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雙ydxz晏雙秦羽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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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遙松開了拉車門的手,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人,他神色沉靜又淡漠,沒有接話的意思,只是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盛光明。
他穿著手工剪裁的外套,即使胸前略有些褶皺,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的卓爾不群,街邊的路燈并不算太亮,他站在路燈下,比那些人工的光線不知要耀眼多少。
盛光明極少自卑。
他年幼失去雙親,一路靠自己的雙手打拼到今天,他自覺自己不會輸給人,也不會比任何人差。
沒有那樣堅定的信念,他不可能在拳臺上所向披靡。
如果現在他與紀遙身處的是拳臺,他有自信一拳就能讓紀遙下場出局。
可這里不是拳臺。
感情的事,不憑拳頭說話。
紀遙目光上下打量了盛光明一番,冷淡地收回眼神,再次去拉車門。
“等等。”
紀遙已拉開了車門,半個人靠在車門后,目光再次仿佛紆尊降貴般地將眼神落到盛光明身上。
“你到底對晏雙是什么意思?”盛光明冷了臉,語氣也很咄咄逼人。
紀遙卻覺得他好像很可笑似的,眼角冷漠地一挑,平淡道:“你是誰?”
再沒有比這更過分的挑釁了。
這個人已經將傲慢刻入了骨髓,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隨時隨地自然地便成為了他的武器,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仿佛在蔑視著周圍的人,如此地高高在上,目下無塵到了令盛光明生厭的程度。
晏雙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盛光明從來沒有像這樣憤怒過。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成了拳,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那輛價值不菲的豪車。
紀遙始終鎮定地站著,一手扶著車門,目光像是在看盛光明,卻又像是沒在看他,面對撲面而來的壓力,他依舊還是毫無波瀾的模樣。
身側的拳已握得發緊,盛光明用意志力克制住了揮拳的沖動,“如果不是因為晏雙,你現在已經倒在地上了。”
他拼命地告訴自己這是晏雙喜歡的人,他不能傷害晏雙喜歡的人……這樣近乎自虐的念頭硬生生地阻攔了他想要將面前這張臉打得稀爛的想法。
紀遙聞言,掃了一眼他身側握緊的拳頭,隨即勾了勾唇,用他慣有的冷淡又高傲的語氣道:“你可以試試。”
“你以為我不敢嗎?”盛光明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看樣子他已經盛怒到了極點。
“嘭——”
紀遙隨手關上了車門,他脫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襯衣,襯衣的領子明顯有一些被抓過的褶皺,零散地堆在胸前,他低垂著臉,慢條斯理地解著襯衣袖口的寶石袖扣,淡淡道:“我不質疑你的勇氣,”他抬起臉,臉上浮現出傲慢的殘忍,“我質疑的是你有沒有能力承擔這個后果。”
冰藍色的寶石袖扣從他的指尖滑落,在地面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袖子慢慢卷起,露出白皙卻同樣精壯的胳膊,紀遙上下活動了一下肩膀,冷淡道:“來吧。”
巨富之子,從頭到腳都無比精貴。
秦羽白一句話就能讓他的店從商場滾蛋。
面前這個貴公子又有多大的能量,盛光明不難想象,他如果在這具身體上造成任何傷痕,他又將面臨多大的麻煩。
人在某些時候必須選擇忍耐,忍辱負重,那是理智的選擇。
拳頭挾著勁風一拳打上了那張傲慢的臉孔,將人直接擊退了兩步的盛光明冷笑了一聲,“抱歉,你趕上了我不理智的時候。”
