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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的確讓人很不爽。
邵承昀臉上沒什么表情,聽得辛榕在一旁說,“這是我的一個朋友,邵先生?!?
辛榕沒有在介紹時表現得與邵承昀多么親近,但尊重的口氣還是能聽出來的。
他看向路易斯的眼神也比以往嚴肅,似乎對于剛才路易斯發神經一樣的追求宣言感到有些不滿。
路易斯因此收斂了點,向邵承昀伸出手,說,“你好?!?
他沒有按照辛榕的意思,稱呼邵承昀為“邵先生”,大概是不愿意降低自己的姿態。
邵承昀和他握了一下,手掌很有力,也有節制,但是沒說話。就連“你好”也沒說。
辛榕朝著路易斯揮了下手,做了個再見的動作,然后走到邵承昀身邊。
路易斯突然從后面揚聲問他,“Rong,今晚還回宿舍嗎?”
這下就連辛榕也皺了皺眉頭,覺得路易斯今晚是不是腦子抽了,怎么總說這種不合時宜的話。就在他要以點頭作為回答時,邵承昀從后面輕摁著他的后腦,將他帶到了自己懷里。
路易斯對此是什么反應,辛榕也看不見了。他跟著邵承昀走出去了一段路,才一偏頭從男人手里避開,繼而說,“別那么幼稚,還要宣示主權。路易斯就是開玩笑的。”
辛榕的聲音里帶了點笑意,而且眼尾也彎彎的,大概是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覺得有種莫名的喜感,并沒有太當真。
邵承昀看他流露出這樣毫不掩飾的開心,也就沒有說破,那個男生顯然不是開玩笑的。
路易斯投給邵承昀的眼神很認真,是一種有備而來的神情,估計喜歡上辛榕的時間不短了。
以邵承昀對辛榕的了解,他不是那種會和同學提起自己感情經歷的人。但路易斯又是怎么知道的邵承昀?
邵承昀猜測或許是自己上次來德文郡,和辛榕一同出入時被對方無意看到,又或是路易斯正巧撞見他們在酒店里的那次擁抱。
如果路易斯知道邵承昀只在轉念之間就猜到了他發現辛榕性向的原因,一定會隨之意識到自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然而路易斯只有21歲,比辛榕還小一點,沒有那么豐富的戀愛經驗。他已經單方面把邵承昀認作情敵,還有種沒來由的自負,覺得自己這么年輕帥氣,完全可以當著邵承昀的面,把辛榕追到手。
路易斯是個行動派,既然今晚在圖書館前撂了話,說自己要追求辛榕,他就沒打算再和辛榕做回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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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榕在臨近深夜十二點才回到學生宿舍,也是邵承昀堅持送他回來的。
男人還是一貫的沉得住氣,他們在校園外的一間酒吧里吃了東西,還喝了些酒。邵承昀全程沒提有關路易斯的事,顯然是沒把這個輕狂的追求者放在眼里。
這天晚上邵承昀總算如愿付了錢,又和辛榕一路走回校園。
當他們站在無人經過的宿舍門前,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沒有立刻說再見。
最后還是邵承昀開的口,“晚上好好休息?!蓖nD了下,他又問辛榕,“明天中午能一起吃飯嗎?”
借著宿舍樓外的燈光,辛榕能看到邵承昀眼底隱約的血絲。
——來這一趟還是太累了。何況邵承昀到達酒店以后都沒休息,放下行李立即就來見了自己。
辛榕心里有些不忍,也打算推掉明天中午的小組活動,把時間留給邵承昀。
他點了點頭,說,“有空的,你在酒店多睡會兒,起床以后給我電話?!?
邵承昀其實很想抱抱他,但還是忍住了,只捏了捏辛榕的手,和他說了。
相隔兩個月零三天,他才見到辛榕這一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邵承昀覺得辛榕怎么越來越對自己的感覺了。
就算只是穿著一身樸素的白T和牛仔褲,運動腕表的表帶戴得已然發白,褲腳處也磨破起須了,辛榕在邵承昀心里卻是誰也無可比擬的存在。
當辛榕坐在酒吧的高腳凳上,跟著音樂鼓點晃著頭,間或對邵承昀露出開朗而干凈的笑容,邵承昀承認自己對他產生了很多不應該的想法。
邵承昀只是在表面紳士了許多,暗地里對于辛榕的占有欲其實有增無減。
在與辛榕作別以后,返回酒店的路上,邵承昀腦中也閃回了一下幾個小時前所見到的那個自稱路易斯的青年。
是挺年輕的,樣子也不難看,邵承昀比較平淡地想了想。此時他還沒什么危機感,只是決定回到酒店要好好睡一覺,明天能以充足的精力去見辛榕。
可是邵承昀不會想到,辛榕前腳剛與他分開,轉身一進入宿舍,就撞見了一直等在二樓走廊上的路易斯。
盡管辛榕的判斷力被酒精攪得有點下降,但還不至于搞不清楚眼下的狀況。
他停在距離路易斯坐的那張長椅兩三米的地方,面對突然站起來的男生,皺眉問了句,“還沒睡?”
