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笙李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們回吧,”朱王妃想著自己手里的圣旨,只覺沒半點耐心和高氏歪纏,她還沒回去上香告訴長子這件喜事。
日后,她的長子嚴瑾,總算能享受正常的香火供奉,而不是連祭奠,都得悄悄的在心里記掛。
“娘娘,”錢公公聽見里頭的響動,走了進來。
“有勞錢公公日后不要再用這樣的謊話來欺騙本宮,”朱王妃道,“這高氏,從頭到尾,可沒半分歉意。”
錢公公忙恭送朱王妃出門,轉頭看向高氏:“陛下圣明,許您自己挑上一挑。”
===第105節===
錢公公身后之人的托盤中,放著一壺酒,和一卷白綾。
第114章
更新
朱王妃領著兩人回到自己宮中,
臉上仍是帶著笑的。她沒說什么,而是去了新設的小佛堂,為里面的那個牌位,上了一柱清香,
才重新出來。
謝笙兩個沒跟進去,如今見她出來,都目光不錯的看著她。
朱王妃見狀,擺了擺手道:“不過是個癡心妄想之人,
不妨事。我如今只覺得有些可笑。”
朱王妃面上顯出些嘲諷之色。
“當年她就是這般模樣了,
我從未將她放在心上,
可就是這樣的她,
讓我狠狠地栽了這樣一個大跟頭,
”朱王妃輕聲道,
“她最大的敗筆,就是沒能對我斬草除根。”
朱王妃緊接著又說起了高三娘:“還以為她如此被高太尉看重,是多厲害的一個人物,
沒想到也不過是和她姑姑一樣的貨色。高家的腦子全都長到高太尉身上去了。”
“后繼無人吶。”
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可惜,又帶著幾分憐憫。
朱家和高家的不同,
就在于朱家如今,
后繼有人,就還有未來。
朱王妃只嘆了這么一句,就沒了再繼續說高家的心思。她之所以會嘆息,充其量不過是因為兩家同為勛貴出身。可朱家和高家是有血仇的,朱王妃更樂得看見高家就此泯滅。
最好是一個人都不要剩下,
斬草除根,務必除盡。
當初朱王妃安慰自己便是留了他們下來,自己慢慢玩也是好的,可真正冷靜下來,機會擺在面前,她也不得不承認,她根本不希望高家還有后人,最好是都死了干凈。
朱王妃看著面前的二郎和謝笙,眼眸中滿是慈愛。
她可不像是高太尉,自己動手。她只要隱在背后,等著皇帝自己下手就是。
高家就算想要報仇,又能怎么樣呢,除了高家最初敗落的地點被選在了朱家,剩下的可都是皇帝下的命令。她朱氏的手,可半點沒染血。若他高家有種,都向著皇帝去啊。
“回稟娘娘,庶人高氏已經伏誅,高家女已被遣送回府。”
遣送回府?謝笙想了想,又忍不住想笑。
“高家如今被圍的水泄不通,高三娘這一回府,可就有趣極了,”二郎幸災樂禍道。
人總是這樣,只要還有希望在,就定會抱著那唯一的火種,可要是知道,所有的希望只是癡心妄想呢。他們,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呢?
謝笙又坐了一陣,預備告辭。不過話還沒出口,他就走不得了。
“娘娘,云伴讀求見。”
謝笙聞言,和二郎對視一眼,心中都十分明白云哲為何會在此時前來。無非不過是先前見自己跟在二郎身邊,沒了前程,所以主動疏遠求去。
如今朱王妃封后,雖然封后大典要等到年前才會舉行,可圣旨已下,二郎就是皇帝如今唯一的嫡子。在太子被廢的情況下,二郎的身份早不可同日而語。便趕緊進宮,想要彌補一二。
二郎起身,對朱王妃道:“娘,那我和小滿先去了。”
“且去吧,”朱王妃點了點頭,并沒有對這件事過多置喙,這是二郎自己的事情,自然該是二郎自己處理。
“六皇子到!”
云哲聽到外頭有人唱名的聲音,就趕忙走了出來。
“參見殿下。”
云哲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錦衣,袖口腰身都收了一些,正是二郎平日最欣賞的樣子。他臉上帶著最真誠的笑,視線掠過二郎身后的謝笙:“啊呀,謝伴讀也在啊。”
云哲顯然以為謝笙和自己一樣,是緊趕慢趕來燒熱灶的。畢竟前些日子謝笙都沒進宮,偏生今日圣旨下來,他就進宮了。可沒有那么巧合的事。
謝笙看出了云哲的心思,不過他也沒有半分想要解釋的意思。別人怎么想的不要緊,重要的是二郎是怎么想的。
謝笙能看出來的事情,二郎自然也是看出來了的。和謝笙一樣,二郎同樣沒有解釋的意思,云哲畢竟是外人,他也沒有向外人解釋的義務。
“免了免了,我們幾個之間,什么時候如此客氣了,”二郎擺了擺手,臉上是爽朗的笑意,“云伴讀怎么這時候進宮來了?”
