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雪焰賀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關于未來的地方。”
在同桌努力強調自己不想回家的認真語氣里,池雪焰突然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帶賀橋去了自己想考的那所大學。
穿過滿街松樹,是兩所面對面坐落的頂尖大學。
還是高中生的他們沒有走進學校,只在校門處久久停留,凝視著里面近在咫尺又稍顯遙遠的生活。
那是一個令人憧憬的世界,彷佛閃閃發光。
從校門里出來的大學生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聊著天。
“要不要去那邊買個啤酒?”
“去老公園唱歌都要帶啤酒,你還說沒分手……”
“怎么了,我樂意行不行?”
“行行行。”
池雪焰做事總是隨心所欲,他與賀橋對視一眼,便很默契地跟上他們的腳步。
近距離觀察一下,未來可能會體驗的生活。
穿過跟大學緊挨著的居民區,是一座有樹有橋的大型公園。
剛走進公園,池雪焰就聽到遠遠傳來一陣隱約的歌聲與音樂。
他詫異道:“真是在公園唱歌啊?”
賀橋也覺得驚訝:“我還以為那是個KTV的名字。”
音樂聲越來越近,兩人終于看清路燈下的風景。
有點像是露天架設的KTV,但設備很簡單,只有一個點歌機,一個時不時被風吹動的投影屏,還有兩個話筒,都顯得有些陳舊了,旁邊卻圍滿了聽歌的人。
深感新奇的池雪焰和賀橋默默圍觀了一會兒,才知道這是公園里的老傳統了,常有大學生和叔叔爺爺輩的人擠在一起,唱很久以前流行過的老歌。
因為曲庫里只有二十年前的歌,一塊錢就可以唱一首歌,只收現金。
被他們尾隨的那個大學生果然是失戀了,點了一首聲嘶力竭的失戀情歌,在啤酒花與幾不可見的淚水里瘋狂跑調。
但沒有聽眾笑,卻有人小聲跟著唱。
不同人的目光里閃爍著不同的故事,在音樂聲中交錯縱橫,不必細細講述,頃刻間消弭于春夜沁涼的空氣。
池雪焰就這樣站在人群里聽了很久。
直到聽見身邊人說:“在這附近上大學好像是件幸福的事。”
他記得賀橋的志愿,應聲道:“A大的金融不出名。”
對方似乎早有預謀:“但對面那所大學的金融學院很好,我應該能考上。”
池雪焰就看他一眼,又不說話了。
倒是旁邊的中年男人聽到兩人的對話,笑著搭話:“你們倆是高中生啊?”
見兩人點點頭,他一臉感慨:“真想回到你們這個年紀,回到十七八歲。”
池雪焰問:“為什么?”
中年男人的眼角已生出許多皺紋,語氣輕松:“彌補遺憾咯。”
“你問每一個想回到過去的人,答案都是想彌補遺憾。”
在這條路上走錯的遺憾,與想像另一條路時的遺憾。
正在播放的歌到了尾聲,他抓住機會,將手心里攥了很久的一元硬幣放到老板面前。
陌生人點了一首二十年前發行的歌,名字叫《17歲》。
安靜當聽眾的池雪焰隨口道:“我以前聽過,蠻好聽的,但我不會唱。”
因為粵語不是這邊流行的方言。
賀橋則認真地說:“我會,你要聽嗎?”
