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笙李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都不說,只一句失職便罷,
”李氏本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時也漸漸從秦嬤嬤的表現,與謝侯的神色中猜出了一二。必然是二姐兒那邊出了什么問題。
謝侯原先也沒想到,李氏什么也不知道呢,
只憑著幾句簡單的話語,和對自己的了解,就叫她起了些許懷疑。
見李氏看向自己,謝侯才終于說了一句。
“秦嬤嬤可是以為本侯不在府中,就對發生過的事情半點不知?你怕是料準本侯為了二姐兒,不得將此事張揚出去。倒是你離了定邊侯府,還能在別處尋個教養嬤嬤的位置,半點無礙。”
“非是如此,”秦嬤嬤還想解釋什么,卻又被謝侯打斷。
“的確不是如此,”謝侯道,“只是二姐兒許了你,日后叫你不必輾轉,出嫁之時,也要你作為她的陪嫁嬤嬤,為你養老而已。”
秦嬤嬤心里一緊,這話只是二姐兒私下和她說的,天知地知,除了她和二姐兒之外,怎么還會有第三人知道?不過若只是這事,她倒用不著太過擔心,怕只怕……
“侯爺、夫人容稟,”秦嬤嬤不疾不徐道,“我與貴府二姐兒相處六年,自覺還算融洽,這才起了長久的心思。二姐兒想要我做陪嫁,這也并無不妥,只是此時未曾事先告知侯爺與夫人,是我們的不是。”
“秦嬤嬤不愧是老太妃身邊出來的,自有一身傲骨,”李氏輕哼道,“可這張口閉口的,不是你的失職,就是你的不是,我與侯爺,可多說了什么?”
秦嬤嬤有些啞然,不是說這位侯夫人出身清流之家,最是溫柔?
謝侯看著面前的秦嬤嬤道:“若只是如此,本侯還樂得高興,我家的庶女,竟能得了教養嬤嬤做陪嫁。可秦嬤嬤能否告訴我,二姐兒十幾年來所接觸的,都只有各家夫人、小姐,怎么從四年前起就在各家公子口中也起了才名?”
“二姐兒天賦卓絕,能有此名氣,也是承蒙各家閨秀夫人喜愛,才漸漸傳出去的。”
秦嬤嬤當初伺候的老太妃本也算不得受寵,又沒什么家族傍身,不然她也不會應了來教導二姐兒這個庶女。
先時她也是起了嚴正的心思,必要將二姐兒好好教導出來。可人相處日久,秦嬤嬤也不是銅墻鐵壁。在二姐兒的有心討好下,秦嬤嬤也習慣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二姐兒說出了那樣一番話,秦嬤嬤才起了別的心思。
二姐兒本就薄有才名,之后的盛名,便是秦嬤嬤為她精心謀劃的后果了。
秦嬤嬤漸漸叫二姐兒十分倚重于她,這回李氏回京,秦嬤嬤也有想為二姐兒謀劃個嫡女名分的意思,沒想到還沒開始,就被謝侯單獨拎了出來。
“秦嬤嬤倒是半點不肯留下把柄,”謝侯看向秦嬤嬤的眼睛,沒有半點溫度,“你以為,你從宮中出來,就果真高人一等?就算是先皇后身邊伺候的奶嬤嬤,也要在本侯面前稱一句奴。”
“你受聘于謝家,我也叫家人對你諸多禮遇,沒想到卻養大了你的心思。”
“二姐兒不管怎么說,都是我謝家女,你為她宣揚才名,卻也無妨,可是你私下攛掇著她高攀的心思,還叫二姐兒幾次單獨見到外男,令本侯實不能容!”
“那不過是偶遇,誰也想不到,竟然會在那樣的情況下,遇見幾位公子,”秦嬤嬤加快了語速,“二姐兒之所以會去寺廟,也是為了給侯爺和夫人祈福。”
“看來秦嬤嬤還不肯說實話,”謝侯敲了兩下桌子,立時便上來幾個婆子,拿住了秦嬤嬤,并堵了她的嘴。
“秦嬤嬤放心,本侯是最有耐心,也最講道理的。謝家請了你來,自然也會好好尊重你。不過秦嬤嬤,本侯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望你好自為之。有些東西你想藏,本侯可未必不知。”
眼見秦嬤嬤被帶下去,李氏也沒了歇息的心思,將屋里的人都給趕了出去,問謝侯:“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個秦嬤嬤,如何值得你動手?”