“臣在家中聞聽此等大喜之事,便想著定要來當面向殿下道賀,”云哲又向二郎鞠了個躬,“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云哲此番進宮,每一次說話都省去了二郎的排行,顯然是為了顯示親近。
二郎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得了得了,都進去坐著說吧,只在外頭站著像什么話。”
二郎說完,一馬當先的進了門,謝笙和云哲自然落在后頭。
云哲笑瞇瞇的對謝笙道:“謝伴讀的消息可真是靈通。”
“不過恰逢其會,”謝笙臉上帶著看似真誠的笑。
云哲聞言不可置否,和謝笙你好我好的進了門。
“好茶,”云哲在坐下之后,呷了一口茶水,便夸了起來,“茶湯清透,茶色翠如新得。乃當世上品。”
“你呀,就別說了,”二郎道,“什么恭喜不恭喜的,也是能在外頭說出來的?”
“是臣方才失言,不過這都是臣發自內心的歡喜,殿下可算是苦盡甘來了,”云哲嘆息一聲,顯得他是二郎身邊多么親近的人一般。
謝笙借著飲茶的工夫悄悄翻了個白眼,卻并不和他爭。
“謝伴讀怎么老毛病又犯了,”云哲沒看到謝笙的白眼,只注意到謝笙飲茶,“這茶乃圣品,當得細品,怎能如此大口飲之。”
“云伴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我拿袖子擋著,你就連我喝茶的多少也看得清楚,倒是難得。”
謝笙雖然對云哲爭寵不可置否,卻也不樂意他這樣胡說八道到自己頭上。心里不耐煩,便一句話懟了回去。
二郎坐在上頭,偷偷抿了唇角。
“云哲你這樣厲害,不如我向父皇建議,送你到軍中去吧,軍中可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云哲面上神色一僵,忙道:“殿下您就別埋汰我了,您知道的,我的騎射,還比不過小滿,就不是個從軍的料。”
二郎聽罷,也只笑笑,沒再多說什么廢話。
幾人又坐了一會兒,便互相告別。云哲知道消息的時候便已經有些遲了,再加上進宮花了一些時間,能留給他的,自然寥寥無幾。
雖然他盼著能被二郎留飯,可也知道,自己打從出宮之后,就沒和二郎有半點聯系,也不曾像謝笙一樣,時不時地,還進宮和二郎說話,自然就有些疏遠了。
謝笙借此機會,也起身向二郎告辭。左右他和二郎還能在溫家私下見一見,倒比別人方便不少。
等到了要分開的時候,云哲滿臉歉意的對謝笙道:“方才是愚兄的不是,還望小滿不要怪我。都是從前幼時一貫的印象誤人,唉……”
“云伴讀說笑了,”謝笙道,“也不是什么真事,我可沒放在心上,你也快忘了吧。”
“這就好,”云哲拱手道,“多謝小滿寬宏大量了。”
“少爺?”等云哲走后,捧墨才疑惑的喊了謝笙一聲。
謝笙輕哼一聲:“家去吧。”
想要踩著謝笙在二郎那里拔得頭籌,又不想得罪了謝笙,便私下里來和謝笙道歉。
“可真是打的個好算盤,”謝笙歪在靠墊上,抱著小手爐,很快將云哲的事情拋到腦后。
像云哲這樣的人有千千萬,總不能任由這樣的人來影響了自己的心情。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這個聲音,是高三娘?
謝笙察覺到馬車聽了下來,沒有掀開簾子,只問捧墨:“外頭是怎么了?”
捧墨回道:“是宮中人送高小姐回府時,高小姐趁他們不備,跑下了馬車,被附近巡邏的官兵抓了回來。”
謝笙聞言,很有些驚奇,高三娘以為,就那么兩三個宮人送她回宮,就真只兩三個人了?
不過是皇帝暫時還想給自己留些臉面。讓史官寫得漂亮些,才在明面上只用了這么兩個人罷了。
“你們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對一個姑娘如此無禮,枉費你們還穿著一身官服!”
