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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片玫瑰花海的見證下跟她求婚,問她愿不愿意成為這棟房子的女主人,成為他的妻子……
她點頭了。
他抱住她,開心地轉圈,覺得自己的心被占得滿滿的,將要滿溢出來了。
他是想對她好的,他覺得他能對她好。
可怎么后來事情就變了呢?
相識相戀到走入婚姻,于霍啟年而言,就像是完成了一樁終生大事。他就像是辛辛苦苦熬過了高考,自覺終于解放了,于是在大學里肆無忌憚地瘋玩的那類學生。
那口氣他松得太早了。于是一年年,他在婚姻里越來越隨性,“成績”也越來越糟,終于到了不及格的局面。
此刻再回想起“兢兢業業”的那個階段,霍啟年甚至有種面目全非的恍惚感。
陌生的到底是后來的自己,還是當年那個一心想對她好的人?
怎么就到了今天這個局面了?
他怎么會看不見她的付出呢?
他怎么能那么理所當然呢?
她曾經對他那么好。她會為他做早餐,提醒他該按時吃午飯。夜里會給他留燈,等他回家……
她會關心他的衣著打扮,定期整理他的衣柜,體貼他的應酬和忙碌的出差……
她從來不會拿那些瑣碎的家庭雜事麻煩他,而是以她自己的方式支持他的事業,讓他毫無后顧之憂。
再多的權勢富貴,其實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日子說到底,也不過就是這般尋常的衣食住行,人際往來。
她都替他照顧到了。
還要怎樣呢?還能怎樣呢?
天晴天冷,添衣添飯。
她的關心一貫這樣潤物細無聲。就像是空氣與水,你身處其中,從未想過它們多么特別,多么了不起,可等到終于失去時,才會有種可怕的窒息感。
當時只道是尋常。
蓮山早已經沒有了女主人。
那雙會亮晶晶地看著他的眼睛,早已經暗淡了。
她走了。
她再也不會回頭了。
===第140節===
她不要他了。
她……不愛他了。
霍啟年仰面癱倒在絲毫不合身的椅子上,以手覆額,掩住了自己眼眶里的潮意。
回憶如潮水一般向他涌來。它們是一種特別的刑罰,不攻身,只攻心。他一面被傷得體無完膚,肝腸寸斷,一面卻還在貪戀回憶帶給他的那點溫暖。
他也只剩這么點溫暖了。
在情感的世界里,他終于活成了狼狽可憐的模樣。
**
霍總已經三天沒來上班了,這在霍氏集團里,引起了軒然大波。
等待霍啟年批復的文件已經幾乎占滿了他的辦公桌。這些文件里,還有好些是等著緊急處理的。
幾位副總頂了三天,終于頂不住了,請示霍董的意見。
電話里的霍董冷笑幾聲,臨時給幾位副總授權,讓他們幫著處理一些能處理的文件,至于那些繞不開霍啟年的,則讓人送到蓮山。
霍啟年的頭號助理接到了送文件的任務,簡直頭皮發麻。
既然是頭號助理,知道的自然更多一點。比如霍總跟前霍太太的感情糾葛,比如霍總跟季總的恩怨,再比如前霍太太已經出國的消息……
這種時候去煩霍總,簡直像是嫌命長。
雖然如此,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助理也不敢推脫。
他在總裁辦的幾位同事“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同情眼神里離開了霍氏大樓,前往蓮山,并在大門口按了門鈴。
大門很快開了。穿過庭院,助理很順利地進了正屋的門。
助理剛覺得驚喜,就發現接待他的人根本就不是霍總,而是蓮山的女管家,姓劉。
“霍董跟我說過了。你就是徐助理吧?是來給先生送文件的嗎?”劉阿姨難掩憂色,“可能要麻煩你等一等了。先生這幾天情緒不太好,現在人還沒醒……”
下午三點,人還沒醒?
這不是徐助理認識的霍總。
徐助理一直等到了將近下午五點,二樓主臥的方向終于有動靜傳來。他下意識抬起頭,就見穿著睡衣的霍啟年從房門里走了出來。
他抿著唇,神色透著點陰郁,整個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透著一股頹喪氣,幽魂一樣,十足十失戀的模樣。
徐助理幾乎疑心自己看錯了。
這是那個永遠英明神武的霍總?
徐助理待在原地,一時不敢出聲。
霍啟年已經注意到他了。
他站在樓上往下看,將徐助理的眼神看得分明。
霍啟年臉上的陰郁之色更重,但卻沒有因此變得人模人樣一點,反倒絲毫不在乎。
他皺眉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徐助理一凜,戰戰兢兢道:“我是來給您送文件的。”
霍啟年又皺眉,想了想,隨手一指,“放那里。”
他繼續往樓下走。走到樓下后,發現徐助理還在那里,他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還有事?”
徐助理咬咬牙。
賭了!
他期期艾艾道:“太太的房子要出租,您看……”
霍啟年面無表情地盯著徐助理,直把他盯得心驚肉跳,這才道:“不該你管的事,少打聽!”
徐助理額頭的冷汗都快下來了,“是。”
他轉身想往外走,走到一半,又讓霍啟年喊住了。
他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去租下來,動作干凈點,懂了?”
81.
第
81
章
當愛已成往事,所有皆成……
送完文件后的第三天,
徐助理給霍啟年送來了一把鑰匙。
他道:“房子是以我妹妹的名義租的,原律師只給簽了一年。房子本身是三室一廳一衛的格局,但其中兩間房是不對外開放的……”
霍啟年靜靜看著這把鑰匙半晌,
卻什么話也沒說。
他把這把鑰匙放在了書桌抽屜的最底層,仿佛是慎重相待,
又仿佛是塵封不理。
時隔一周,霍啟年西裝革履,
恢復了上班。
他似乎還是從前的那個霍啟年,
只除了消瘦一些,
神情更冷峻了一些,
看上去更不好糊弄了一些,
閑暇時間更沉默了一些……
這些變化并不明顯,所以看上去,
他與從前似乎并無不同。
他忽然消失的這一周時間,就仿佛只是一次沒有安排到位的出差,
或者是一次突如其來的休假。短暫的脫軌后,一切似乎又將重新恢復正常。
但霍啟年知道,
有些事已經不一樣了。
霍啟年坐在辦公室里,
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生平頭一次產生了一種倦怠感。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決定事關重大,也知道這些文件有很多人在等。他應該抓緊時間,
畢竟一寸光陰一寸金……
道理他都懂,
可他就是提不起勁兒來。一貫被他撐在皮相上糊弄世人的那種懶散感,
這一次似乎鉆入了他的骨子里,趕也趕不走。
晴天白日里,他竟然有種睡不醒的頹喪感。
這很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