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雙ydxz晏雙秦羽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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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
晏雙看著戚斐云,忽然道:“戚醫生,我能叫您老師嗎?這樣比較順口。”
已經起身的戚斐云動作頓了頓,“可以。”
“太好了,”晏雙也跟著起身,“戚老師,我在網上看到您的照片時,感覺您看上去特別嚴肅,沒想到您這么平易近人。”
愣頭青。
戚斐云看著笑容燦爛,態度大大咧咧的晏雙,微微笑了一下,“我是醫生。”
“也有醫生很兇的啊,我之前發燒,給我打針的醫生就特別兇,往我屁股上扎針的時候可疼了,我掉了兩滴眼淚,他還笑我,說我這么大的人了打針還哭。”
戚斐云靜靜地聽著,似乎對晏雙發散的話題一點都沒有不耐煩,“有些人天生痛感就比一般人要更敏銳。”
“是啊,”晏雙抱著帆布包,滿臉天真無暇地對戚斐云道,“我就特別怕疼。”
“一點點小傷都會哭。”
晏雙邊笑邊向戚斐云伸手,“今天就先聊到這兒了,下次有問題再請教您。”
手掌交握。
戚斐云握到了一團柔軟的血肉。
柔若無骨,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同時又堅韌地被一張皮包裹在其中,即使真的將它捏碎,也依舊會血淋淋地沉甸在這副皮囊里。
松開手。
那個普通的孩子對他露出雪白的牙齒,“再見,戚老師。”用力一揮手,帶著過剩的熱情。
戚斐云站在原地一會兒,走向窗戶邊上,透過百折窗的縫隙向下俯視。
年輕又有活力的少年,連走路都似乎馬上就要跳起來。
戚斐云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慢慢將掌心握緊,又松了力道放開。
反復幾次,以克制自己心中暴漲的破壞欲。
在無人的辦公室,戚斐云低聲自言自語,“變態。”
畫廊門口,秦羽白正替秦卿送客。
秦卿今天不舒服,沒有親自來畫展,全由秦羽白這位大哥一手代辦。
“多謝捧場……”秦羽白的笑容在見到下一個出來的人時慢慢收住。
紀遙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向前,擦肩而過。
“紀少。”
秦羽白冷冷開口。
紀遙腳步頓住,略微猶豫了一瞬,還是側過了半身,“有事?”
“感謝你來看秦卿的畫展。”
“不用謝,我來看他的畫是因為他畫的好,不是看在任何人的面子上。”紀遙冷淡道,語氣中有諷刺,亦暗藏了溫柔。
秦羽白是秦卿的大哥,看在秦卿的份上,他不會和秦羽白撕破臉。
而顯然秦羽白并不這么想。
“既然都是朋友,我就直說了。”
夜風中,秦羽白站在臺階之上,居高臨下,俯視著紀遙,帶著淡淡命令的語氣。
“離晏雙遠一點。”
夜風中飄來了傲慢與挑釁。
紀遙臉上沒有表情,卻是隱約地透露出了戾氣,薄唇微動,“該離他遠一點的是你。”
在秦卿的畫廊前,兩人氣氛緊張得似乎馬上就要動手。
魏易塵站在秦羽白身后,很清晰地看到他這位頂頭上司垂在身側的手,十指正在悄然蜷縮。
貼身的手機震了一下。
魏易塵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
“快來,我在學校東門等你~還穿了漂亮的小裙子~”
胸口的心臟緊繃到了幾乎有些疼痛。
眼眸望向兩位劍拔弩張的大少爺。
魏易塵無聲地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對那位引起沖突的罪魁禍首寫下回復——“好。”
他承認了。
他想看他墮入深淵。
第20章
畫廊門口,陸續又有客人出來。
“秦總,令弟真是才華橫溢。”
來客笑容滿面地過來夸贊,絲毫沒有注意到現場不尋常的氛圍。
秦羽白收回眼神,自然地向來客伸出了手,換上一副溫和面孔,“多謝。”
寒暄幾句后,客人離開,秦羽白再轉身,紀遙人也已經離開了。
燈光照耀下的樓梯口空空蕩蕩。
秦羽白冷笑一聲,神情不屑。
不過是個任性的二世祖,他還沒有將人放在心上。
“走吧。”秦羽白對身后的魏易塵道。
魏易塵恭敬地一點頭,“秦總,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秦羽白腳步頓住,眼神打量著這個以專業得如同機器人般的管家,略帶玩笑道:“去看你的小裙子?”
“是的。”
秦羽白輕拍了拍魏易塵的肩膀,“去吧。”
對于得力下屬難得的私人要求,秦羽白大方地同意了。
人終究不是機器。
魏易塵這樣有點人情味,秦羽白反倒覺得安心一些。
不知怎么,秦羽白忽然想起了晏雙。
想見一見這個人。
不,秦羽白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該回去和秦卿說一說這次畫展辦得有多出色,讓秦卿好好地高興一下。
腳步轉向停車場,一直坐到車內,秦羽白的太陽穴還在微微跳著。
情與欲在他這里是分開的,離得很遠,落在了兩個人的身上,“情”在前,“欲”在后,清清楚楚,絕無混淆。
與自己的上司道別后,魏易塵上了自己的車——去見上司的情人。
車窗半開,習習夜風吹入車內,魏易塵不知怎么的,心跳越來越快,心中有一股強烈的預感。
晏雙不會那么無趣地令他失望的。
越是靠近校園,就越是能聞到草木的香氣,成片成片的梧桐樹連綿不絕,在夜晚路燈的照耀下,梧桐樹干的白色花紋像一張張奇特的鬼臉張牙舞爪。
黑色的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
魏易塵熄了火,坐在漆黑的車內,凝望著不遠處空無一人的后門,微微勾唇笑了笑。
小騙子。
意料之中,稍有失望。
從貼身的口袋重新拿出那支私人手機。
連同那包他還沒有抽完的煙。
魏易塵從中抽出一根已經被壓迫得有些扁的煙,放在鼻尖輕嗅,目光若有似無地看著那片寂靜的后門。
他從這里接了晏雙幾次。
將他送到秦羽白的床上。
魏易塵咬住了煙。
沒有火。
只是這樣不輕不重地咬著。
煙草的苦澀味傳入齒間。
真是奇怪。
這樣苦的東西怎么會讓人上癮呢?
