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雙ydxz晏雙秦羽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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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雙一下驚醒。
“回自己的房間去睡。”
秦羽白冷冰冰道。
晏雙默默無言地下床,身上的薄被卻被一雙大手殘忍地收回,他坐在床邊,無遮無掩,秦羽白伸手指了指墻上那副巨大的畫,“推開,自己鉆過去。”
晏雙回頭看了他一眼。
黑暗中,兩雙眼睛像叢林里的動物,涇渭分明地區分出了食肉與食草的不同等級。
這段時間,其實秦羽白即使與他爭吵,也并沒有動真格的,甚至還有點故意找他斗嘴的意味。
后臺穩步攀升的感情線也證明了一點。
秦羽白動心了。
渣攻的動心就意味著苦難的開始。
他們越是動心,就越是要折磨那個令他們動心的對象。
這個人,怎么配令他動心呢?
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必須迅速地用一些方式來證明他并沒有對這個他根本看不上的人動心。
比如羞辱。
晏雙默默不言,輕輕抱緊了雙臂,自我保護般地摩挲了一下,他踮著腳尖下了床,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別磨蹭,”更加冷酷的指令傳來了,“回自己房間穿?!?
他渾身雪白,彎著腰,赤足蜷縮在深色的地毯上,像是叢林里迷失的白鹿。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沒有反抗,環抱著衣服,腳步很快地走到那幅巨大的畫前。
逼仄的天空,巍峨的雪峰,優美的人體像是本就屬于那幅孤獨的油畫。
秦羽白看著晏雙推開油畫,鉆進了那個隱蔽的門,就像是鉆進了畫中,再也不會回來,他喉間一滯,竟有跟著去把人拽回來的沖動。
臥室內又剩下他一個人了。
秦羽白依舊是心緒不寧。
剛才晏雙罕見的柔順,還有他坐在床邊回眸看他的那一眼……
他已經問過老李,那天他暈過去,老李給他打了針就和魏易塵一起出去了,房間里只剩下晏雙一個人。
那么,在他耳邊喃喃細語,說著讓他不要生病,好好保重的話語的人就一定是晏雙了。
除了晏雙,又還會有誰呢?
他那樣倔強,嘴上總是不肯服軟,時時都要同他頂嘴,可他也切實地照顧著他,并且照顧得很好。
秦羽白很少生病,生病了,大多數時間也要靠自己扛過去,自然也是沒有機會受到照顧。
而且他幾乎算是個孤家寡人。
身邊唯一真正的自己人就只有秦卿,可秦卿還要靠他照顧。
外人看他是出身豪門的大少爺,只有他自己知道撐起這么大的一個秦氏,他已經幾乎耗盡心力,有時也想停一停,有人能真真切切地不出于任何利益念頭的關心他……
秦羽白一整夜都沒睡好,早上起來的時候,家庭醫生給他量體溫,發覺溫度又上升了,大驚失色道:“先生,您這是又著涼了?”
秦羽白瞥了一眼溫度,“沒事,高那么一點,低燒罷了?!?
“低燒才要緊啊?!?
“我說了沒事,”秦羽白強硬道,擰眉系好領帶,“吃點退燒藥就好了?!?
他這一回病了幾天,公司里不知道會出什么亂子,他已經心焦的在家里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而且,在家里,他總是……想將晏雙叫到身邊,或是罵一頓,或是……
秦羽白煩躁地揉了揉眉,問前面開車的魏易塵,“那贗品呢?”
魏易塵回答道:“一早就去上課了,”他頓了頓,又道:“他說這一周課業繁重,他住在宿舍,不會回來了。”
車后座沉默久久,過了大約三五分鐘,魏易塵才聽到秦羽白的回答。
“隨他去。”
魏易塵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玩味地笑了笑。
“還有,監視他的人是不是要補上?”
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
“不用了?!?
他不在意,秦羽白望向車窗外,狠狠地拉了下領帶的下擺,他不在意。
學校辦公室內,教授正在給自己泡茶,邊聽著他這位平常很難見到的學生的解釋。
水流順著壺嘴落入茶碗,紅茶的香氣彌漫在陽光正好的室內,教授笑道:“你的意思是,這件事都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不要扣你組員的分,你愿意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后果,是嗎?”
第38章
“同學,這里有人嗎?”