李氏有些不大高興,這些內宅事務,本是她分內之事,如今叫謝侯給她處置了,她卻還不曉得出了什么事。
“這事說來話長,”謝侯道,“我也是看二姐兒學了這么多年,只學了個面子光鮮,才叫人去仔細查了一番。時間不夠,只得了些許皮毛,內情還不知道呢。”
難怪謝侯裝腔作勢的要叫秦嬤嬤自個兒下去好好想想,分明是他不知道再問什么。
李氏沒好氣的瞪了謝侯一眼:“叫人把查出來的東西都給我拿來,你常年在外,內宅的事情,你又能看得懂多少?什么時候被人蒙蔽了去都不知道。”
謝侯忙對李氏道:“那就有勞夫人了。”
李氏沒再回答。就算是謝侯不整這一出,她也一定會管二姐兒的事情。
二姐兒名聲太盛,對她的大姐兒也有一定壓力,不過只要李氏不愿意將二姐兒記在自己名下,這壓力也只是毛毛雨,等過了這一段,再回頭,或許大姐兒就會發現這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二姐兒的盛名之外,竟然還私下設計了和一些外男的相遇,這就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了。若二姐兒真有什么逾矩的行為,是會帶累大姐兒的名聲的。
李氏心里捉摸著,卻也還是預備好,等看到查探的結果以后再處置。
不管涉及到哪個未出嫁的女兒,名聲這兩個字都是最不容有污的。
“侯爺,”李氏想了一會兒才道,“你叫人查的時候,若果真叫人知道了什么,務必要把相關的證據都拿回自己的手里來。沒了證據,也沒誰有這個膽子胡亂掰扯。”
若是這會兒二姐兒已經出嫁,李氏也不會這樣謹慎。這世道古怪,對未出嫁的女兒家苛刻極了,又對已婚婦人寬松得很。
“秦嬤嬤還沒回來?”二姐兒回了自己的屋子,看了會兒書。丫鬟已經第三次過來催她休息,卻還是沒瞧見那個以往一直站在她背后的身影。二姐兒心里無端升起幾分不詳之意。
“秦嬤嬤已經去了兩個時辰了,”二姐兒身邊的丫鬟有些擔憂。
“怕什么,”二姐兒篤定自己和秦嬤嬤在謝侯回京前,就已經收手許久,定不會出什么差錯,才壓下了自己心里的陰影。
“方才我們一直在爹娘那邊,后頭爹又帶了大哥他們去書房,爹娘都沒空見秦嬤嬤也是正常,”二姐兒叫人給自己卸了釵環。
頭上負重輕了,似乎連心里也暢快起來。
“你去,拿個火盆來,將我的小木匣子也取來,”二姐兒道,“我要親手把那些個東西都燒了。”
“姐兒,秦嬤嬤不是說……”
二姐兒不帶表情的看了那丫鬟一眼:“還不快去!”
那丫鬟速度很快,二姐兒將人趕了出去,親手打開了匣子。
匣子里什么東西都有,什么描花的詩箋、繡好的荷包、石青色的扇套,一件件都是特別制作,新舊都有,卻并非都是女子可用。
二姐兒一件也沒分辨,一股腦兒的將東西都倒進火盆里燒了。這匣子里的東西,原都是二姐兒不能叫人動的寶貝。
“日后可不能再后悔了,”二姐兒長出了口氣,看向桌案上的《韓夫人傳》。
“咳、咳!”
二姐兒被煙霧嗆了一下,又輕笑起來。
“小滿真是壞,竟也不和我說說這后頭的故事。”
公侯人家的主母是做不得,可若能如韓夫人一般,做個一品夫人,也不是不行。
“來人,將這本書幫我拿去給小滿,就說我已經看完了,請他幫我還給大哥。”
那丫鬟拿著書稀里糊涂出了門,這才疑惑的想起,既然要還給世子,為何還要先給小滿少爺轉交?實在太麻煩了些。
第53章
雙更
“少爺,
二小姐說她有本書看完了,托您代為轉交給世子。”
謝笙才午睡起來,捧墨就在他耳畔來了這么一句,
他還有些奇怪。
“大哥的書,怎么不自己去還,
要叫我幫著還……等等。”
謝笙猛然問道:“是什么書?”
“是本叫《韓夫人傳》的。”
謝笙站在原地,心里心里不住地揣測著二姐兒的意思,
所以這是成了?
“她說,她看完了?”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謝笙算是松了口氣。
他和二姐兒同在一個屋檐下相處了六年,
對于這個姐姐心比天高的想法,再清楚不過。
可她以前那些個盼頭,都是什么做王妃、世子妃,
要不然就是別家上進的嫡子。可這些人也不是沒得選,哪里真就看得上她?
雖說這從平民到宰相的人選難尋,可誰能確定得了一個人之后會成為什么樣子?
