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張佳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尹明芮想得更清楚一些,“二姐姐,我以前想,我要過得更好,但從沒有像現在這般確定,我想擁有更多選擇,而不是只能被旁人選擇。”
“二姐姐,你……能理解我嗎?”
尹明毓注視著眼前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姑娘。
她忐忑地看著她,要走一條明知不容易卻仍舊想要不顧一切去走的路,可還太年輕,所以想從親人身上獲得更多的勇氣。
尹明毓看著看著,忽然笑起來,怎么辦?竟然是她被說服了。
長大的人,總是想太多,可勇敢和魄力就該是值得敬佩的。
她極力爭取過,中途得到過一些東西,即便到最后也沒能完全滿足,后來想起,與其說是后悔,不如說是遺憾錯過太多沿途的風景。
她每一個階段有不同的需求,獲得不同的滿足,人各有志,都是從這樣的年紀過來的,何必要用他們的眼光去指點江山呢?
尹明芮和尹明若皆教她笑得有些懵,“二姐姐?”
“無事。”尹明毓失笑搖頭,“只是三娘你既然已經決定,姐姐便不多言了。”
尹明若驚訝地睜大眼睛,“二姐姐,你不勸了?”
尹明芮亦是反應不過來。
尹明毓灑脫道:“何必勸?錯便錯了。”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兩封信封,直接放到兩個姑娘的手中。
尹明芮和尹明若對視一眼,打開信封,抽出里面的紙張,一瞧,頓時更是驚異,“房契?!”
尹明毓看了一眼,發現給錯了,抽回來又掉了個個,然后才豪爽道:“姐姐送你們的。日后出嫁,只管守住本心,若過得不好,姐姐養你們。”
兩個姑娘皆驚得張開嘴。
尹明毓托著兩個妹妹的下巴,推上去幫她們合上,“你們二姐姐可是右相家的兒媳婦,你們這腰桿子還不硬嗎?”
她語氣太過得意,尹明芮和尹明若又是感動地無以復加,又是好笑,神情頗不受控。
隨后,尹明芮緩過來,神情輕松下來,笑著問:“如若是二姐姐嫁到長公主府,會如何做?”
尹明毓幾乎不需要太多思考,便答道:“不要過早的暴露你的一切,無論是弱點,還是手段。”
“耐心一些,不要太急切地想要得到,無欲則剛。”
“最緊要的是,先確定自個兒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需得更長遠地考慮。”
兩個姑娘全都陷入思考。
而尹明毓腦子里則是在想,回去得稍稍哄一下謝欽,提前演練一二,以防日后要拖家帶口啃他全家,技巧不甚熟練。
皇城中,中書省辦公之處。
謝欽忽覺鼻間泛起癢意,未免失儀忍下之后,方才重新集中精神于公務。
第42章
尹明毓從西角院兒出來跟嫡母韓氏辭行,情緒頗為平和,甚至還有幾分曠達。
韓氏奇怪,“你是勸通了?”
尹明毓搖頭,“沒有。”
韓氏便更加奇怪。
尹明毓笑道:“就像您說的,她想闖,若是硬攔著,許是不美。我是她姐姐,大可為她做些別的事。”
韓氏垂眸,片刻后惘然散去,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道:“姐妹扶持,極好,回吧。”
尹明毓恭敬地行禮告退。
離開尹家,尹明毓忽然很想吃糖葫蘆,便教車夫改道繞至西市。
而一到西市,熙攘人群中,男子為生計奔波,亦有娘子為糊口叫賣,平明百姓其實沒那么多束縛,唯有“活得更好”這個亙古不變的追求。
尹明毓沒下馬車,坐在馬車上瞧著這生活的氣息。
謝家的馬車周圍有威風凜然的護衛,沒有百姓敢靠近,甚至大人們還會摟緊自家孩子,以免他們沖撞。
但也有天真的孩童不懂得許多,或在長輩懷里或是三五成群在一旁,悄悄抬眼看高大威武的馬車。
尹明毓對上一雙雙好奇、羨慕的眸子,沖他們溫和地笑,待到銀兒買完糖葫蘆,銀兒也從書肆回來,方才放下馬車簾。
她看起來和其他貴人們不同,高貴,但是沒有盛氣凌人的傲慢和蔑視,強大且溫柔……
遠處,一個小娘子依在母親懷里,向往地問:“阿娘,我可以像那個夫人一樣嗎?”