受傷的臉頰立刻傳來了滾燙得如針刺般綿密的痛感,口腔里泛出了血腥氣,紀遙轉過臉,輕笑了笑,“那可真是巧。”
這樣白皙修長的貴公子,盛光明下意識地認為對方是個養尊處優的繡花枕頭,出手留了余地,而紀遙猛烈的還擊令盛光明險些以為他回到了曾經待過的地下全拳場,手黑心狠,不講章法,只管出拳。
一個不敢下死手,一個打起來狠得不要命,兩人竟然打得有來有回,差距甚微。
寂靜的街道充斥著拳拳到肉的擊打聲,男人沉重的呼吸都在憋著一股勁,理智?理智是束縛人類的,他們現在已經變成了野獸,為了一個根本不在場的人打紅了眼。
血腥味很快就蔓延開,路過的野貓輕“喵”了一聲,靈巧地從兩人身邊竄過,嗖地跑入黑暗的巷子,從一雙皮鞋旁閃躲著擦過。
紀文嵩抬了抬腳,對身邊的保鏢道:“這天氣,畜牲倒比人精神。”
保鏢不敢接話,微一彎腰算是附和。
紀文嵩站在暗處,兩個拳腳相向的人看不見他,他卻是將兩人看得清清楚楚。
相對的車燈加上街邊的路燈,燈光高低淺暗都有,他邊看邊笑,自言自語道:“這倒像是一出舞臺劇。”
足看了有十多分鐘后,紀文嵩揮了揮手,身后早就做好準備、蓄勢待發的幾個保鏢立即沖了過去,將仍在纏斗的兩人強行分開。
紀遙一被保鏢搭上手,便立刻伸了手,示意對方退開,自己站直了。
暗處的保鏢進入視線的一瞬間,盛光明也冷靜了下來,他躲開保鏢們的手臂,冷道:“閃開。”
兩人又從野獸的狀態恢復成了衣冠楚楚的人。
暗處的小巷里隨即又魚貫而出了十多名保鏢,校園后門的深夜街道一下變得熱鬧起來,說熱鬧也不熱鬧,因所有人都極為安靜,保鏢們分列在兩側,盛光明一眼看到一個與紀遙外表相似的壯年男人從黑暗中走出。
紀文嵩邊走邊笑,手上攥著一對皮手套,在掌心里輕輕拍打著,“不錯,今天這出戲很好看。”
紀遙從保鏢出現的那一刻……不,他一早就猜到紀文嵩會找來,他在這里耽誤的時間有點久了,他不去看自己的父親,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著去整理已經亂得不像話的襯衣。
紀文嵩也沒去看自己的兒子,他徑直走向被保鏢們團團圍住的盛光明。
盛光明從他的長相和在電視上看過一眼留下的記憶判斷對方是紀遙的父親。
他想到如果揍了紀遙會惹麻煩,只是沒想到麻煩來得那樣快。
盛光明面無表情,悄然進入了防御的狀態。
“盛先生是嗎?”紀文嵩很溫和道。
盛光明沒露怯,用同樣溫和的、仿佛什么事都未發生過的態度道:“紀先生。”
“你好,”紀文嵩微笑著與他打了個招呼,“三年前,我在牙買加見過你打拳,打得很不錯。”
盛光明沒料到對方會跟他提起他的職業生涯,一時有些愣住。
“今日多謝你,”紀文嵩對他微一點頭,“替我教訓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盛光明不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反話來諷刺他還是什么,他硬邦邦道:“紀先生,很抱歉,我今天太沖動了。”
紀文嵩輕甩了甩手中的手套,笑容神秘,隨后終于轉向自己的兒子。
紀遙正在穿外套,他的手臂動作略有些遲鈍,很顯然是受了傷,一張俊臉上也全是傷痕,嘴角血跡未干,看樣子的確是狠受了一頓“教訓”。
紀文嵩饒有興致地打量自己的兒子,道:“我當你費盡心思地跑出來做什么,原來是出來討打,”他一揮手,皮手套在空中“呼”地一聲,極其響亮地在紀遙臉上狠抽了一耳光,盛光明心中一驚,便聽對方語氣帶笑道:“你早說了,我這個做父親的難道會不成全你么?”
紀遙與盛光明斗毆,本就已過分透支了體力,這一耳光險些將他抽倒在地,不過他只微晃了晃便站直了,依舊仔細地將外套最后一顆扣子扣好,對待自己的父親與其他人沒有任何不同,他還是那樣冷淡又毫不在意的模樣,抽了手帕擦去唇角的血,拉開車門,就像是在場完全沒人似的坐進了車。
紀文嵩對保鏢道:“去把他給我拖出來。”
保鏢們毫不遲疑地上前去拉車門。
紀遙坐在車內,冷冷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紀文嵩用薄怒中帶著贊賞的目光審視著他,道:“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像我了。”
紀遙終于有了反應,“我不像你。”
“像不像,由不得你說了算,”紀文嵩揮了揮手,“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要人請你出來?”