路易斯徑直起身走向他,一面說著,“在等你?!?
辛榕不由得愣了下。路易斯站在他跟前,抬手揉了揉鼻子,問,“你…喝酒了?”
辛榕喝酒不怎么上臉,但眼神看著不如往常凌厲,雙眸像是籠了一層深夜的霧氣,對視時似乎更引人遐想了。
路易斯伸手要去扶他的肩膀,被辛榕突然抬肘擋開。
路易斯因為他這樣明顯的抗拒動作,惹得有點急了。他在長椅上等了快一個小時,也難免想了很多事,這下也不拐彎抹角,立刻就對辛榕說,“Rong,我在圖書館門前說的都是真話。我沒把你當普通朋友,我要追你。”
辛榕到底是個反應很快的人,雖然路易斯的告白猝不及防,但他還是很自然地把這句話給退了回去,說,“路易斯,我們兩個到底誰喝了酒?怎么醉得這么厲害?”
說完,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走,路易斯亦步亦趨跟在他后面,一連地發問,“你拒絕我是因為那個邵先生嗎?你和他在交往?為什么你對其他人說自己目前單身?”
辛榕沒有停步,也沒有回應,甚至沒多看路易斯一眼。
他的房間在走廊另一端,還要再走十余步才到。
當他的手終于搭上門把,路易斯也幾乎在同時摁住了他的手,然后壓低聲音對他說,“Rong,我看見你們去酒店了……邵抱著你,吻你的耳朵?!?
——那不是吻,只是貼近了說話而已。
但辛榕沒有反駁,他已經被路易斯的莽撞給激得有點怒意了,聲音也變冷了,叫路易斯把手拿開。
路易斯有些急于求成,也用了一股蠻勁,在門把上緊緊壓著辛榕的手,面色急切地問他,“你們到底什么關系?”
門把已然松動,辛榕用另只手肘將門頂開,然后站著自己房間門口,轉頭看向路易斯。
這一瞬間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笑容里忽然帶了點琢磨不透的意味,對路易斯說,“你真想知道嗎?”
然后辛榕停頓了兩秒,慢慢地給出答案,“我們簽過結婚協議,他是我的前夫?!?
第62章
不是前夫,我們沒有結束
——結婚協議?
——前夫?
路易斯因為震驚而松手,辛榕對他說了句“抱歉”,似乎還伴有隱約的嘆息,然后以較輕的動作關上了門。
路易斯立在緊閉的門前,差不多有半分鐘,想敲門又因為還沒組織好語言,一只手就那么半舉著沒有放下。
直到旁邊一個房間突然有人開門出來,路易斯不愿讓周圍同學起疑,才裝作無事地離開了這層樓。
他自己的房間位于宿舍頂層,上樓的幾十級樓梯平常很快就被跨完了,可是這一晚路易斯卻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消化著辛榕那短短一句話里所包含的信息。
就如同邵承昀所猜測的那樣,兩個月前的深夜,路易斯從校園酒吧出來,回宿舍途中路過酒店,無意瞥見了辛榕被一個陌生男人緊擁的一幕。那一瞬間路易斯喝下的酒全醒了。
關于辛榕和男人的關系,路易斯有過很多猜測,也旁敲側擊地向辛榕打聽過,但沒有得到明確的回答。
辛榕身上的氣質和同齡人不太一樣,有時會給人一種神秘感。不單是路易斯對他好奇,學院里有不少同學也在私下議論他。
路易斯在與辛榕當了不到一個月的普通朋友,就逐漸為他著迷了。由于不清楚辛榕是不是喜歡同性,路易斯沒有冒失表白。
直到他無意間撞破了辛榕的秘密,那一幕在酒店角落里擁抱的畫面和辛榕眼眸低垂的樣子讓路易斯受到很大的沖擊。
辛榕在路易斯的印象里是個性格偏冷淡的人,路易斯怎么也沒想到他還有那么迷人的一面,也猜測過辛榕是否被人包養了,因為那個男人看起來比辛榕年長,穿的衣服和整體氣質也像個有錢人;又比如對方其實是有婦之夫,才會選擇在酒店與辛榕見面,他們之間的關系是見不得光的。
可是以上這些都遠比不上辛榕親口說出自己有過婚史,更讓路易斯感到震驚。
路易斯腦中有兩個聲音開始撕扯,一個讓他就此打住,不要玩火,他搞不定辛榕這種背景復雜的人;另一個卻讓他往上沖,因為這就是他喜歡的型,試問誰還能像辛榕這樣,年紀輕輕卻如此冷靜地說出“那是我前夫”這句話。
最終當路易斯走到頂層,迎難而上的情緒也已經壓倒了一切。
他進入宿舍,回到屬于自己的臥室,立馬掏出手機給辛榕撥了一個電話。
第一次的去電沒人接聽,在等待幾分鐘后,路易斯不好意思再撥第二次了,略帶不甘心地發了一條信息:睡了嗎?