她的母親扯著她離開,“別胡說,快回家。”
小娘子噘嘴,回頭望向漸行漸遠的馬車,一直到馬車消失不見,仍舊舍不得扭回頭。
尹明毓回到謝家,糖葫蘆還未吃完。
但她吃獨食,懂得好好藏起來,是以到正院拜見時,糖葫蘆由銀兒先拿回東院。
謝老夫人和謝夫人只問候她嫡母韓氏如何,并未問及其他。
謝策不在,尹明毓也沒有問,說了幾句話便準備告辭回東院。
這時,謝策回來,一見她便眼神極亮,噠噠跑過來,圍著她轉,一副在找什么的樣子。
尹明毓初時疑惑,視線劃過,落在他袖子上那根白色的微微卷曲的細毛上,微微挑起眉。
人果然不能偷偷摸摸。
而謝策找了兩圈兒,又扒開她的手,什么都沒找到,頓時背手在身后,整張小臉都皺起來,扭開頭,“哼~”
他還會生氣了,謝夫人訝異,隨后便是欣喜地看著他。
謝老夫人則是在莊子上便見過幾次了,招呼他,“策兒,這是怎么了?不是去看羊嗎?怎么置氣了?”
謝策故意重重踩著步子,從尹明毓身邊跑過,故意不看她,撲在曾祖母懷里。
謝老夫人摘下他袖子上的羊毛,嗔道:“瞧你這一身羊氣,還沒玩兒高興嗎?”
謝策抱緊曾祖母,不說話。
謝老夫人便轉向童奶娘,問:“怎么了?”
童奶娘覷了一眼少夫人,低聲解釋道:“回老夫人,小郎君在東院喂羊,瞧見少夫人身邊的銀兒拿著糖葫蘆進去,便急忙慌地回來了。”
謝老夫人頓時哭笑不得,謝夫人則是笑道:“若是想吃糖葫蘆,教膳房給你做便是。”
謝策這才抬起頭,勉勉強強地應道:“好~”
他其實是很好脾氣的,生氣也不會糾纏著不放,完全不像是謝欽能生出來的孩子。
偏偏越軟的孩子,越教人想要逗一逗。
而這兩位夫人都沒指責尹明毓為何不給謝策帶一根糖葫蘆,尹明毓便嘴角一彎,笑道:“小郎君,雖是沒有糖葫蘆,可我帶了旁的東西回來送給你。”
謝策霎時展顏,從謝老夫人懷里出來,期待地看著她。
尹明毓笑容中藏著些許不懷好意,問道:“小郎君,快要啟蒙了,高興嗎?”
謝策乖巧地說:“高興。”
沒上過學的孩子才對學堂充滿幻想和新奇。
尹明毓含笑回頭,沖金兒招招手。
金兒低低地垂著頭,雙手奉上一本《千字文》。
尹明毓接過來,聲音溫柔極了,“小郎君,雖說咱們家肯定不缺書,不過這是我的一片心意,送給你。”
謝策歪頭:“……”
尹明毓“望子成龍”,又把書往前遞了遞,見謝策只呆呆地看,不接,便又將書遞給金兒,示意她送過去。
金兒恭敬地捧著書送到謝小郎君面前。
謝老夫人和謝夫人當然都希望孩子上進,也對尹明毓記掛著謝策滿意,催促謝策接過來。
謝策緩緩伸出小手,緩緩拿起書,拖回來。
尹明毓這才又笑著向謝老夫人和謝夫人告退。
金兒跟在她身后往東院走,面上無甚表情地說:“娘子,小郎君好似不甚歡喜。”
尹明毓倒是很歡喜,“你看錯了,那孩子還小,還不懂呢。”
金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謝小郎君的神情,十足像懵懂的人生第一次受到摧殘,都無師自通表現出無言以對了。
尹明毓回到東院,心情不錯,將剩下的半根糖葫蘆全都吃完,便走到書房,拿了張紙寫寫畫畫。
宅子是送給兩個妹妹了,但是還得重修修整一番,她打算親自設計。
傍晚,謝欽回到東院,書案上已經散落地擺了七八張紙,勾勾畫畫,瞧著十分凌亂。
“你這是……?”
尹明毓抬頭,解釋道:“打算修整我新買的宅子。”
謝欽仔細辨認一二,其實是有些功底的,畫能看出宅院的形狀,但她在其上畫了各種線,又有文字標注,便遮住了原本的圖。
謝欽是極認真的性子,一確認尹明毓所為為何,便走出書房,片刻后回來,“我有個物件兒要送你。”
尹明毓聞言,放下筆,“什么?”
謝欽從袖中取出一個長形的木盒,比手掌稍長些,沒有手掌寬。
尹明毓一看那大小,心中有些猜測,走過去接過來,打開。
果然是簪子,但它是一支金簪。
一支桃花造型的金簪,沒有任何其他花里胡哨的設計,并且拿起來之后重量十分實在。
這是一支實心的金簪!
心動!
喜歡!
尹明毓握住金簪,問謝欽:“郎君,是送給我的嗎?”
