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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侯一聽去見謝笙,眼前一亮,假意推辭了一把,才高高興興的應了。那迫不及待的模樣,讓皇帝都不知道能說什么。
皇帝領著人走在長廊上,余光覷見心思早不在這里的謝侯,暗暗唾棄自己,就謝寧這樣的人,多看兩眼就見著底的,說他有什么陰謀,自己也能信?
快要走到皇子們讀書的宮殿,皇帝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51節===
“你進京這么幾日,怎么也不見你家中宴請?朕記得你的嫡女也到了年紀,你這當爹的也不著急?”
謝侯心中立刻警鈴大作,尤其是聽了前日謝笙帶回來的消息之后,皇帝這話聽在他耳中,怎么也算不上是隨意所言。
“臣就這么一個嫡女,自然值得最好的,若是挑不著,臣自然愿意養她一輩子。”
“你如何養的了她一輩子”皇帝話還沒說完,就被謝侯打斷。
“那就叫小滿養,他養他姐姐,自然是最樂意不過。”
錢總管見了皇帝面上的不贊同,忙代為開口:“謝侯爺這話偏頗了,女兒總是留來留去留成仇,您也不怕謝小姐日后怨您。”
謝侯這回不說話了,只是面上神色卻不怎么好。
“瞧你這模樣,”皇帝搖了搖頭,卻是帶著謝侯挨個走了過去。
皇帝先帶著謝侯在太子的課室外頭看了一眼,卻沒見著人。
他面色一沉,帶著謝侯直接往三皇子四皇子的課室而去,錢總管卻是留了下來,多問了兩句。
皇帝和謝侯去時,三皇子四皇子兩個正在隨著老師習字,雖隔得遠,看不清自己如何,到底是用了心的。
“你看朕這兩個兒子如何?”
謝侯快速的看了一眼,興致缺缺的低下頭:“皇上的兒子,自然都是好的。”
謝侯說完,見皇帝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滿,便道:“臣才從蜀州回來,對幾位殿下都不相熟,不過看了一眼兩位殿下習字的情形,就要論出一聲好壞,臣自然是不知的。”
皇帝一想,這話也合情合理,謝寧遠在蜀州,又一向不與皇子交從過密,自然是不知道這些個事情的。
“倒是朕不該說這些個了。”
“臣對三皇子四皇子知之甚少,但對五殿下六殿下卻有些印象,”謝侯帶上幾分無奈,“小滿每月給臣送一封家書,若沒得寫了,便寫五殿下和六殿下對他的愛護,故而這兩位殿下,臣還是知道一些。”
二郎可以想象,不過他的五兒子,什么時候和謝小滿關系也這么好了。皇帝有些不信。
“若說二郎,他和小滿自小一起長大,他們關系好,朕是信的。只是朕之第五子,從來心性膽小,鮮少開口,他竟也能幫人?”
見皇帝一副你可別哄著我玩的神色,謝侯心里也有些奇怪。
不過五皇子不受寵,也不是什么秘密。五皇子最貴重的,是他這個皇子的身份,和出生的時間。除此之外,五皇子還未必比得上公侯王府子弟給皇帝的印象深刻。
五皇子未必是真的膽小懦弱,可高貴妃當初只手遮天,對于已經生下來的五皇子不能弄死,就只能叫皇帝記不起他來。
像五皇子的母妃,即便生下孩子,也只是從宮女成為美人,且一做就是十多年。直到不久之前,才成了嬪,且沒有封號,不過渾叫著。就算是這個嬪位,也不過是看在五皇子一向本分,又將滿十六,母妃身份太低面上不好看才給的。
就這,還有著高貴妃如今勢力大不如前的先決條件。
這么一想,謝侯也就不覺得難以想通了。
皇帝見謝侯真對三、四兩位皇子極陌生,便也不停留,直接去了謝笙幾人的課室外。
“小滿,你別擔心,過會兒……”
小吳子這回去打聽皇帝行蹤,過了許久都沒回,二郎怕謝笙等得心焦便想勸他兩句。不妨謝笙突然瞧見外頭投在窗上的光有些不對,忙拉了二郎一下,叫他別再說話。
“我哪兒擔心了,”謝笙道,“就算咱們晚歸一時片刻,難道娘娘還能不給咱們點心?”
