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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了?”二郎察覺到不對。
“你身上的銀子呢?”謝笙似笑非笑道,“得虧方才你身上的貴重東西都叫人給帶回去了,不然就你這警惕性,若是再小兩歲,都得把自己給賣了。”
二郎立刻去摸自己的錢袋子,結(jié)果當(dāng)然是沒摸到。
二郎立刻想到了方才那十分自來熟和熱心腸的人:“竟然偷到我頭上來了!”
二郎立刻起了怒火。
等看到謝笙面上的表情,二郎一時有些訕訕,問謝笙,“小滿你方才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怎么沒告訴我呢。”
“吃一塹長一智,”謝笙道,“看你下回還自己一個人跑不,好歹也該帶上鯉童。”
“我那不是帶了你嗎,”二郎說的很沒底氣。
謝笙挑了挑眉,到底是沒再繼續(xù)說什么了。不過二郎想再去看看牡丹花仙的初選,謝笙卻再不肯了。
“又不是真的牡丹花仙,有什么好看的,”謝笙頓了頓,繼續(xù)道,“這天底下的鐘靈毓秀,十之八九都在京城,都在宮里。”
“便是你覺得新鮮想看看,也不該看初賽。什么牛鬼蛇神都能來的,你確定你看得下去?”
二郎被謝笙這話給噎了一下,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方才他湊熱鬧時候看到的那兩個女子的確算不上多好看,甚至連他自個兒身邊的宮女都比不上。
宮里的宮女,可也是經(jīng)過了細(xì)心挑選的。
見謝笙這么一句話,輕輕松松把二郎給勸了回來,鯉童看著謝笙的眼睛有些發(fā)亮。
既然少了樂子,二郎自然也就沒了呆在外頭的興趣。左右他們預(yù)計要在洛城多留上小半月,也不急在這一時片刻的非要看完。
這會兒夜色都降下來了,便是有什么活動,也該看不清了,便是二郎不走,人群也快要散去了。至于賞花,自然也是要等到明日的。
謝笙和二郎慢慢在長街上踱步,用腳來丈量洛城大街的長度,二郎一時有些后悔,應(yīng)當(dāng)先直接回府去的。自己走路,哪里比得上坐馬車的舒坦。
“謝笙?”有個聲音疑惑的在謝笙兩人身后響起。
謝笙兩人向后看去,恰見了一名穿著淡紫色衣裳的男子提著一盞燈籠站在后頭。
謝笙看到來人,面上也閃過幾分意外。
“徐兄,你什么時候回的洛城?”
被謝笙稱為徐兄的徐渭,是洛城世家中人。因祖籍和謝笙隔得很近,便和謝笙一道在安城應(yīng)考。
兩人并另一位秦方一同包攬了前三。
“我本打算在安城待到鄉(xiāng)試結(jié)束,但是今年是三年一屆的牡丹花會,若是不來,難免覺得可惜,我便還是從安城趕回來了。”
徐渭說著,又有些興奮道:“我還道你要夏天才能回來,沒想到這么早就到了。你什么時候到的?可已經(jīng)有了住處?不若便到我那里去,你我也有大半年沒見,正好咱們秉燭夜談。”
“等明兒,我再叫人給秦兄也送封信去,等他來了,咱們再一道去賞花。我知道城外有處私人的牡丹園,改了名字做朱園,牡丹甚美。”
“到時候我以家中名義下帖子去朱園,想必朱園主人,也不會拒絕咱們一觀。”
朱園?謝笙心念一動。
一旁從頭到尾被忽視了個徹底的二郎站了出來:“若是說朱園,倒不必這么麻煩。”
二郎看向謝笙:“本就是咱們自家產(chǎn)業(yè),表弟,不如今兒咱們就直接住過去。”
第146章
更新
自家產(chǎn)業(yè)?
謝笙立刻明白過來,
這個朱園還真就是朱皇后為二郎備下的房產(chǎn)之一。
念頭一閃而過,
謝笙面上神色卻沒多大變化,
好似沒有半分好奇。
倒是徐渭有些不敢相信。
他原本是沒把二郎放在心上的,
此時也不由得看向二郎。
“這位公子是?”
雖然問的是二郎,但他的眼睛卻是看著謝笙的。從他所得到的消息來看,朱園主人只是一介商戶,
可這個明擺著說朱園是自家產(chǎn)業(yè)的人,卻喊謝笙表弟。
謝笙是什么身份?怎會與一介商戶為伍?