“沒,你坐吧?!?
晏雙起身讓人進去坐下,翻了下專業書,上面密密麻麻地記了不少筆記,身邊的人瞄到,感嘆道:“哇,你記得好全?!?
“不是光課上記的,課上來不及,下課看共享資料補充的?!?
“厲害,寫這么多,不會看著很亂么?”
正當晏雙熱火朝天地和身邊的同學交流學習心得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常的氣息,一抬頭就看見了正走進教室的紀遙。
紀遙還是老樣子,冷冰冰的模樣,肩頭竟然還挎了個黑色的包,他看到了晏雙,視線也只是燕子掠水一樣輕輕過去。
晏雙微微瞪大眼睛,目光追隨著紀遙,看著紀遙一路走到教室最后坐下。
“他怎么來了?這節課他一次都沒來過???”身邊的同學好奇道。
晏雙回過臉,輕飄飄道:“不知道啊。”
當然是為了他,晏雙小拇指點在唇邊,笑容若隱若現。
一節大課結束,晏雙在座位上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書,時不時地裝作不經意地轉頭往后看,猶猶豫豫,躲躲閃閃。
紀遙坐在教室最后面靠窗的位置,他桌上攤了本打開的專業書,白襯衣好陽光,簡直是校園文里的男主模板。
長睫毛下冷淡的眼睛倏然抓住了晏雙怯怯投來的目光。
晏雙立刻像是受驚似的猛地轉過了臉,手上一抖,已經裝在帆布包里的書“嘩啦啦”地掉落下來。
身邊的人被搞出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晏雙邊撿書邊忙不迭地道歉。
“對不……”
一雙手撿起了最后一本書。
晏雙抬頭。
身邊熙熙攘攘,人群流動,卻是一點聲音都進不來了,視線全被那一個人占據,他與他這樣的對視像是形成了獨有的空間,除了陽光和風,再沒有別的。
書遞到他面前,晏雙卻呆愣著沒有去接,抱在胸口的書一角又不堪重負地慢慢墜落,重新砸向地面,晏雙才像是驚醒般地伸手搶過了紀遙手上的書,又去撿地上再次掉落的書。
他手忙腳亂,看上去樣子實在太狼狽。
胸口的書悄然被大手摞起三本一起拿走。
晏雙的處境一下變得輕松,他頓了頓,隨后才慢慢站起身,將書先全一股腦塞進包里,回避著紀遙的目光,伸出了手,輕聲道:“謝謝?!?
三本書重新回到他懷里。
晏雙抱著書包轉身,混入人群之中。
紀遙站在窗前,看著單薄的身影如水入汪洋般消失不見。
“你說扣你的分,我倒是覺得扣不扣分對你來說根本沒什么影響,你反正也是到我們學院混日子的。”
“這樣吧,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也可以滿足你的要求,不扣他的分?!?
“以后你只要在我們這個學院一天,就不準曠任何一節課。”
將書拿在手里,紀遙垂著臉,心想:他們兩清了。
“那個……”
低低的聲音重新闖入了他的空間。
眼眸掃過去,卻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晏雙又回來了,潮水般的人群已經逐漸散去,他逆流站在末端,與紀遙一步之遙,表情怯懦,漲紅了臉,鼓足勇氣道:“我們……一起上課,可以嗎?”
“我知道我答應了以后不出現在你面前,但是你今天來上課了,我也不想退學,我們坐在一個教室,我們還是一個宿舍,你給我撿書……”
他語無倫次,臉也越來越紅,越說越急,氣息都快跟不上。
“可以?!?
紀遙打斷了他的話,輕松地給了他所有的期盼一個明確的答案。
“走吧。”
那雙干凈、白皙從未受過人間疾苦的手伸到了晏雙懷里,將他胸前抱住的破舊帆布包拎在手上。
晏雙的雙手一下空了,他伸手夠住帆布包的帶子,“我自己可以。”
紀遙拎起袋子,翻轉給晏雙看了看袋子下面的一角。
乳白色的布片磨損嚴重,隱約透出了里面書本的顏色。
“壞了?!?
晏雙張了張唇,“……那我抱著?!?
“不必。”
紀遙放下了肩頭自己的包,將那個破舊的帆布包塞了進去,又重新掛回肩頭,“走吧?!?