謝笙突然說了這么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讓二郎也默契會意:“放心,就算是你這就要出宮,等回去了,我也必叫小吳子再給你送一匣子去。分明昨兒就給你帶了好大一食盒的點心,這才多久,你就又惦記上了。難怪我娘說早先備下的綠豆不夠了。”
得,難得來一回,兩個孩子竟然說上了吃食。
謝侯一聽就猜到,這絕不是謝笙兩人一開始的對話,自己兒子的敏銳程度,他還能不知道嗎。
謝侯也不拆兒子的臺,對皇帝歉意道:“這孩子在家里就這樣,皇上……”
“參見皇上,”原本是去打聽皇帝行蹤的小吳子回來,正巧遇上皇帝站在門口,忙大聲請安,以期給里頭的主子提個醒。
二郎立刻明白,謝笙方才的舉動是因著什么,立即起身,和五皇子、謝笙一起出去,給皇帝見禮。
皇帝揮手免了他們的禮,隨意的問小吳子:“你方才去哪兒了,怎么不在里頭伺候?”
第57章
雙更
宮閣殿宇,雕花回廊,
往來宮娥如織。
小吳子跪在地上,
對皇帝這話心里有些發憷。他去給主子打探皇帝的動向去了,
這話他能說嗎,要是這話原樣說出來,只怕不止是主子會被訓斥,他也絕對討不了好。
小吳子想了半晌,其實也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他道:“回皇上的話,奴才回去向娘娘稟報了些瑣事。”
小吳子這話倒也沒說錯,
他的確是給朱王妃稟報了瑣事,
不過時間卻是移花接木,
用在了方才。
皇帝先前已經聽見了謝笙和二郎的話,并沒有對小吳子的回答起疑。
小吳子起身退到了二郎身后,二郎謝笙幾人,也算是松了口氣。
謝侯看了謝笙一眼,正對上自己兒子的笑容。他瞪了謝笙一眼,沒說什么,
跟在皇帝后頭直接進了屋里。
謝笙幾人也趕忙跟進去,他們瞧見皇帝正在翻看自己等三人的字。
“小滿在習文上果然是用了心的,
”皇帝對謝侯笑道,“你少年時一戰成名,如今兩個兒子卻沒有一個像你的,你說說,你這一身武藝,
日后又要傳給誰去。”
勛貴祖上大都是跟著開國皇帝打天下的,又不像是世家,總要講究一個傳承的儀式感。勛貴所要的,就是將自己的家族榮光世代傳遞,讓家族不至于重新成為地里刨食的普通人,至于究竟是文還是武,卻沒那么看重。
謝侯便回皇帝:“他們自己能成什么樣子便可,既然在習文上有這個天賦,就習文。武學上沒有天賦,也不必強求,左右日后還有孫輩在呢。”
“等你的孫輩出世?”皇帝想了想,似乎也確實不算遠,“你和朱家可定好了日子?”