就算是公侯次子、幼子,若是自己不上進,
也只能成為普通平民,
依靠嫡支供養。如今空有一個名頭,也只是枉然。
===第46節===
不過如今還好,
若二姐果真想通了,應當是不會再拒絕爹娘為她找的那些人家,何況她現在名聲在外,自然也會有人愿意主動前來求娶。
“去將書還給大哥,
再把二姐說的話,也給大哥傳上一遍。”
捧墨沒有任何質疑,親自去了。
謝笙見捧墨走了,才轉身去了書房。
朱弦正在謝笙的書房里坐著,瞧見謝笙過來,拿著手里的書卷對他感嘆道:“這幾年一直在禁衛中,每日里都想著如何訓練,還是我第一次靜下心來看書。”
“舊年在蜀州,老師和父親還叫我好生和慎之哥你學,如今我只怕要走到你前頭咯,”謝笙的面上帶上了幾分小小的得意,他看了一眼朱弦手里的書,是一本《論語》。
“吾日三省吾身,”朱弦放下了手里的書卷,“是我沒做好。”
謝笙也沒勸他,而是轉身從書架上取了一本沒看完的前人著作。
“明年就要考鄉試,你倒還看的下這些?”朱弦看了一眼,卻發現是一本未署名的醫學雜論。
“你還真是喜歡這些個東西。”
“可惜只是紙上談兵,”謝笙有些遺憾,“望聞問切,我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全。可惜我也沒這個工夫再去拜師,潛心學習。一個人的精力,總歸是有限。”
中醫博大精深,一個藥方,稍微改動些許,就能從治病變成要命。
謝笙也曾仗著自己的基礎,妄想自學成才,可他在入門之時,就踢到了鐵板。
像是肺氣宣發肅降,這幾個字分開來看,他沒有一個不認識的,可整合到了一塊兒,也只能承認,自己難以理解。
如今謝笙看得多了,也記了不少例子,但出于不做庸醫的心,還是從沒自己開過方子。
望聞問切里頭,望聞問這打頭的三個,對謝笙都不算難,唯有切這一樣,只能用時間與經驗堆積。
謝笙如今的日常便是在完成基本課業之后,給自己院里的人把一次脈。
不正常的人,自然不會在謝笙面前晃悠,以免過了病氣。謝笙也不遺憾,各處有各處的規矩。
他只每日仔細把著正常人的脈,等習慣成自然時,再摸到不正常的,就會立刻察覺到不對。
就如當初學心肺聽診時,在一開始,他也分不清干濕羅音,甚至連一些正常與不正常都判斷不出來。完全是聽的太少,多聽是真。
“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鄉試,等都過了,再認真的去學一些也未嘗不可,”朱弦表現得非常寬容,但態度也很明確。
謝笙點頭應下。不過他該做的計劃還是做著走了的,就像是這屋子的書架上,還藏有幾本他一點點默出來的西醫內外科學,可廢了他不少功夫。
謝笙現在無比慶幸當時的自己當機立斷的,將那些東西都默了出來,否則到如今,即便是記得再深刻,只怕也要模糊了。
這一天很難得的,謝笙和朱弦又回到了以前那樣,一起在周老爺子管教下念書的時候。一人手里拿著一本書,可惜少了一位老師。
臨到離開前,朱弦對謝笙道:“等下回休沐,我給你送信,若能趕得及,咱們一道去拜見周先生。”
“慎之哥只管給我說,我與你同去。”
秋日里日頭漸漸漸漸短了,朱家兄妹并沒在謝家再用晚飯,而是早早的出了門。雖然李氏和大姐兒都多有不舍,到底不能留了朱紅玉常住。
朱家沒有主母,朱紅玉常住在謝家也不像。
因想著明兒是真的要進宮,謝笙早早的就休息了。書本倒是前一日就收拾好了,還不曾翻出來,明日原樣帶走就是。
次日早晨,謝笙才醒,捧墨就進來了,他還特意給謝笙帶了一件大衣裳。
“又沒到冬至,怎么連這個也拿出來了。”
“少爺還是穿上吧,”捧墨服侍謝笙洗漱完,又為他裹上披風,“離著冬至也要不了幾天。早晨冷得厲害。今兒又打霜了,若不穿上披風,路上可冷得很,要是化凍時候您冷著了,夫人可是要心疼的。”
等到出門,謝笙上了馬車,捧墨又拿了一個小手爐出來。
“哪里就有這么冷了,”謝笙有些哭笑不得。