紀遙坐著不動,紀文嵩自顧自道:“今天這出戲只有我一個觀眾,太可惜了,還得叫其他人也看看。”他向后招了招手,保鏢隨即上前聽他的吩咐,“進去,把人請出來。”他說完又看向紀遙,紀遙坐在車內,仍是無動于衷的模樣。
保鏢點了頭,立刻轉身要進校園,盛光明馬上察覺出了不對勁,他向前邁了一步,厲聲道:“站住——”
身邊的保鏢要攔,盛光明直接一拳將人打倒在地。
紀文嵩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自己的保鏢與人纏斗,看了一會兒,點評道:“他對你倒算是手下留情。”
紀文嵩作了個手勢,他身邊的保鏢兩指在口間吹了聲哨,圍攻盛光明的幾個保鏢又散開了,包括被紀文嵩吩咐進學校的保鏢也停了下來。
盛光明輕喘著氣,“紀先生,這是我和紀遙的事,與其他人沒有關系。”
紀文嵩目光鎖定在他身上,垂下眼,輕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我真是看不懂。”
悠揚的鈴聲打破了極其緊張的氣氛。
盛光明的電話響了。
他警惕地看一眼面前的倆父子,伸手去掏了口袋,手機在剛剛的打斗中邊角已經有些損壞,但好險還沒徹底壞,屏幕上仍在忠實地提示著來電的是晏雙。
盛光明又抬起臉看向兩人,紀文嵩微微一笑,“請便。”
電話接通,卻意外地變成了免提,盛光明怎么按也按不掉。
“盛哥。”
晏雙的聲音很溫柔,也很清明,不像是有睡意。
“怎么了,雙雙?”
盛光明盡量掩飾著,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與平常沒有什么不同,同時對周圍的一切保持了警戒。
電話那頭卻忽然靜了下來。
他或許完全不知道這一邊,街頭站著數十個人都在等他說話,似乎兀自陷入了糾結,良久,他才道:“對不起,我剛才騙了你。”
盛光明正高度緊張著,下意識地回了句“什么”。
“剛才……紀遙在宿舍里……”晏雙語氣有些猶豫,卻還是說了出來,“對不起,盛哥,我騙了你。”
這短短的一句話令盛光明宛若進入了春天,渾身的傷痛與緊繃的情緒全都消散無蹤,他幾乎想要笑出來了,“沒事,雙雙,沒事,我理解你。”他語氣溫柔道。
“謝謝你……”
晏雙聽上去也像是松了一大口氣,語氣變得輕快起來,他笑了一下,笑聲很天真也很自然,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了口。
“盛哥,我想好了,我愿意跟你試試在一起,你呢,你愿意嗎?”
“當然——”
盛光明欣喜若狂,完全已忘記了周圍所有的人與事,他大聲地重復著,而晏雙的回應則是甜蜜的笑聲。
寒風刮過車門,紀文嵩垂下臉,看向面無表情的紀遙,低低地笑了笑,“原來你不是來趕著來討打,倒是來做媒婆的,不錯,倒是我誤會你了,這樣你也可以放心出國了,不用對他牽腸掛肚了。”
“你想多了,”紀遙冷肅著傷痕累累的臉,目光透過前頭的擋風玻璃看向那個仿佛得到了全世界、喜不自勝得要跳起來的男人,淡漠道,“……我從來沒有牽掛過他。”
第137章
電話掛斷,互道后,晏雙美美地裹住了紀遙的被子。
紀遙的被子和他的襯衣一樣,品質上乘,親膚舒適,實屬床上佳品,是晏雙繼承的“遺產”中相當實用的物件。
希望以后紀遙的表現不會比他的被子差。
晏雙安詳地躺在床上復盤。
盛光明作為一個前職業拳擊冠軍,耳力當然不是開玩笑的,他和紀遙在門內弄出的動靜,盛光明肯定聽出來了。
盛光明是直男又不是腦殘,加上自己在他面前刻意展現出的一貫形象,晏雙相信盛光明不難猜到門內發生了什么事。
可那又怎么樣?