“已在離開蜀州之前,同順安伯商定,就定在明年開春,只是那時候水路難走,順安伯也受不得車馬勞頓,就不回來了。”
提起順安伯,皇帝挑了挑眉,面上神色有些復雜。直到聽見順安伯并不回京之后,皇帝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可真可惜,紅玉是個好孩子,可若是結親的時候,連家中長輩都不能在場,是在叫人難過。何況朱弦那孩子也在議親了,要是能定下來,或許也就是明年的事。”
皇帝看了二郎一眼,突然道:“既然順安伯不能回來,等到紅玉結親那日,朕叫阿瑜和阿珉兩個代表朕和他們娘娘,送紅玉出門子。你可別以為順安伯不在京中,紅玉就能叫人欺負了去啊。”
“怎么會,”謝侯也反應了片刻,才想到,嚴瑜是二郎的大名,而嚴珉正是五皇子的大名,他道,“有兩位殿下送嫁,便是皇上您和娘娘作為紅玉的后盾,這要是還能有人欺負她去,便是傻子了。”
五皇子第一次見識到謝侯和皇帝之間的相處,就聽到謝侯敢這樣隨意的皇帝說話,當時就驚訝得目瞪口呆。
皇帝看著自己五兒子的呆模樣,有些想笑,有想起方才在外頭時,謝侯說五皇子也對謝笙多有照顧的模樣,便頭一次,細細打量了一番這孩子。
平日里五皇子在面見皇帝時,總是低著頭,也不怎么笑,看上去刻板得很。如今因為對于謝侯說話方式的驚訝,倒展現出幾分鮮活色彩。
這時候皇帝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兒子也不過才十五歲,也就比二郎大上一點。
十五歲,皇帝心里一動,他看了謝侯一眼,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謝家大姐兒也才十六。
皇帝先前提起自己的幾個兒子,一半是真心想要叫謝侯點評,一般也是存著試探的心思。
他借著問了謝侯嫡女的工夫,來試探謝侯對于幾個皇子的想法。若是謝侯身在蜀州,還能對幾個皇子如數家珍,那么皇帝肯定對謝侯就會持幾分懷疑。
畢竟為了得到謝家及其背后忠皇黨的支持,不止是太子,就連淑妃賢妃一脈,都起了內訌。甚至淑妃為了能夠讓皇帝同意賜婚,還表示能讓她的娘家侄女,退位讓賢,從已經說好,只差下明旨的正妃貶為側妃,將正妃之位許給謝家大姐兒。
對于謝家大姐兒的教養,皇帝是絲毫不懷疑的。除了大姐兒是謝家嫡長女外,李氏出身的李家,也為大姐兒的教養增添了一份光環。皇帝也絲毫不懷疑大姐兒值得皇子正妃之位。
何況,女大三抱金磚,這不是才相差一歲嗎。
皇帝有心讓自己的五兒子和謝侯多相處一陣,也給謝侯留下一個好印象,再來說旁的事情,便對小吳子道。
“回去告訴你們娘娘,朕過會要領著定邊侯父子和兩位皇子回去用飯。”
小吳子忙上前應是,而后趕忙走了出去傳話。他心里還為自己先前的謊話發虛,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娘娘,這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五皇子沒想到,皇帝竟然在用膳的事上還加了個自己,這可是奇哉怪也。不夠他也識趣的沒有提出來。只是心里想著,好在他已經從母親所居的宮殿搬了出來,否則還要勞累母親空忙一場。
對于皇帝的事情,謝侯半點不摻和,只是看了兩眼兩位皇子的字。
皇帝見謝侯在看五皇子的字,便問:“如何?”
“臣看什么字,都是瞧著好看,品不出個所以然,皇上您問臣,可真是問錯人了。”
皇帝想罵謝侯一聲膚淺,又想著他也的確沒說錯,謝侯大小進學就不認真,每每都是拖后腿的那個。除了兵法,就別想他能看進去別的書。
不過也正是因此,皇帝反而更放心謝侯。云哲的父親云將軍倒是文武雙全,也和謝侯一樣,是當初皇帝的伴讀,可是偏偏對于云將軍,皇帝就只是君臣,難以像容忍謝侯一樣容忍云將軍。
“你們過會兒可還有課?”皇帝直接忽視了謝侯,只當自己沒有問過他話。
“習字便是最后一堂,”二郎乖乖回答了一句。
皇帝點了點頭,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往旁邊看了兩眼,卻只看見了干干凈凈的桌案。
“怎么今日只有小滿來了,”皇帝這話問的不是二郎,而是錢公公。