哪里來的傻子?謝笙悄悄掀開了一點簾子,發現站出來那人,竟是一身青衣的沈睿。
沈睿跳出來說話之時,義正言詞,頗有幾分剛直不阿,只除了,他暼向高三娘那飽含深意的一眼。
“繞路,”謝笙不耐煩再繼續看下去。英雄救美?沈睿怕不是看高三娘身上綾羅珠翠,氣質與旁人不同吧。
捧墨聽了謝笙的話,當即趁著人群還沒圍到自己這邊,調轉車頭,往旁邊的巷子里去了。
“讓人去給慎之哥送個信,”謝笙下了馬車,便囑咐捧墨,“他岳家的事兒,合該叫他拿主意。”
第115章
更新
大雪紛紛揚揚,
落在地上,很快將地面染成一片純白。
許是皇帝并不愿意將高家之事拖過這個冬天,更不愿意讓高家之事攪擾了朱王妃的心情。
就在朱王妃封后的圣旨下了不過半月,皇帝桌案上彈劾高家有罪的折子,已經擺成了一座小山。
皇帝大致知道里面是什么內容,這一切本就出于他的授意。不過他在看了折子之后,
卻是大怒。
在這些罪名中,
有好些都是皇帝本人聞所未聞的東西,
甚至可以說是聳人聽聞。
“少爺,皇上親自在朝堂上宣讀高家一百八十條罪狀。”
“高家日后,
只怕是難了,”謝麒道。
“何止是日后艱難,”謝笙轉了轉手里的筆,“高家還有沒有以后,
還是兩說呢。”
“是了,
皇帝親自在大朝上宣讀,怎么還能再有以后呢,”謝麒有些悵然。
“世子,
”有人進來道,“外頭有人求見世子。”
這種時候求見?謝笙擱下筆,
問了一句:“是什么人?”
那傳話的人遲疑片刻,道:“小人瞧著似乎曾在高家的少爺身邊見過那人,他胸前還綁著個襁褓。”
“高家?”謝麒剛剛才說起高家,沒想到就聽見說高家有人來,
“高家不是被圍了嗎,怎么會有人出來。”
“高家手里有些咱們不知道的底牌,也是正常。不過這孩子被抱到咱們門前,可真是奇怪。”
謝笙對謝麒道,“事到如今,高太尉應該反應過來,咱們是知道當年那件事的才對。就算高太尉如今被嚴加看管,可高尚書還在高家呢,他可是知道的。”
“不,或者,他高家根本就不是想要將孩子托付給咱們家呢。”
謝笙連忙起身:“小六子,你去查查看,又多少個高家仆從出現在各家勛貴門前。”
“小滿,你的意思是……”謝麒遲疑片刻,“這只是高家特意布下的迷陣?”
“不是沒這個可能,”謝笙只說了這么一句,便道,“還是等小六子的探查結果。”
===第106節===
小六子主外事,在探查消息上頭一向很有一手。如今小滿要的又不是各家密辛,只是一些公開的,大家隨便問問就能知道的事情,自然速度就極快。
左右這時候時刻關注著京城動向的,也不只是謝家一家,大家都各展手段,生怕錯過了什么關鍵性的東西,而失去先機。
“少爺容稟,不只是咱們家,凡是過往和高家交好的勛貴之家,門前都站了一個背著小襁褓的人。”
“這些人穿著差不多的衣裳,站得挺拔,有些見得多的百姓,還以為這些都是同一個人。”
“果然還是小滿你聰明,若換了我,可難猜到這中間的貓膩,”謝麒這才松了口氣。
“那些人懷里的孩子,可都是真的?”
謝笙的關注點和謝麒有些不同。
“都是真的,”小六子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高家這么多下人突然出現在各家門口,還能說是高家的手段了得,但是這些人的襁褓卻都是真的。
如此悄無聲息的,找到這么多大致差不多時間出生的孩子,是第一難,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做出這樣的設計,并將設計付諸行動,并絲毫不驚動守衛,是第二難。
這兩難湊到一起,自然是難上加難。
“他們得了這么多孩子,必然不會悄無聲息,”謝笙眉頭緊鎖,“這些孩子的來歷必然會有問題。”
“若是放在平時,寧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可這些都是孩子啊,”謝麒打了個寒顫,“這些孩子也有自己的父母,若是像對待成人那樣對他們,只怕后果不堪設想。”
“高家為了護住自己最后的血脈,可真是狠毒,”謝笙從來不信因果報應,可到了這個世界之后,又由不得他不信了。
謝麒很是震驚:“他們花了這么大的力氣想要保下那個孩子,可難道就不害怕這樣的行事,會將最后的孽力回到他們的寶貝金孫身上?”
“若是不這么做,只怕是連活著的機會都沒有,”謝笙道,“不過,高家真是惡心極了。”
他們拍了這么多人站在各家門前,目的也十分簡單,讓所有人都被混淆,完全找不出到底誰是真正的高家后人。
真正的高家后人或許混跡在這其中,也或許已經趁著這個機會,逃出了京城。
“這可怎么是好,”謝麒也沒心思叫外頭的人進來。
若是換了之前,他一定會趕忙叫人把那人請進來,不管那人手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只因為那是個孩子,謝麒就會對他網開一面。
而如今,謝麒就不會了。他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除了是謝麒之外,更是定邊侯府的世子。
何況,高家與他有血海深仇,他早已經學會對高家之人鐵石心腸。
“立刻叫人進宮,將這件事情稟報皇上,”謝笙道,“另外,叫人控制住在門外的人,不管如何,小孩不許離身,更不許那人虐待孩子,以免日后有人尋來。”
“都愣著做什么,”謝麒忙道,“還不快照著小滿的吩咐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