吭就能把你算計的什么都不剩。
都非良配。
若是兩家為了利益結合的聯姻,那他們倒都是不可多得的人選。
可若是找個貼心人,琴瑟和鳴、恩恩愛愛過一輩子,卻是十分不合適的。
竺玉小聲辯駁:“我沒有,他胡說?!?
正是她很小聲,又有點支吾,這句話聽著著實像越描越黑了。
李裴:“你聽,她還在給陸綏遮掩?!?
周淮安:“陸綏長得確實不錯?!?
李裴:“有我好看嗎?”
周淮安:“你看起來兇,女孩子不大會喜歡?!?
…
總之,這天過后。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才從淮城回來的副指揮使是處處同鎮撫司的陸大人過不去,早朝上都等不及要發作,逮住半分要害就往死里逼。
咄咄逼人的態勢,像是祖上有世仇。
陸大人倒是處驚不變,任憑被怎么針對,瞧著不曾慌亂,也沒生氣。
這日早朝過后,李裴擋住了陸綏的去路。
宮檐巍峨,秋意蕭瑟。
李裴忍耐多時,再忍也忍不下去了。
陸綏對他這些日子的針對,心知肚明,原因左不過只有那么幾個。
無非就是受人挑撥,或是被喜歡沖昏了頭腦。
龍椅上那個小騙子,旁的本事沒有,哄騙人的手段是層出不窮的。
凈想著漁翁得利的好事。
“有何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嗯?!?
陸綏沒打算再欺瞞,或遲或早,總是要被人知道的。
李裴冷嗤了聲:“陸大人真是深藏不露。”
陸綏語氣淡淡:“你與她比我更親近,我以為你也早就心知肚明?!?
李裴感覺陸綏像是故意在嘲諷他,占盡天時地利人和,還像個傻子一樣,到后來才看破她的身份。
“與我親近?她喜歡的不是你嗎?”李裴言之鑿鑿。
陸綏沉默半晌,過了片刻,他問:“她是這么同你說的嗎?”
李裴盯著他的臉,眼中已有了不耐:“你在炫耀?”
陸綏篤定回道:“你被她騙了。”
李裴自然是不信他這套的,陸綏這人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輕易就會掉入他的陷阱。
“我親口問了她?!?
“是嗎?”
“不錯。”李裴看他的樣子就礙眼:“你很得意吧?”
陸綏垂著眸,眼底神色難明,過了會兒,男人微微一笑:“若是真的,是有一些?!?
他拍了拍李裴的肩膀:“不過小裴大人可別做了別人的刀?!?
陸綏說完改道去了寶成殿。
竺玉剛換回常服,梳攏著長發,平宣將宮外的傳信偷摸著塞到她的手里,她這封信還沒來得及打開。
陸綏的人就到了。
竺玉將信放在案桌上,好在外邊還套了個信封。
單單瞧著,不會惹人注意。
陸綏一進殿,四下伺候的宮人便被屏退。
竺玉打開了窗戶,透著光,沒那么緊張,也沒那么害怕。
陸綏仔仔細細掃過她的臉,沒有見到幾分心虛,她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眼神并未閃躲,看起來不像是做了壞事。
竺玉被他盯了片刻,按耐不住:“陸大人,有什么事你直說。”
陸綏一步步走到她跟前來,抬手替她收起窗扇,隔絕外面的烈烈朝陽:“臣有一事,特來求證。”
殿內驟然昏暗些許。
視線不清。
竺玉的心跟著提了起來,黑暗總是會叫人不安,她仿佛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你問?!?
“陛下喜歡我?”
竺玉表情奇怪的看著他,好像吃了什么蒼蠅似的。
她小心翼翼的打探消息:“你怎么突然這樣問我?”
陸綏靠近了她,氣息灼灼,落在她的鼻尖。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炙熱的星火燙了一下似的,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陸綏據實相告:“李裴同我說的?!?
男人語氣平靜,漫不經心替她正好發髻上的玉冠,漫不經心:“他好像吃醋了?!?