校門口的閘門忽然開了,閘門伸縮的動靜在安靜的夜晚極為突出。
有人走了出來,身材輕盈,腳步緩緩,他站定在燈下,四處張望了一下,從包里拿出手機。
魏易塵坐在車里,不知不覺中屏住了呼吸。
晏雙在打電話。
——但他的手機卻沒有響。
魏易塵凝神看著,車里太黑,遠處太亮,他看不清晏雙打電話時的情態,只是心頭熱血翻涌奔騰,齒間幾乎快要咬斷那支香煙。
他就知道晏雙不會令他失望。
引擎的轟鳴聲突兀地劃破夜空。
黑色的跑車閃電般從他的車旁擦過。
囂張的車牌,清貴的少爺。
魏易塵看著晏雙奔向下車的紀遙,比手畫腳地說著什么,紀遙的個子比晏雙高了半個頭,站在一邊,修長的影子將晏雙整個人都罩住了。
也不知道晏雙說了什么,他漸漸低了頭,肩膀一聳一聳,似乎在哭。
魏易塵笑了笑,齒間的煙跟著晃動。
然后,他看到紀遙拉開了車門,推著晏雙上了車。
跑車由遠及近地開來,魏易塵坐在漆黑的車里,雙眸牢牢地鎖定車輛。
車速很快,在兩輛車會車的一瞬,那張臉,像電影海報里模糊的臉孔,深深地打進了魏易塵的眼中。
他確信,那一瞬間……晏雙在隔著紀遙沖他笑。
仰頭倒在座椅上,齒間的煙已被用力咬斷,魏易塵呼吸深重,他像闖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幻夢,被人用力推了一把,然后當頭蒙上了一條艷紅的裙子。
裙子上全是淡淡柑橘的香氣。
紀遙皺了皺眉,“你洗澡了?”
“嗯,”晏雙小聲道,“對不起,這么晚了打擾你。”
紀遙沒回應他的道歉,只說道:“下不為例。”
“我、我知道,只是這兩天太亂了……我就忘了……他們都說明天要交了我才想起來要做作業,可是組隊,沒、沒人……”
晏雙說著說著又默默掉起了眼淚。
紀遙明白從那個帖子被發布到學校論壇開始,晏雙的處境就變得不一樣了。
他帶走了晏雙,他就會對晏雙負責。
短期來說是這樣。
以后晏雙還是要自己獨立行走。
蕭青陽整個人都快無語了,大半夜的來給他們開門,“小表弟,你現在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謝了。”
晏雙聽到紀遙道謝,悄悄地、用余光很稀奇地看了他一眼。
“多大點事兒,”蕭青陽滿足了,過來拍紀遙的肩膀,“今天去看秦卿的畫展了?”
“嗯。”
“怎么樣啊,我看藝術圈的都給他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不過那圈子里人的嘴,只要錢到位,什么都敢吹,你客觀評價一下,到底怎么樣?”
“很好。”
“哇靠,你都說很好,那一定不得了,我買一幅收藏去,現在青年畫家作品升值可快了。”
表兄弟倆邊走邊說,氣氛還算親密。
紀遙走出幾步似乎才想起什么,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晏雙皺了皺眉,“跟上。”
晏雙站在原地,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慢慢跟了上來。
他完全懂了。
紀遙依舊把他劃在他那個圈子之外。
包括紀遙身邊的人。
表兄弟倆旁若無人地聊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跟在后面,從他下車開始,蕭青陽眼里就沒他這個人,包括上次他來馬場,蕭青陽對他也是這個態度。
無視。
都談不上禮不禮貌這個層面。
你看,紀遙也是會對人客客氣氣地好好說話、道謝的。
但他只對他看得上的人這樣。
他在心里自然地有一個行為模式,對待親人、朋友、喜歡的人、不相干的人都有不同的標準。
對待晏雙,他是什么樣的標準呢?
晏雙認為應該是“麻煩”吧。
看到了就不能無視,沾染上了就甩不掉,如果可以,紀遙肯定很希望這個世界壓根就不存在晏雙這個人。
這樣,他也就不必煩心了。
“房間還在,自便啊,”蕭青陽拍了拍紀遙的肩膀,“我睡了。”
“紀遙……”
晏雙小聲道:“作業。”
蕭青陽離開的腳步停住。
“小組作業,組員都要上臺發言的。”
晏雙邊說,邊把頭低下去。
他聽紀遙不說話,又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紀遙一眼,“我、我可以教你。”
“噗——”
蕭青陽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扶著紀遙的肩膀笑得發抖,“臥槽,我長見識了,小表弟,這誰……叫什么來著?”
紀遙推開了蕭青陽的手臂,“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