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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玉愣了下,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家里人現在管我…沒有那么嚴厲了?!?
嚴忌嗯了聲,不曾說他先前去找過她,私底下四處打聽,曲折迂回,也不曾打聽到同她身份相似的少女。
他一向有耐心,收得住寂寞,也很擅長等。
在這件事上,他顯得沒有那么能沉得住氣。
“那你明日還能出門嗎?”
“能?!?
竺玉夜里就能批閱完每天的奏折,上午處理朝政,事實上,真到她手里,要她做主的事情沒有幾件。
一般晌午用過午膳,她便沒什么事情可做。
她在將軍府換上女裝再從后門溜出來,也不會被發現。
起碼,到現在也沒被藏在她身邊的那些釘子察覺。
竺玉抬起臉,沖他笑了起來:“放榜那日,我偷偷去看過,還未恭喜你榜上有名?!?
嚴忌眉眼舒展,也對她笑了笑。
他去了廚房,給她煮了碗雞湯面。
竺玉蹲在廚房外面,看他在灶臺前忙活,都說君子遠庖廚,他倒是沒這個忌諱,甚至看起來好像還挺熟悉的。
嚴忌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往她那邊看了眼。
小姑娘可能是站的累了,有點可憐、又有點可愛的蹲在外頭,眼巴巴的望著他,想進來好像又有點嫌棄廚房里的油煙味,便只能在外頭守著。
嚴忌心頭忽然一軟,這些日子的克制、思念,似乎都得到了緩解。
“快好了?!?
竺玉點點頭:“我也不是很餓的?!?
她心直口快的,自己也沒怎么想,脫口而出:“我就是想看看你?!?
隔了兩個月。
真的怪想他的了。
先前還沒覺得有多難熬。
真見了人,發現她…她就是喜歡他的呀。
嚴忌莞爾,臉上紅了紅,前幾日便是考中了名次,也沒叫他這般高興。
慣常也不喜形于色的人,這會兒心里覺得甜滋滋的。
等煮好了面。
嚴忌自己沒吃,只是看著她吃,末了,才問一句:“好不好吃?”
竺玉輕輕點點頭:“好吃的。”
嚴忌嗯了聲,接著問:“要不要再吃點?”
她搖頭:“我吃飽了?!?
天色已經黑了。
屋子里點了燭火,映著兩人都有些紅紅的臉。
四目相對,彼此好像都害羞了起來,臉上覺得越來越熱,越來越燙,好像整個人都要被燙熟了。
竺玉望著眼前這張白皙俊秀的臉,明明剛吃飽卻還覺得有幾分秀色可餐,她咽了咽口水,脫口而出:“你看起來好香?!?
干干凈凈的。
透著白。
好像剛被雨水浸潤過的枝葉。
泛著鮮嫩的清香。
讓人想要嘗上一口。
若是從前,嚴忌大抵是會鎮定的應付過去,君子不可逾距。
起碼行事得要光明磊落,不能當那趁人之危的小人。
可。
兩個月也足夠嚴忌想明白很多事情。
一次次叩門,一次次無功而返,一回又一回都找不到人。
足夠讓他明白,什么都是空的。
循規蹈矩的禮數也是做給別人看的。
嚴忌直勾勾看著她,很寬容大量的開了口:“你要不要嘗嘗?”
竺玉怔了下:“什么?”
嚴忌上前握住她的手腕,這是他頭一回對她如此大膽,面色不改握著她的手:“親一下我?!?
竺玉徹底怔住,期期艾艾的眼神里又透著幾分蠢蠢欲動,她感覺被嚴忌輕輕握住的這片皮膚,燙得發麻。
嚴忌見她愣住,不急不緩地問:“不敢嗎?”
嗓音平靜又溫柔,同平時與她說話的語氣沒什么兩樣。
竺玉是有點不敢,這溫溫柔柔的語氣像纏上來的細枝,不會讓她難受,卻也不想讓她當個落荒而逃的懦夫。
竺玉支支吾吾,有點怯怯的。
嚴忌望著她的眼,他把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沒怎么用力,輕輕的:“那我來吧?!?
竺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他親了一下。
很輕,點水般的吻。
竺玉感覺被他親過的地方軟軟的,她整個人也暈暈乎乎,仿佛置身云端,渾身輕盈漂浮。
這種感覺很舒服。
她…她甚至有點喜歡。
和陸綏親她的時候不太一樣。
陸綏親她,是想吃了她。
很蠻橫、像要把她吞噬,她只有害怕。
又怕又不敢反抗。
只能溫順的被他親吻,不然他的手段就會更加的酷烈。
竺玉摸了摸唇瓣,抬著小臉有點呆的看著嚴忌。
她聽見他說:“我想去你家里提親?!?
他知道她家里是高門顯貴,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松手。
權當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非她不可了。
竺玉沒有回他,而是慢吞吞的圈住他的脖子,低頭也親了他一口。
舌頭濕軟,還舔了他一下。
她渾身虛脫了似的埋在他懷里,雙手還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臉上冒著熱氣兒,小聲地說:“我敢的。”
“敢親你的。”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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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這句話說的很小聲,她的動作卻很大膽。
纖細的胳膊也還軟綿綿的圈著他的脖頸,親了一口,似乎沒嘗到什么味道,又忍不住大膽的伸出軟舌頭,往里探了探。
嚴忌繃緊全身,僵在原地不敢隨便亂動。
像乖覺的雕塑,任由她糟蹋。
男人表面不動如山,只是氣息顯而易見喘得粗了些,他扣在她后腰的手指忍不住掐著大力。
竺玉沒察覺到男人的變化,也沒看出來他在忍耐。
她想嘗到好吃點心的小貓,蹭來蹭去,舔來舔去,覺得他香香的,渾身哪里都好聞,哪里都好親。
干干凈凈的氣息像春天的綠枝。
鮮嫩、又蓬勃。
嚴忌沒有制止她的動作,等她在懷里不動了,壓著沙啞的嗓音,溫溫柔柔的問她:“夠了嗎?”