徐渭出身大族,自有一分傲氣,
或許平時不算明顯,
可是在面對著非本階層的人時,就顯得不算友好了。就連謝笙當(dāng)初,
也是因為家世相差不大,又滿腹才學(xué),有名士為師,
才被他主動結(jié)交的。換而言之,這也算是一種投資。
雖然看出徐渭的不敢相信,
謝笙卻也還是淡定的點了點頭,道:“我表兄朱……”
“朱懷瑜,
”在謝笙還沒說完之前,
二郎就開了口。
三字名?徐渭的眼中帶著濃濃的不解,
是對謝笙的。
這年頭,一般讀書人家和一些富貴人家,都只會給自家孩子取單字作為大名,
兩個字的,一般都只是表字。像這樣往外介紹的大名就是兩個字的,還真不多。
徐渭提著燈籠,臉上神色疏離了幾分。
“朱公子。”
“徐公子,”二郎有些漫不經(jīng)心。
徐渭有些不大高興,自然也就待不下去了,立刻便向謝笙告辭離開。
“這個徐渭,倒是有些脾氣,”二郎小聲同謝笙說了一句,這回倒是真乖乖跟著謝笙回到了馬車上。
等馬車慢慢駛出洛城外,周遭的景色也慢慢變得格外不同起來。
洛城屬平原地帶,少有如蜀州一般的高山,這洛城外的山,對于謝笙而言,也就是小土包罷了。
都說草原和大海,一望無際,可有時候,平原也好似沒有盡頭一般。
碧色的麥苗已經(jīng)長了起來,這碧色連綿不斷,直向天地歸處。
在這碧色深處,有不少地方都種了樹,郁郁蔥蔥,掩映著村落泥墻。
二郎面上帶著幾分贊嘆,同謝笙道:“先前我還沒注意,這洛城外的道路,竟然也幾乎是整整齊齊的,就像是咱們下棋的棋盤,真是漂亮極了。”
二郎的棋盤無一不貴,除了當(dāng)初那個白玉的,后來又添了檀木、翡翠等。二郎說得當(dāng)然是玉制。
===第135節(jié)===
謝笙被二郎這么一提醒,也覺得有一個與此時的風(fēng)景莫名重合,不由點了點頭。
片刻后,又道:“不過若是叫我自己在這里走,我是決計找不到方向的。”
“為什么?”二郎有些驚奇。
“蜀州說方向,都是上下左右,此方說的卻都是東南西北,這里的路長得大都是一個模樣,就連路旁的村莊,也很難看出什么不同之處,難道你能分得清?”
二郎臉上本已露出了嘲笑神色,卻瞬間被謝笙的最后一句話打回了原形。
不過二郎很快理直氣壯道:“可是我在家時,根本就不需要我自己找路啊,你才是不應(yīng)該,分明祖籍離得也不遠(yuǎn),你卻連東南西北都不通,我看說你是蜀州人還差不多。”
“這話也不算差,”謝笙也不反駁,只應(yīng)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雖然嘴上不說,謝笙此世心里的真正的家鄉(xiāng)還是蜀州,或許京城也能算半個,可總也比不得在蜀州時候的快活。
所謂家鄉(xiāng)、故鄉(xiāng),可不就是走多遠(yuǎn),都能讓人魂牽夢縈的地方嗎。這樣的地方對謝笙而言,自然只有一個蜀州。
二郎原本只是想揶揄謝笙,卻沒想到謝笙竟真的認(rèn)真應(yīng)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便換了個話題。
“方才我那么和徐渭說那些,你不奇怪?”其實二郎更想問,他沒有按照他們事先商量好的名字來說,謝笙會不會生氣。原本他們商量好的名字,只是朱瑜而已。
“你既然想這么說,自然有你的道理,”二郎不按常理出牌,謝笙也不惱,話已經(jīng)出口,難道還能收回來?
二郎這樣的年紀(jì),在現(xiàn)在而言,已經(jīng)算大半個成年人了,說什么話,做什么事,自然該自己負(fù)責(zé)。
聽了謝笙的話,二郎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偏向別處。
他只是一時隨心而為,能有什么考量。
謝笙和二郎從小一起長大,一看到他的表現(xiàn),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不過他并不戳破。
果然不過片刻,二郎就開了口。
“若還是按著咱們的原計劃,對外宣告我是朱瑜,自然沒什么不好,可這世上誰也不是傻子,和你走得近的朱家人,名字還叫瑜的,大著膽子稍稍查一查,便再不會有人不清楚的。”
“可我們出門來,可不是為了將自己的身份廣而告之,想要見到最真實的東西,我覺得還是盡量隱瞞身份的好。左右又那么多人守著呢。”
“既然你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斷,那我又有什么好生氣的呢?”