竺玉心里緊張,既然已經被誤會,倒不如不解釋。
“李裴是愛吃醋的人。他沒傷著你吧?”
陸綏沒再逼問,他望著她瑩潤的眼,烏色的眼瞳好似漫上霧氣,看著這樣一雙眼,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忍不住要心軟。
陸綏總覺得自己不會被她騙。
她藏不住事,一使壞就心虛。
想一頁空白的紙。
輕易看透。
可這會兒,他明知這是個陷阱、是一場騙局。
還是心甘情愿往里鉆。
抱著不切實際的期望,僥幸的想著日久生情的戲碼,興許她對他真的有了幾分不咸不淡的喜歡。
李裴的嫉恨,也不是演出來的。
陸綏低頭啄了口她的唇:“你騙我也沒關系?!?
他緩緩道:“但最好能騙我一輩子?!?
竺玉裝作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心里發毛,后背起了冷汗。
她低下頭,吐字生硬:“我還有折子沒看。”
陸綏留下來陪她一道看奏折。
竺玉膽顫心驚,右手邊的信封離他近在遲尺,偶爾男人拿起折子,她的心臟仿佛隨著他的手高高舉起,又沉沉落下。
不知道為什么。
她就是很害怕被陸綏看見她和嚴忌往來的書信。
她渾身緊繃,握著毛筆的手也很僵硬,一筆一劃落在折子上的字跡,硬挺又刻板。
陸綏的指尖已經碰到了信封,他隨意掃了眼,倒是沒有拿出來看的打算。
這個上午,她的心思全在這封信上了。
熬到晌午,竺玉才把陸綏給熬走。
她下午也悄悄出了宮,一襲裙裝,瞧著便是正值芳齡的少女。
只是長得比旁人出挑一些。
嚴忌家的院門上了鎖,他人不在。
竺玉并著膝蓋坐在院門前的臺階上,耐著性子在等他回來。
她百無聊賴撐著下巴,水嫩的臉頰被太陽曬出幾分薄紅,乖乖軟軟,好似透著香氣的熟果。
嚴忌傍晚歸家,才到巷口,鄰居大娘便忍不住笑,神神秘秘道:“嚴公子,難怪你前些天拒了那么多門好親事,原來是已經有了良配?!?
鄰居大娘接著說:“你快些去吧,別讓你家門前的小娘子等著急了。”
嚴忌止住腳步:“我家里來人了?”
鄰居大娘是個熱心腸:“可不是,小娘子貌美天仙,叫咱們這個巷子的人都看迷糊了眼!”
嚴忌心里重重一跳,仿佛猜到了什么。
禮貌道謝過后,腳底生風,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跑。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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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晚風遙遙,黃昏的余韻像落在她臉上的一抹胭脂,涂抹著醉人的暖紅。
一襲輕衫百褶羅裙,掐著細腰,長發并未收攏,而是懶洋洋的垂散在肩側兩邊,她似乎等得無聊了,百無聊賴的托著臉頰,眼神有些懵懂的望著天。
又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臺階旁的小螞蟻。
竺玉望著地上的螞蟻,成群結隊,忙活的樣子,好像快要下雨了。
她仰起臉,正打算抬頭看看天色。
暮色沉沉,似是有要下雨的征兆。
冷冰冰的雨滴濺落在臉上,她懵了會兒,抬手擦了擦臉,她正準備起身,頭頂壓下一把陳舊的油紙傘。
傘面大半朝她這邊傾斜。
男人握著傘柄,一身黑衣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他問:“等了多久?”
竺玉坐起來,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也沒多久。”
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嚴忌,兩個月不見,他好似清減了一些,高高瘦瘦的,整個人看起來卻還是溫和的。
嚴忌打著傘,叫她跟著自己進了屋。
油紙傘被放在長廊下,屋子里整潔干凈。
嚴忌去拿了干凈的帕子,替她擦干凈了臉,沾染的雨水慢慢抹去,少女的小臉透凈粉白,漂亮得緊。
竺玉像只乖巧的小貓兒,耐著性子等他為自己擦干臉上的雨珠,過了會兒,她才聽見他問:“你是不是從家里偷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