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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他一個人對她好。
她也不是非要和對她好的人在一起。
竺玉現在漸漸也習慣了陸綏。
習慣了他夜里摟著她睡覺,習慣了做噩夢的時候往他懷里鉆。
一旦成了習慣。
就很難擺脫。
她也沒有回頭路走,更不可能說反悔就反悔。
真當那種薄情寡義、三心二意的昏李裴咽了下喉嚨,緩緩道:“當初是陸綏告訴我,你對嚴忌動了心,你想嫁給他,想同他做夫妻。”
“他讓我成全你們。”
“我才知道嚴忌這個人。”
李裴繼續說:“若非如此,我怎么會對他痛下殺手。”
“是他先來挑撥我,再又許諾你好處。”
“他害得我們生了嫌隙,你也滿不在乎嗎?”
李裴邊說邊盯著她的眼睛看。
老實說,竺玉聽到這件事,心中還是詫異。
她眼中漸漸多了幾分驚愕,什么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甚至這只狡猾的黃雀。
提前給蟬布好了誘餌。
布置了陷阱,把每個人都算計了進去。
過了會兒,竺玉聲音輕緩:“即便沒有他,你遲早也會知道我和嚴忌的事情,你還是會想要殺他。”
話音落地。
陸綏已經抱著孩子出來了。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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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風雨驟疾而來。
陸綏撐著傘,另只手抱著孩子,握著傘柄的手骨節分明。
他神色平靜,漆黑的眼瞳仿佛閃爍了兩下。
陸綏淡淡吩咐了下去:“再拿把傘來。”
接著男人緩步走到兩人面前,靜靜端詳著她臉上的神情,倔強的小臉微微撇開,似乎有意躲閃他的目光,不愿意與他對視。
鬢發零碎,冷風刮過。
她瑩白的小臉上沾了幾分薄薄的水霧,猶如風雨中透著韌勁的荷桿。
陸綏心中有數,卻也不慌不忙。
當初他手段的確不光彩,但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即便沒有他的挑撥離間。
李裴也遲早會看出一切,他的推波助瀾只是提早了一步。
陸綏咽了咽喉嚨,語氣平靜的對她說:“孩子瘦了。”
她的睫毛顫動兩下,忍不住往他懷里看了看,小孩兒安靜睡著,窩在襁褓里,看不出瘦沒瘦。
李裴聽見這四個字,扯起一抹嘲諷至極的冷笑,還不到一天,就瘦了。
陸綏真能說得出口,厚顏無恥,一點兒臉面都不要。
陸綏接著說:“奶娘說他不肯吃奶,扯著嗓子哭了大半個時辰,哭到沒力氣才睡了。”
他抱著懷里的小孩兒,也覺得沒什么重量。
當然,至于瘦沒瘦。
都是陸綏在信口胡謅。
當母親的都心疼孩子。
尤其是她,很寵這個不該來的孩子。
一點兒風吹草動,都風聲鶴唳般謹慎。
陸綏將她臉上的不忍和心疼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軟肋,又多一個。
人但凡有了軟肋。
想要逃開牢籠就難了。
陸綏繼續裝模作樣的開了腔:“可憐這孩子剛才聽著聲兒都啞了,他一天沒見著你,應該很想你。”
竺玉沒再躲他,伸手把孩子抱到懷里,瞧著小孩兒紅撲撲的臉。
七上八下的心臟才慢慢落地。
李裴見她低著頭,神色溫柔望著懷里的孩子,心里燒得隱隱作痛。
她抱著孩子,轉過身就要走。
李裴已經沒有什么能對她說的了,下意識抓住她的胳膊,不想讓她就這么離開。
他張了張嘴,說出來的話又變得言不由衷起來:“你會后悔的。”
李裴實在不擅長哄人,也不擅長委曲求全自己說好聽的話。
陸綏是傲的。
他又何嘗不是。
他甚至傲氣更甚幾分,只想等著她來哄自己。
等她后悔,等她道歉。
等她悔不當初說自己有眼無珠。
所以他永遠都學不會好好說話。
如今就算想改也難了。
竺玉輕輕掙開了他的手,她什么都沒說,抱著孩子上了馬車。
回宮的路上。
竺玉一直沉默。
外面的雨,來得匆忙,勢頭正猛。
馬車緩緩行進皇城,懷里的孩子睡的依舊正香,似乎是聞到了母親的氣息,小短手揪著她的衣袖不放。
下馬之前。
陸綏輕輕扣住她的手腕,給她披了件外衫。
天氣涼,怕她受寒。
竺玉望著陸綏,不明白他怎么還能如此氣定神閑,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回了寶成殿,竺玉把孩子交給了奶嬤嬤。
內殿伺候的宮女和太監,都默契的退了出去。
殿門才關上沒一會兒。
里面傳來瓷器落地的破碎聲。
像是重重的砸下來泄憤的。
竺玉望著陸綏,渾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疲憊不堪:“你騙我。”
陸綏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叫人進來收拾干凈了,免得她等會兒不小心被碎片傷了。
“你設計了一切,又在我面前裝好人,假惺惺的要幫我。陸綏,你真的…真的太可怕了。”
她說這句話,語速很慢。
說半句還要停下來片刻,緩一緩。
陸綏裝了許久的善解人意,這會兒沒有繼續裝下去。
他上前來,扣住她的十指。
哪怕她不情愿,也還是蠻力擠進她的手掌,強迫她與自己交纏。
陸綏認真地問她:“這樣不好嗎?”