謝笙這一句,讓二郎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見二郎高興起來,謝笙也就勉強(qiáng)壓下了自己到了嘴邊的話。
二郎只說他如果不按原計劃走有什么好處,可在謝笙看來,就算不安原計劃執(zhí)行,到了最后也是殊途同歸。
就像二郎方才所說,這世上沒誰真是傻子,多一個字少一個字,其實都差不太多。總歸是這個人,是這個名字,是這個姓氏,對很多人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了。
馬車?yán)^續(xù)向前行駛,不多時候便離了大路。
“好!”
謝笙突然聽到一陣叫好,二郎已經(jīng)手快的打開了車窗。
不遠(yuǎn)處的壩子里,一群人圍成了個圈兒,男女老少個個臉上帶著幾分興奮神色。
“他們這是做什么呢?”二郎從沒見過這樣的情形,一時竟有些想不到。
謝笙半瞇著眼睛看了一陣才道:“想是這村子上有什么活動,特意請了人來唱戲。”
馬車從人群身側(cè)駛過,外頭唱戲的聲音也落到了謝笙耳中。
即是在鄉(xiāng)下唱戲,自然要貼近民情,所以這一折戲,唱的是忠孝。故事情節(jié)曲折動人,又熱熱鬧鬧的。
忠字離普通鄉(xiāng)民有些遠(yuǎn),孝在此自然占了大頭。
謝笙正關(guān)窗,卻仿佛從人群里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面孔,再待去想,馬車已經(jīng)走得遠(yuǎn)了,再看不清人摸又過了一盞茶功夫,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第147章
更新
“嘖!”
二郎一下馬車,
就不由自主的對身邊的謝笙道:“小滿你瞧,這荒野之中,孤孤單單的一所宅院,
瞧著像不像話本里的鬼宅?”
“你還真別說,是挺像的。”
謝笙上上下下把宅子好生打量了一遍,
外頭青磚黛瓦,不錯,偏生院墻修的比別的宅子更高些,
從外頭看上去,
可不就能給人更大的心理壓力嗎。
雖然,
謝笙明知道這宅子是為了能好好保護(hù)二郎,才被特意修成這樣的。
這宅子從外頭看,
就已經(jīng)很大了,
等進(jìn)了門,更是別有洞天。
大門二門還算正常,路上經(jīng)過的牡丹園也能稱一句美不勝收,
偏生在過了長長的回廊之后,
呈現(xiàn)在謝笙二人面前的主人房,
讓謝笙和二郎都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主人房的院子和前頭是被單獨隔開的,
朱墻碧瓦,一看就是正統(tǒng)的宮廷建筑。
主院上書景云堂,稍小的側(cè)院則掛著景明堂的牌匾。
“龍舉而景云住,好名字!”
這兩個名字看似出于同源,事實上卻有很大的不同。
景云二字帶著那對帝王夫妻對兒子的美好希冀。
而景明……謝笙第一時間想到的其實是“至若春和景明”,
當(dāng)然,寓意也很不錯就是了。
“這必定是姑姑或是姑父取的。”
這宅子里雖都是帝后二人的人手,可畢竟已經(jīng)在外頭,謝笙便只用了普通人家的稱謂。
二郎看著那名字,眉眼間都是神采飛揚(yáng),明明心里高興得很,面上卻還要道:“許不過只是為了瞧著好看罷了。”
話雖如此,到底兩人還是暫時分別,先各自進(jìn)了屋里,收拾梳洗一番。
如今已經(jīng)到了洛城,再去安城,也要不了多少時候,何況此時恰逢牡丹會,若是不能好生游覽一番,才是真正的遺憾。
謝笙甫一進(jìn)門,便招了身邊的捧墨近前。
“少爺?”捧墨有些疑惑,“可是要尋什么東西?”
“你可記得方才半道上看見有許多人聚在一處叫好的地方?”
等捧墨點了頭,謝笙才繼續(xù)道:“你帶個人,去那處尋一位年輕公子,他叫秦方。”
“秦公子?”
顯然出來之前,捧墨被仔細(xì)交代過,此時聽見謝笙一提,就很快想起了秦方是何許人。
謝笙點了點頭:“也不拘是不是錦袍華服,他倒更喜歡穿著布衣儒衫。”
“他是個平易近人,又有傲骨之人,你一見了他,就必能認(rèn)出來的。”
捧墨點了點頭,顯然沒為謝笙這難如登天的描述而嚇著,擔(dān)心自己尋不到人,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少爺可有什么要轉(zhuǎn)告秦公子的?”
“就問問他最近可要在洛城停留,有沒有空閑一聚即可。”
“何必如此麻煩,”二郎從外頭走了進(jìn)來,“既是你的朋友,又是秦方,便把他先請到主院便是,左右過不幾日,徐渭必然也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