晏雙還要再說什么,頭頂被紀遙的手蓋住,旋向門口,“要遲到了。”
上午兩節大課,中間雖然有半個小時,但教學樓相隔甚遠,又要過去搶占座位,大部分學生都是用跑的。
晏雙和紀遙在教室里耽誤了幾分鐘,臉色就很著急,他小心翼翼道:“我先過去占座,好嗎?”
“嗯?!?
晏雙跑出去兩步,又馬上跑了回來。
他頭發亂亂的,滿臉都是擔憂,“你、你會來吧?我的書……都在你那兒……”
紀遙偏了下頭,視線掠過校園里高大的樹叢和匆匆跑過的學生,他忽然回想起中學的時候。
那時候,紀秦兩家還是鄰居。
他不想上學,于是趁著保鏢不注意,從側門翻墻翻了出去,正巧落在秦家的花園里。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秦卿,秦卿看上去樣子很狼狽,人呆坐在花叢里,壓倒了一片薔薇花,一看到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就睜得大大的,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帶我走,好不好?”
手忽然被拉住了,晏雙看到紀遙的神色一下變得柔和,“我帶著你。”
晏雙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紀遙拖著走了。
也許紀遙骨子里真正的脾性并不像他的外表展現出來的那樣冰冷。
他會喜歡地下賽車,他會毫不遲疑地推翻自己對一個人的評價,也會突然地像現在這樣拉著晏雙的手在校園里狂奔。
他內心蘊藏著一團火焰,輕易地不讓人窺見,偶爾露出一絲火苗,就足以點燃他身邊路過的人。
他是無心的。
一直到將人燒成灰燼,他都是無心的。
“?!!标屉p反手抓住紀遙的胳膊把人拉住,“就、就到這兒了?!?
晏雙的體力也不算差。
虐文總受沒點體力在身上,床都下不來。
不過還是趕不上渣攻。
他跑得氣喘,額頭流汗,紀遙還是一點汗都沒出,臉上白白凈凈的,還是那個冰雕一樣的人。
“還沒到,”紀遙的語氣稍稍比平常高昂一點,“你跑不動了?”
晏雙擺擺手,“我跑得動,這里,走上去就好?!?
他放開紀遙的手臂,“書給我吧?!?
紀遙沒動。
晏雙頭又低了下去,聲若蚊蠅,“被他們看見了不好。”
紀遙還是不動,他單肩背著包,徑直轉身上了樓梯。
晏雙連忙跟了上去,伸手去夠紀遙肩上的背包,又被紀遙躲開,紀遙站定在上面的一節臺階,“你先上去?!?
“我的書……”晏雙伸出手,雙手攤開,可憐巴巴的乞求模樣。
“不給。”
晏雙被紀遙坦然的態度噎住,他收回手,小聲道:“你怎么耍無賴啊……”
“說什么?”
晏雙抬眼飛快地看了一眼,心想聽到了還裝沒聽見,小紀有點東西啊。
“上去,”紀遙讓開樓梯的位置,“占座?!?
晏雙磨磨蹭蹭地從他身邊過去,還在一步三回頭地猶豫。
紀遙看他這副樣子,將肩上的背包摘下,伸出手臂,背包立刻懸空在了樓梯的縫隙中。
“我數到三就松手。”
沒等紀遙開始數,晏雙已經蹭蹭蹭地往上跑了。
紀遙收回手臂。
樓梯上回蕩著急促的腳步聲。
他忽然有些羨慕晏雙。
晏雙是有想得到的東西。
雖然生活中有苦難追隨著他,他依舊不肯放棄,執著地向他想要去的地方前進。
紀遙晃晃悠悠地上樓,發覺自己對晏雙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觀。
之前,他討厭晏雙的懦弱,又因懦弱而變得骯臟。
郊外車場那一攔徹底扭轉了紀遙對晏雙的印象。
他并不懦弱,也不愚蠢,只是命運將他拽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令他無法掙脫。
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第一次知道人世間的墮落有許多是身不由己的,并非自身的力量便能抗衡,甚至他想幫他,都無從下手。
教室里人坐得滿了,晏雙來晚了,只占到兩個中間偏側的位置,他坐在位置上,半個人向身邊的位置傾斜,就像是要保護住他的戰果一般,伸手小幅度地向紀遙一下兩下地招。
“快來快來?!?
紀遙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