“……不要。”
“……哦。”
下一首歌很快開始了。
陌生的中年人有些生疏地握著話筒,凝視投影屏上舊舊的畫面,目光閃動。
音樂聲鋪天蓋地,已逝去的青春與正發生的青春交織在一起。
“來唱情歌,由從頭再一遍,
如情濃有點淚流,難避免。”
恰好17歲的池雪焰忽然若有所感地回眸。
他發現茫茫人海中同樣17歲的賀橋,正輕輕跟著唱。
他聽見那道很輕的聲音,也看見那雙溫柔的眼睛。
“音階起跌,拍子改變,
年月變,但我未變……”*
第六十五章番外三校園if線(談不談戀愛)
后來的池雪焰常常想起那個夜晚。
十七八歲的時光里有做不完的卷子,學不盡的難題,到處飄蕩著聽上去對日常生活無關緊要,卻對未來無比重要的知識,以及無限的憧憬與希冀。
而他總是能在蒼白乏味的日子里找到不同模樣的快樂,為自己尋覓,也只與自己分享。
可在那段漫長又短暫的歲月中,他回頭望時,最難忘的瞬間卻來自于另一雙眼眸。
像是搖搖晃晃的青春里,唯一寂靜的礁石。
夜晚綿延回蕩著的音樂聲,悄悄掀起在心間紛涌奔流的浪花。
海潮聲始終不曾止息,吵得池雪焰連平日鐘愛的推理都看不進去了。
所以他比過去花了更多精力在學習上。
A大的醫學院是最好的,分數線很高。
他以前覺得,分數差不多夠用就行,懶得追求更困難的高分,不想花費太多心思。
萬一沒考上,去其他大學念也行,區別不大,他不怎么在意。
可現在,池雪焰不再這么覺得了。
他只想考上A大的醫學院。
那里和其他學校區別很大。
他很在意。
這種突如其來的改變,讓習慣了他懶散態度的老師十分驚訝。
班主任的電話很快打到了家長這里。
池中原一度以為裝酷的時刻又要到了,正要拿出嚴父特有的暴烈口吻,卻聽見老師異常欣喜的表揚。
“小池這段時間的表現非常好,上課很少睡覺了,不少任課老師都特意跟我提起過,各科成績也有了進步。”
“……”小兔崽子已在嘴邊的池中原突然僵住,“啊?”
韓真真從回不過神的丈夫手里搶過電話,笑瞇瞇地問老師:“那太好了,我記得焰焰的同桌成績也很好吧,是不是被同桌帶動了?”
“對呀,我還以為主要是因為家長的督促呢。”老師也笑著說,“賀橋的學習態度倒確實特別認真,可能真的對小池起到了一些榜樣作用。”
“說起來,小池同桌最近的成績也有提升,應該是互相促進吧,他們倆都很聰明,馬上就要高三了,希望他們能一直保持這個勢頭……”
其實過去的賀橋并沒有老師以為的那么認真,只是掩飾得比較好,不像池雪焰一樣光明正大。
他有時候會因為想一口氣把游戲通關,而忘了寫作業,睡醒之后才匆匆忙忙地開始補,實在來不及寫完的時候,就謊稱忘帶了。
喜歡打游戲的賀橋還是買了期待已久的新設備與顯示屏,也買了春夏扎堆上市的3A大作。
但他一直沒有拆封。
愈發緊張忙碌的高三這年,賀橋沒有錯過任何一款感興趣的游戲的新品折扣,也極其克制地沒有將時間花在它們上面。
日漸受到冷落的游戲房中,全新未拆的游戲卡帶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像在等待一個最璀璨的夏天。
在蟬鳴聲格外躁動的那個盛夏,最后一道鈴聲響起,無數學生拿著透明文具袋走出考場,有人喜悅,有人哭泣,有人悵然。
人流中的池雪焰倒是很平靜。
他只是下意識地朝人潮的另一端望去。
片刻后,他看見那個從其他考場里走出來的身影。
校門口等待的家長中,有兩個媽媽并肩立在一起。
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媽媽懷抱一袋快吃空的香瓜子,穿著襯衫牛仔褲的媽媽手提一個將盛滿的垃圾袋。
邊嗑瓜子邊等兒子的兩個人,在考場外充滿感慨地聊完了彼此的青春,終于等到了同樣并肩走出來的兩個人。
她們對視一眼,目光里寫滿心照不宣的笑意。
盛小月語氣悠長:“哎呀。”
韓真真揚了揚眉:“嘖嘖。”
緘默的等待結束了,熱鬧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十七歲那個春夜的隨口暢想成了真。
池雪焰如愿以償地考上了A大的醫學院,口腔醫學專業。
他的同桌也如愿以償地考上了經濟與金融專業。
在A大對面那所大學的經管學院。
十八歲的盛夏,有一生中最燦爛純粹的暑假。
時間變得那么長,沒有了懸在頭頂的高考壓力,沒有了比肩而鄰的同桌關系,賀橋反而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他想來想去,只好常常叫池雪焰來家里打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