“嚴世孫在家為老太妃侍奉湯藥,未免過了病氣進宮,早請了半個月的假。云伴讀這兩日也請了假。”
皇帝聽罷,沒再說什么,而是直接又帶著幾人往自己的寢宮方向而去。
皇帝出門時,正好遇上三皇子和四皇子過來見禮。皇帝過來這么大的動靜,他們要真是半點不知道,才是假話。就算方才不清楚,這會兒皇帝帶了一陣,都要離開了,他們不過來就說不過去了。
皇帝對兩人稍加勉勵,便放了他們離開。
“方才父皇身邊那位大人是誰?”三皇子問身邊人,“父皇竟會領著他一道過來。”
有知事的宮人立刻上前答道:“那是兩位謝伴讀的父親,定邊侯。”
三皇子和四皇子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回自己母妃宮中。
等到皇帝等人回宮,朱王妃早已經安排好了東西,帶了幾個人站在宮門前的樹下等著他們了。
朱王妃為人溫婉大氣,秋日陽光透過樹木的枝丫灑落在她發上、身上,將她襯得格外柔和。
這是五皇子第一次直面朱王妃。
“皇上回來了,”朱王妃緊接著又對謝侯點了點頭,才看向幾個孩子。
“這就是五皇子吧,”朱王妃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五皇子,果真是個俊俏孩子。”
皇帝快走幾步,和幾人拉開了距離。
他握上了朱王妃的手:“怎么這么涼,這會兒天冷,怎么不在屋里等著。”
“鎮日在屋里做事,總要出來活動活動才好,這會兒太陽溫和,出來曬一曬,身上便暖暖的,只是手被風吹著涼了一些,不妨事。”
五皇子從沒見過皇帝這么溫和的模樣,難怪,即便是寵冠后宮的高貴妃,也不敵這位娘娘。他跟著二郎和謝笙請安,口中只稱娘娘,被朱王妃溫柔的叫起。
“今日我叫人備了不少點心和菜色,你若喜歡,就給伺候的人說,”朱王妃也不太理解皇帝為什么會將五皇子帶過來,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做一些表面文章。
五皇子忙低了頭,乖乖應是。
照例,謝笙走時又在朱王妃這里順了一大盒點心。因謝侯進宮,皇帝便免了謝笙下午的課,許他可直接家去。
===第52節===
等二郎和五皇子結伴走了,皇帝才問朱王妃。
“你瞧著珉兒如何?”
“是個溫和靦腆的好孩子,”朱王妃輕柔的為皇帝按揉著太陽穴。
“那你說,朕叫謝寧的長女做珉兒的王妃如何,”皇帝半點沒睜眼,只慢悠悠的和朱王妃說著。
對于皇帝的打算,朱王妃有些驚訝,不過在驚訝之后,還真考慮其這件事的可行性。
謝家大姐兒和朱紅玉交好,朱王妃也從朱紅玉那里側面知道了一些關于大姐兒的事,對她頗有好感。宮中好幾位皇子都打上了大姐兒的主意,朱王妃是極不樂意的,所以才會讓二郎將這件事傳到謝笙的耳中。不過若是皇帝動心想要賜婚的人,不是那幾個有威脅的,朱王妃自然也不會阻攔了大姐兒的前程。
“皇上怎么突然想起許這門親?”朱王妃道,“您定下之前,可得先和謝侯爺說好了,否則謝侯爺發起混來,您可要頭疼的。”
皇帝和朱王妃說話著當口,謝笙也和謝侯一起坐上了馬車。
謝笙見謝侯總是皺著眉頭,不免道:“爹,今日進宮,也算是妥妥帖帖的過去,怎么你還不高興?”
而后謝笙又輕聲道:“今日一早,二郎便來告訴我昨兒高太尉進宮的事情,我便要寫信送來給你,后頭我問了皇上更樂意信你的態度之后,便把信當場燒了。”
謝侯聽了謝笙的話后一怔,臉上的愁容也下去不少:“難怪先前我們嚴陣以待這許久,卻如此輕易的就過了關,原來如此。”
什么就原來如此了?謝笙不大明白。
面對謝笙的疑惑,謝侯并沒有對他詳細解釋,而是道:“你用了這樣多點心,回去之后可還用的下東西?”
“這點心一口一個,只看著多,又能有多少?何況這飯食,一向是半碗都少不得的,爹你說我是吃不吃得下?”謝笙說完又問,“爹你說這話,是不是要給我些獎勵?”
“比如尖椒雞?”謝侯故意吊起了謝笙的胃口。
“那可得吧料放足了,切成小丁,那才入味,”謝笙眼睛發亮,有些躍躍欲試,“等過會兒我能親自去廚下盯著嗎?”
“有的吃就成了,你還親自去盯著,”謝侯忍不住拍了謝笙一下,“我還沒說你呢,方才在宮中,什么想著蹭吃蹭喝的話,我是半點不信的。我是你老子,還能不知道你?”