“少爺若是不愿用,就擱在馬車里便是,左右過會兒我再外頭等著少爺您,叫我沾沾光也是少爺的仁慈。”
捧墨為了能叫謝笙帶上手爐,也是什么都顧不上了。
謝笙把小手爐捧在手里不一會兒,就有些發熱,趕忙把它放到了一旁,這才覺得好些。
放著手爐的馬車里,溫度總要比外頭更高一些。當謝笙下車之后,才算是明白捧墨非要叫他帶上手爐。
這會兒太陽剛剛升起來,正在化霜,風攜卷著冷氣過來,刮在臉上,像是刀子一樣的疼。
“過會兒捧墨你直接進馬車去便是”謝笙又道,“罷了,你還是直接家去,等到了差不多的時辰再過來,也不必在外頭等。”
謝笙囑咐完,才攏了攏披風,進了宮中。
等到了平日念書的宮殿,里頭打掃的太監瞧見謝笙,也嚇了一跳。
“謝伴讀怎么這會兒就到了,”那管事太監連忙讓人給端了個火盆來,“今兒冷得邪乎,謝伴讀快先暖暖。”
謝笙之后來的,是五皇子。這會兒謝笙正捧著一盞姜茶慢慢喝著,瞧見他來了,也沒起身,只道:“五殿下來了,快到這邊來坐。”
五皇子是自己進來的,沒叫下人跟著一起。他直接坐到了謝笙身邊。
“也就你愛喝這個,”五皇子動了動鼻子,立刻遠離了謝笙。
“姜棗茶驅寒,五殿下要不要也來一盞?”謝笙知道五皇子不喜歡姜味兒,還是故意逗他。
“可千萬別,”五皇子拒絕道,“我就暖暖手就是。”
等覺得暖和些了,謝笙才將自己外頭的披風解了下來。
“這天說冷就冷了,”謝笙將自己的衣裳隨手放在了還沒來得及擺上東西的桌上,“五殿下怎么也沒帶個手爐?”
“跟你一樣,忘了,”五皇子道,“眼看著就要冬至,看來今年下雪要早一些了。”
“可不是嗎,”謝笙突然想起自己看的講天時的書,“往年下雪還要晚上一些時候,今年這天氣,冷得有些反常,叫人心里不安得很。”
“瑞雪兆豐年,何況還沒下下來呢,怎么就反常了,”二郎從外頭走了進來,瞧見謝笙的衣裳擺在桌上,便道,“怎么不叫他們給你收下去放著,你這樣隨意擺著,過會兒子哪里還穿得。”
“六殿下。”
“六弟。”
幾人相互見禮。
“我才進來時冷得很,烤了一會兒火盆,才暖起來,剛剛解了披風,他們又沒進來伺候,如何知道,”謝笙說罷又道,“往常這時候下一兩場霜也就是了,今年接連兩三日都下了霜,難道還不夠奇怪?”
“這倒也是,”二郎若有所思,“不過還是得多看一段日子才是,一時片刻的天氣,也做不得準。”
謝笙見二郎聽進了心里,不免道:“我不過是看了本講天時的書,一時想著了,才說了出來,朝中還有欽天監在呢,若有異處,他們定然發現得更早些。”
“無妨,他們說的是他們的分內之事,我們自個兒說上幾句,和他們也沒什么影響。”
打從二郎進門之后,五皇子就不怎么說話,一心只聽著二郎和謝笙兩個說。
二郎又道:“今兒堂兄和云哲都不來,便只咱們三個上課了。”
五皇子伴讀也和謝笙大致差不多的時間請辭,回去考科舉去了。不過和謝笙不同,他年紀比五皇子還大,和三皇子相仿,是直接借了國子監監生的名,就在京畿地區參加了鄉試。一舉得中舉人之后,便一心一意準備會試,已徹底不來了。
不過云哲不來,還能說是受云家和高家事情的影響,怎么作為宗室的嚴伴讀也沒來。
謝笙還沒將這話問出口,就聽見二郎同五皇子說話。
“五哥,前些日子父皇說要為你另外尋個伴讀,怎么你還拒絕了呢?就我們幾個在,沒得冷清得很。”
“我已滿了十五,同我年紀相仿的,不是已經有了前程,就是馬上要有前程的,我又何必拖著人家,”五皇子倒是想得很開。
二郎皺著眉頭,想說什么,又忍住了,最后也不過勸了一句:“五哥你是天潢貴胄,何至于如此。”
五皇子看了二郎一眼,沒再開口。天潢貴胄又能如何,他母家不顯,一路走過來都艱難極了,自然沒有什么任性的資本。
五皇子看了謝笙一眼,心道,若是六弟愿意把謝笙給我做伴讀,那我定是不會拒絕的,可惜,這是永遠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