盛光明是“好人”。
好人當然只能選擇當作什么都不知道,有風度地離開,給晏雙留下一點體面。
晏雙想象這個正直又善良的男人走在寂靜的宿舍樓道內,心中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所愛慕的對象在門內與另一個男人糾纏。
可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說。
幽深的夜將他心中那些被強壓的情緒釋放,嫉妒會將他的心腐蝕得面目全非。
時間是晏雙最好的幫手。
它會幫助他讓這個好人陷入失望與痛苦。
在盛光明將要被負面的情緒淹沒時,晏雙便適時地打出那個電話。
極致的反差之下,盛光明的感情線果然飆升。
令晏雙意外的是紀遙的感情線也升了。
紀遙的感情線屬于是前期動得快,后期就一動不動是王八了。
紀遙的感情線跟著盛光明一起漲了……晏雙若有所思,剛才盛光明在電話里的聲音莫名地聽著有些遠,伴隨著模糊的風聲,就像是聽筒壞了似的,又像是開了免提……
不會吧。
盛光明這么老實善良的人也會干出堵人之后在情敵面前炫耀的事情?
晏雙拉了拉被子,臉埋進綿軟的枕頭里,閉上了眼睛。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可要好好感謝盛光明。
*
出乎晏雙的預料,剛升級為男友的盛光明在上崗的第一天就缺席了。
“店里有批器材臨時出了問題,我得去趟外地協調。”
晏雙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盛光明說著這批器材有多么的重要,必須由他親自交接,將器材的型號都仔細地說給了他聽。
很顯然盛光明是個不擅長撒謊的人,越是謊言,就越是喜歡粉飾無用的細節來企圖令人去相信,晏雙等他說得口干舌燥后,輕輕一笑,“辛苦了。”
電話那頭,盛光明站在陽臺上,透過身邊的窗戶看了一眼臉上的傷痕,那位貴公子非但不是繡花枕頭,而且還很有兩把刷子,在他身上造成了很多傷痕。
昨晚的事絕對不能讓晏雙知道。
這是出于他的一種直覺。
此時此刻的盛光明只想著一定不能讓晏雙發現他與紀遙打了一架,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在他們這段關系開始的第一天,就伴隨著謊言。
電話那頭的晏雙語氣柔和,態度也很平順,“去吧,沒關系,工作重要。”
他越是懂事,盛光明就越是內疚。
盛光明寧愿晏雙跟他抱怨、撒嬌,甚至罵他兩句。
“是我不好。”盛光明誠懇道。
“說什么呢,”晏雙一改之前的驕縱,像是打定主意要當個好男友,“突然出這種事,你肯定也不想的,快去忙吧,我沒事。”
電話掛斷,晏雙若有所思地看著熄滅的手機屏。
什么樣的狀況,會讓盛光明在這種關鍵時刻缺席。
細白的手指靈巧地轉著手機,通宵回來的室友進來,見晏雙一臉冷漠地靠在墻邊轉手機,吹了聲口哨,“炫啊鐵子,小心手機掉了。”
晏雙手上動作一頓,回頭笑容溫文,“放心,我不會失手的。”
*
一連三天,盛光明都在“外地”,每天的“外賣”倒是準時準點送到,都是盛光明的朋友。
現在他的朋友都知道盛光明彎了,跟個男大學生真好上了。
以所有人對盛光明的了解,知道他不是個在感情上喜歡玩玩的人,說了是男朋友,這就是認真的了,所以大家對晏雙都很客氣,不僅客氣,見了晏雙都要替盛光明說兩句好話,話里話外的都在表達一個意思——晏雙能找到盛光明這樣的男朋友,真是祖墳上冒青煙。
晏雙把吃的照單全收,把那些話全當屁放了。
其實這已經算好聽的了。
因為晏雙現在在這些人的眼中,形象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大學生。
原書里,盛光明為了救治神志不清的晏雙,沒少托朋友找關系,等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晏雙曾經是某個人的性X娃娃。
他們不敢對盛光明的決定有異議,于是只能將不滿都投給了晏雙。
晏雙也自卑也難過,可盛光明實在太好了,他舍不得放手,硬撐著一口氣,死皮賴臉地留在盛光明身邊。
他要跟這個人結婚,一輩子跟這個人的名字都寫在一起,為了這,他可以忍受所有人暗地里的嘲諷和鄙夷,將笑全堆在明處給盛光明看。
他是真的高興,也是真的愿意,他已經受苦受習慣了,盛光明的存在本身就已是天大的恩賜,伴隨而來的那些副作用,他都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