謝笙忙道:“這不是二郎見我沒將信送給你,心里過意不去,就叫小吳子跑得勤快些,為我打聽消息嗎。這事兒您能知道,皇上可不能知道啊。您說是吧。”
“在宮中謹言慎行,我以為這些話,已經不需要我來教你,”謝侯有心再說謝笙兩句,可謝笙今日舉動也的確是事出有因。便只道:“今日你反應太快了,日后尋個理由,搪塞過去才是正經。”
謝笙聽了這話,連忙表示受教。親爹能在經過了那樣的事情之后,還能博得皇帝這樣的信任,可不是只靠著幼年時候的情分。
“爹你放心,我以后定然更注意些。”
馬車在僻靜的街道上行駛,很快就進了府。
謝侯也不含糊,才下了車,就對趕過來伺候的人吩咐,叫廚下給謝笙準備一大盆尖椒雞,讓謝笙好好吃到飽。
“簡直胡鬧,”李氏聽到底下人回話,忙叫了不許,等謝笙父子進門,便道,“小滿在宮中做伴讀,最忌諱刺激性的菜品,你還叫廚下給他做上這么多,若是小滿在宮里鬧肚子,你叫他該如何?”
“娘,我以前也吃許多呢,過會兒吃完,再叫人備上一些消火的茶水便是,”謝笙為了自己的菜,忙上前哄親娘,“娘,爹都答應我了,這可是兒子自己掙回來的獎勵。”
“獎勵?”李氏看了謝笙一眼,立刻嚴肅起來,將謝侯上下看了好幾遍,才松了口氣,“你爹答應你的,你尋你爹去,他若愿意給你做,你便是都吃了也無妨。”
讓親爹做菜,那還不如他自己上手,謝笙可沒真蠢到按著李氏的話去讓親爹給自己做,而是繼續磨李氏。
李氏被謝笙磨得沒法子,只能松口:“分作三日,今天只許給做三分之一的量。”
謝笙忙點頭應了,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有的吃就行。明明帶了蜀州的廚娘回來,他卻依舊吃不上幾口蜀州菜的生活,真是難熬。
謝笙滿足了,便乖乖坐在一旁,半點不打擾自家爹娘說話。
李氏對謝侯道:“這兩日我陸陸續續收到不少昔年手帕交的信,也斟酌著回了一些。原先咱們沒想著開品花會,一是沒什么好由頭,二也是原想著過幾日便是老太妃壽辰,借著那個時候再領著大姐兒重新融入進京城的圈子里。”
“不過如今老太妃病了,這壽宴未必能成,我便想著咱們還是開上一個。到時候若是真有個萬一,也不至于耽擱了咱們大姐兒。”
先前不想開這個宴會,是謝麒和朱紅玉的婚事要準備的東西不少,也確實有老太妃壽辰的東風,李氏便懶得再忙活。如今若果真老太妃壽宴不成,她還能真到年底才領著女兒出門?
李氏上回被李老夫人說了一頓,也深覺自己在女兒身上用的心思太少,心里愧疚。要是到時候老太妃有個萬一,又得好些時候不能給女兒定親。多少人家的好閨女,就是這樣一日日耽擱下來,最后不得已選了最壞的打算。
“這也好,”謝笙不等謝候開口就附和道,“娘要是忙著,可以叫兩位姐姐幫襯著這花會之事,左右兩位姐姐也大了,身上有本事,總要叫人看見才算。”
“這么說來,小滿你是清楚極了該如何彰顯本事的了?”李氏總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謝笙,“為娘倒不曉得小滿你竟對這些事情這么關心,莫非是看上了哪家能干的姐兒?”
“娘,我才十二歲,要不是因著姐姐,我才不管這些事呢,”謝笙自覺臉上有些發燒。
“十二歲又如何,”謝侯也跟著李氏來湊個熱鬧,“你大哥和你大嫂是指腹為婚的娃娃親,就算是外頭的親戚,也有不少人家十來歲就定親的。若是你真有了喜歡的女娃,自然是該提前定下,免得叫別家給搶走。到時候再后悔,可來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