這一次他沒有等太久,辛榕回復了他:沒,剛才在洗澡。
路易斯一見信息,立刻又撥去了電話,辛榕也接了。
路易斯這次擺正態度,不再那么莽撞。他先給辛榕說了抱歉,剛才不是有意打探隱私,在聽到辛榕說“沒關系”以后,路易斯也沒再追問有關邵承昀的事,只是以較為平和的語氣問辛榕,“你現在和他還在交往嗎?”
手機那頭,辛榕沉默片刻,然后說,“沒有?!?
通過細微的電流聲,路易斯似乎也覺察出了這聲“沒有”背后所包含的復雜情緒。他開始確信辛榕在那個男人身邊是不開心的,而對路易斯而言,這是個機會。
路易斯又叫了一次辛榕的名字,對他說,“那我能和他公平競爭,是嗎?”
不待辛榕反駁,路易斯突然說了很長的一段話,“Rong,打聽你過去的事情是不禮貌的,所以我不會再問。大概在兩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我碰巧看見你和邵一起進入酒店,有點猜到了你們的關系,所以才決定在今晚當面告訴他我要追求你。”
路易斯沒有再提那個擁抱,也不愿讓辛榕難堪,他繼續說,“我最近一直試圖讓你發覺我對你有超越朋友以上的想法,好像沒有成功。我不在意你是否有婚史,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只要目前你是單身的,我就會努力試試。”
他的語速很快,辛榕沒辦法打斷他,最后路易斯又搶先說了,還補充了自己打來這個深夜電話的原因。
——不能讓辛榕以為他是考慮一整晚才決定繼續追求的,所以必須立即讓辛榕知道,他的喜歡沒有猶豫。
辛榕在接通電話時,想法挺簡單,如有必要他就會再次拒絕對方。
然而聽完路易斯解釋來電的理由,辛榕的心里也被輕輕戳了一下。不為別的,僅僅是這種單純直接的表達方式讓人有些觸動。
也讓辛榕想起了曾經的那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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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辛榕還是推掉了小組活動,按照約定陪邵承昀吃午飯。
用餐進行到一半,路易斯的電話打了進來。辛榕的手機正好放在桌上,Lewis的名字很清晰地浮現在屏幕上。
辛榕視線垂落,看著手機,內心有點不想接,也擔心路易斯會說出什么不恰當的話。
反而是邵承昀說了句,“接吧,沒事?!?
辛榕有些無奈地拿起手機,劃過了接聽鍵。
路易斯先問他怎么沒來小組活動,辛榕給了一個簡扼的解釋。路易斯或許不太相信,但也沒有追問。然后他告訴辛榕,一個他們都認識的師姐明天過生日,邀請大家去學校酒吧聚一聚,問辛榕是否會去。
這個師姐也是從國內來的留學生,平時對辛榕多有關照,是位性格友善的前輩,而且下個月就要畢業離校了。如果辛榕不去她的生日聚會,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辛榕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對路易斯說,“那就去吧,你把時間和地址發給我。”
放下手機后,辛榕對上了邵承昀投來的視線。
這一次邵承昀好像辦法再裝得那么不在意了,他把銀質刀叉放在盤子兩側,問辛榕,“昨天那個男生?”
辛榕點點頭,解釋了一句,“他只是來傳話,我們共同認識的一個師姐明天過生日,我去一下,應該不會玩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