竺玉老臉微紅,渾身臊熱,她剛剛好像是有那么點急不可耐。
也不知道嚴忌有沒有被她嚇到。
她捂著紅撲撲的小臉,開口還有點支支吾吾:“我、我平時不這樣的?!?
方才可能是鬼迷心竅了。
嚴忌輕輕捉住她想逃離的手指:“我很喜歡。”
怕自己說的不夠清楚,也怕她聽得不夠明白,盡管耳尖紅透了,他還是照實相告:“我喜歡你這樣?!?
竺玉感覺她的腦子也被燒得不太清醒。
呆頭呆腦,他說什么,她都只會呆呆的說好。
嚴忌看她只知道傻不愣登的點頭,不禁緩緩笑了起來,少女皮膚粉白,眼角眉梢漾著意動的春色,柔唇紅紅的、潤潤的。
黑色的眼睛珠子,像珍珠似的,滲著清潤的水。
安安靜靜的盯著你看,全然托付信任的樣子,直叫人心尖發軟。
嚴忌從來沒有這么喜歡過一個人。
他在父母、師長眼中是再循禮克制不過的人了。
這會兒也想那書中恬不知恥、得寸進尺的惡鬼一般,想要將她私藏。
“我得回家了?!?
竺玉從他身上爬起來,理了理有些散亂的裙擺。
嚴忌道:“我送你。”
竺玉怎么敢讓他送,她猶猶豫豫,他便看出來了她的為難,可這兩個月無頭蒼蠅般的找人,著實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一時半會兒的。
嚴忌還真不想就這么把人給放走,怕她又像一滴水似的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嚴忌捉著她的手,沒有要松開的意思:“這么晚了,你獨自回去,我也不放心?!?
他瞧著是個容易害羞的讀書人,骨子里其實很倔。
就想進京考試之前,母親以死相逼要他先與村長的女兒定下婚事,他也沒有松口,與母親一道絕食。
不吃不喝,固執已見。
母親拗不過他,這才作罷。
竺玉看出了他的執著,低著頭:“父親、母親還是我如今都是借住在親戚家里,被他們發現我這么晚了回去,他們不會饒了我的?!?
嚴忌嗯了聲,“那便不要被他們察覺?!?
竺玉噢了噢,感覺是再糊弄不過去了。
不過她也不能一直這么騙著嚴忌,遲早是要與他說明身份的。
只是她還沒想好如何同他說,瞻前顧后,仿佛前有狼后有虎似的,不太好弄。
趁著月色。
竺玉在他的陪同下,與他一道出了院門。
街上遙遙傳來梆子聲。
竺玉低著頭,幼稚的踩著他的倒影,一步步悶頭往前走。
一直到將軍府的后門,才堪堪站定。
“我到了?!?
嚴忌什么都問,既不問她為何要借宿,也沒問她同將軍府上的人是什么關系。
只是在她轉身要進去的時候,抓住了她的手,輕輕掰開少女的手指,將一直藏在袖中的簪子拿了出來。
一根白玉簪。
簡單樸素,不是多好的東西,卻是他用這兩個月攢下來的所有銀子買下來的。
他知道,她看著就是要好東西的。
得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京城貴女用什么,她便該用什么。
只是這已經是他現在能拿得出手最好的東西了。
嚴忌是個不急不緩的性子,在這件事上卻已經有些等不得了,總是不大想委屈了她。
“我瞧著好看,看起來就襯你,就買了下來。”嚴忌說話從不會讓人覺得難受,像溫開水,覺得舒服:“你喜歡就收著,不喜歡就隨便處置了。”
竺玉從他這里都收到了好些禮物。
她握著簪子,滿心歡喜:“喜歡?!?
嚴忌也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你若受了欺負也不要忍著,記得要同我說。”
竺玉點頭:“嗯?!?
月色清冷,少女黑色的眼珠映著他的身影。
嚴忌只想一直、一直被她這樣妥善的藏在眼中。
最好令她的眼里只有他自己。
竺玉怕被府里的底下人察覺到他們,也不敢多說,更不敢高聲說。
她對他擺了擺手:“你也快些回去吧?!?
嚴忌看著她進了門,他還在后巷待了好一會兒。
他若真是個君子。
其實今夜就不該勾引她。
嚴忌是個聰明人,怎么會看不出來她喜歡他的皮囊,她是那犯饞了的小貓兒,瞧見自己喜歡的玩具,便想伸出爪子碰一碰。
嚴忌輕輕吐了口氣,沒再多想。
這邊竺玉走路都放輕了腳步,廊下的燭火將夜色燒得宛如白晝,院子里燈火通明,她既能看得清楚路,也不會害怕。
這會兒換回自己的衣裳,再回宮,也還來得及。
住在宮外,就趕不上明日的早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