他的十指收攏的更緊,灼灼的呼吸把她逼得喘不過氣,他看著她說:“你把愛給了嚴忌。”
男人眼瞳深處看著都是淡漠的。
這種極致的漠然,反而叫人心尖發顫般害怕,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發了瘋。
“至于李裴,你也不是什么都沒給他。”
“可我,我只要你留在我身邊,僅此而已。”
讓他能看得著,摸得到。
他會日日夜夜仔仔細細看守著她,不會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
陸綏以為他不會有真心。
偏偏他就是這么一步步、眼睜睜看著自己越陷越深。
有關她的事情。
他總能記得清清楚楚,連很久之前的小事,都記憶猶新。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露了餡。
她趴在石桌上睡得迷迷糊糊,自己在發燒都不太清楚,只小聲的、可憐的咬字,說自己腦袋暈。
陸綏被她抓著手,輕輕的放在她的臉上,“是不是很燙?”
的確很燙。
不僅掌心是燙的。
心臟也燙。
他抽出手。
表情冷冷。
她不舒服的快要哭了,軟綿綿的身體趴在桌子上,喉嚨痛腦袋暈,眼淚直流。
她的唇瓣張張合合。
陸綏當時只聽得見自己心臟過分跳動劇烈的聲音,聽不見她在說什么。
過了很久。
等到他內心一片平靜。
他才聽清她怯怯的聲音:“我會不會死?”
“我不想死。”
陸綏把她抱進了屋子里。
也許從她主動捉住他的那個瞬間時,他就難以自拔。
陸綏緩緩回神,哪怕被她知道了真相,他也沒什么好怕的。
他有的是手段。
誰強誰說了算。
陸綏直白的同她說:“陛下,弱者天生就是要被強者蠶食的。”
與他而言。
她就是弱者。
她就是要被他吃了的。
陸綏方才吩咐宮人煮了姜湯。
宮人這會兒剛好送了過來,碗里的姜湯還冒著熱氣兒。
陸綏端著碗:“方才沾了雨,喝了姜湯去去寒,你身體不好,免得之后又難受。”
竺玉不肯理他。
陸綏扣住她的下頜,沒怎么用力。
他看著她:“先喝姜湯。”
竺玉置之不理。
陸綏沉默半晌,喝了一口姜湯,然后對著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渡進嘴里的姜湯味道辛辣。
咽不下的就順著唇角慢慢往下溢。
不過陸綏也沒浪費,舔了個干凈。
她的唇色本來就紅,這么一遭就更是紅艷艷的。
一碗姜湯。
就這么喂進了她的肚子里。
后來她眼神都有些空茫了,整個人看起來神情恍惚的趴在它的懷里。
她的裙子有些亂糟糟的。
渾身都黏膩。
腳指頭都有點軟,一時半會的緩不過勁兒來。
竺玉感覺自己好像是陸綏手里的風箏。
他寬容溫和的時候,風箏的線就放的長一點,給她一種她是自由的錯覺。
他若不愿意,綁在風箏上的線就像扣在她的脖子上,攏得用力,鎖在方寸之間。
竺玉從小習慣了被掌控。
好像繼續忍氣吞聲、裝聾作啞,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可她現在就是生氣。
氣得只想遠遠的逃開。
陸綏幫她整理好衣裙,低頭親了親她的唇:“餓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