謝欽打量著她因為歡喜而彎起的眼,微微頷首。
尹明毓嘴角上揚,想到她之前的打算,將金簪放回到木盒中,殷勤地親手為他倒茶,又捧到謝欽面前,“郎君,喝茶。”
謝欽眼神帶著幾分奇異,像是受寵若驚,但又有些別的,緩緩抬手接過茶。
尹明毓打定主意要哄一下謝欽,便又繞到他身后,在他肩上輕輕揉捏,還問他是否輕了重了。
謝欽身體微僵,端著茶無法平靜地飲下去,出言道:“你如常便是,不必如此……”
他送金簪便有預料,可完全沒想到只是一支金簪,她竟然真的能態度翻轉至此,心情實在有些不可言說地復雜。
他是想她笑,可不是這樣如同交換的行徑。
而他正出神時,尹明毓的手,在他肩上按著按著,忽然順著他的肩頸滑向他的胸前。
謝欽一驚,倏地起身,手里的茶杯因為他突然的動作,漾出茶水。
“郎君?”尹明毓的手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茫然。
茶杯落在小幾上,謝欽面無表情道:“尹明毓,你……”
他從神情到語氣,全都是對她舉動的不贊同,“不過是一支金簪罷了,怎能……怎能如此不莊重?”
“啊?”
謝欽控制著情緒,瞪了她一眼,而后一甩袖子,疾步離開。
尹明毓:“……”
她只是看謝欽不喝茶,想拿他的茶杯喂他,是殷勤了些,但怎么好像她是要吸精氣的妖精似的?
而且他神情里“我送你東西,不是讓你如此”的痛心疾首,到底代入了什么角色?
尹明毓滿臉莫名,她很會哄人的啊,究竟發生了什么?
有什么話不能直說嗎?
尹明毓實在是不理解,無語的很。
偏偏這時,青玉抱著一摞書進來。
“這是什么?”
青玉答道:“回少夫人,郎君說您要親自修整院子,教婢子尋了需要用的書來給您看。”
尹明毓拿起上面的幾本,一看,關于庭院的、建筑的,還有風水、五行的?!
“……”
“少夫人?”青玉覷著她的神色,小心地問,“婢子給您放在書架上?”
尹明毓放下,果斷地擺手,“快拿走。”
“是。”
而尹明毓她想謝欽話說得不清不楚的模樣,越是無語,一個好的合作關系里溝通至關重要,他不懂嗎?
她不是那種一個人生悶氣或者無語的類型,干脆禮尚往來,把她嫁妝箱底的教學冊子找出來,包上帕子,裝進木盒,交給金兒。
“送去給郎金兒捧著木盒,第一次到前院郎君的院子,跟著引路的小廝,低眉順眼地走進書房,恭敬道:“郎君,少夫人命婢子送東西給您。”
謝欽拿著一本書,難得無法專注,見尹明毓的婢女送東西來,便命她放在書案上,待到揮退金兒之后,方才打開來。
帕子包裹下能看出是書冊,打開帕子,書側上單獨包了一層書皮,平平無奇。
但是謝欽拿起冊子,翻開的一瞬,暴露在他眼前的雙人畫一下子點燃了他的神經。
“啪!”
謝欽扔下冊子,迅速合上木盒,保持著極佳的修養,平復片刻,才注意到書案邊上有一張紙片。
他剛剛動作不輕,應該是從冊子里掉出來的。
謝欽拿起紙片,翻過來,就見紙片上畫了一團烏黑的線團,除此之外別其他。
謝欽:“……”
而東院里,尹明毓哼著小調,慢慢翻看起風水書。
第43章
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無緣無故懷疑自己的能力,尤其謝欽本身身體條件頗為優越。
但是,尹明毓的小紙條和這種秘戲圖一起送過來,謝欽不可能認為它什么意義都沒有,可他發現,他并不完全了解尹明毓,是以無法準確地概括一張圖的涵義。
謝欽沒有糾結于一張圖的具體涵義,而是就此產生思考,他第一次意識到,在不夠了解之時,如若能夠更直接地表達溝通,就會免去猜測的過程。
他已經習慣了以冷靜的姿態面對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洶涌浪潮隱藏在平靜的表面之下,許多爭斗皆在不言中。
而這種冷靜帶入到家庭之中,顯然不合宜。
謝欽并非逃避之人,平靜下來之后,本想晚膳時回東院問清楚,不過謝家主叫他過去議事許久,離開時已是夜闌人靜,便沒有再回東院打擾尹明毓休息。
秋末將至,正是大鄴秋稅之時,謝家主奉陛下之命行監管之職,另還有其他要務,十分繁忙,且門下行事也得更加嚴謹。
謝欽身為人子,本身職務之外,需得幫謝家主分擔,一連幾日皆未能回東院,與尹明毓的溝通便只能暫時擱置下來。
便是同僚友人的邀約,亦是能推便推。
褚赫亦給他送了請帖,得到謝欽親筆回拒的信之后,便寫了一封信教小廝親自送到謝府,謝欽的手中。
他在信中言道,思慮再三,無所作為實非丈夫,還是想要爭取一二,若仍舊不成,也無憾事。
謝欽看到這一封信,莫名想到尹明毓紙條上的一團黑線,或可從褚赫那兒得到解答,于是認真回信之余,又畫了一張類似的圖隨信送到褚赫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