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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澤維爾大人承認的神后以外,
就連他最信任最強大的神眷都沒有資格靠近夜明砂。
黑霧扭了扭頭,看著定格在半空中裝死的小火團:“尤伊,你怎么不說話?平時不是最喜歡撒嬌嗎?快點幫我勸一勸澤維爾大人。”
突然被點名,小火團的光都熄滅了一點。
它安靜了一會,
小心翼翼地打量溫黎。
少女穿著一身酒紅色的包臀長裙,金發雪膚,
唇瓣飽滿紅潤像是鮮艷的玫瑰花,
一雙鳶尾色的眼睛又大又亮。
像紅酒一樣。
小火團再次開始變紅。
不然它怎么感覺自己好像醉了?
它重新在空氣里歡快地飄起來,
劃出一顆愛心的形狀,開始裝傻:“澤維爾大人威武,
打敗赫爾墨斯!搶走他的美麗未婚妻!”
就算不是它的新娘,是澤維爾大人的神后也可以呀。
它想天天都能見到她。
溫黎感覺小火團若有似無地往她身邊飛,
微笑著著伸出掌心接住它。
澤維爾的神殿里沒有魔使和女仆,空曠偌大的空間里只有這兩團小東西。
看得出來,澤維爾和它們關系親近,也足夠信任它們。
如果能夠得到它們的喜歡,改造澤維爾的計劃會不會進行得順利點?
感受到她的善意,尤伊的顏色變得更紅了。
它在她身邊掩飾般又轉悠了一圈,才總算心滿意足地停在溫黎掌心。
少女的體溫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她身上帶著淡淡好聞的馨香,它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云層里。
原來這就是被女性撫摸的感覺。
該死,為什么澤維爾大人身邊從來沒有這樣溫柔的女性呢?
好香,軟軟的,唔,快樂得要暈過去了。
溫黎驚訝地發現掌心的火苗越燒越旺,顏色也從一開始的橙紅逐漸過渡到深紅。
現在,甚至開始冒煙了。
發生什么事了?她不會把它玩壞了吧。
可她什么都沒做啊。
真沒出息。
黑霧眼不見為凈地撇過頭,正要再說什么,便聽見澤維爾冷冽的聲音。
“行了,尤伊,尤里,你們出去。”聲線里帶著些不易察覺的不悅。
澤維爾慢條斯理地將骷髏盒子拋起來,然后穩穩地接在掌心。
他就著這個散漫的姿勢伸出手臂,把尤伊從溫黎掌心上扯下來,往遠處黯淡的走廊里隨手扔過去。
做完這些,澤維爾手臂搭在膝頭,朝著溫黎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黑霧冷哼一聲。
但它的聲音實在太軟萌,聲音根本聽不出多少攻擊性。
好可愛好想rua一把,她剛剛摸過火,還不知道霧摸起來什么感覺呢。
溫黎的視線灼灼地落在它身上,黑霧像是感覺到什么一般冷不丁抖了一下,恨恨地飄走了。
它叫尤里?看起來,它的戒備心比尤伊重了不少。
摸摸它看來只能等以后了。
溫黎有些遺憾地收回視線,提起裙擺一步一步踏上臺階,朝著暗黑陰森的神座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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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神座的階梯密密麻麻,一眼望過去根本數不清。
明明澤維爾的神術可以輕而易舉地幫助她省下這些體力,他卻自始至終懶洋洋地翹著腿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看。
溫黎不打算和叛逆期弟弟計較,正好她可以簡單地進行一些減肥活動。
人嘛,活著就是要拼心態。
好在,乙游女主是不會累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溫黎走上平穩的圓臺上時,甚至連氣都沒喘一下。
不知什么時候,神座旁已經出現了新的座位。不過,看上去不比神座那樣奢華。
——主要是不管大小還是上面鑲嵌的骷髏數量,都和神座遠遠不能比。
身為“長輩”,她當然要坐最好的位置。
經過澤維爾為她準備的座位時,溫黎腳步絲毫沒有停頓。
在澤維爾愈發冰冷下來的眼神中,她在他身邊站定。
“干什么,你該不會是想要我身下這座位吧。”澤維爾狹長的黑眸微瞇,譏誚地嗤了下,“這是象征著嫉妒之神身份和無上神力的神座。”
“你?”他唇角掀起冷意,“不夠格。”
說到這里,澤維爾撩起眼皮睨她一眼,神情暗藏陰冷殺意。
現在她站在他身邊。
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像是要不自量力地包裹住他。
而他想要看她,竟然還得該死地仰視她。
澤維爾不悅地冷笑了一下:“趕緊給我滾回去坐好。”
“只要坐好就可以嗎?”溫黎十分聽話地轉過身,在他身邊繞了半圈,屈膝在神座扶手上輕輕坐下。
她垂下眼無辜地盯著澤維爾,“這樣算嗎?”
這一堆骷髏頭硌得她屁股痛死了,其實她一秒鐘也不想多坐。
澤維爾渾身肌肉都繃緊了,薄唇緊緊抿著,冷冷地抬眸盯著她。
但也就是這一眼,他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溫黎這條裙子竟然是開叉的。
隨著她這樣屈膝坐在他身邊,一條又細又長的月退若隱若現地露出來。
雪白細膩的皮膚在酒紅色的裙擺掩映下,泛著一種玉一般瑩潤的光澤感。
而他的耳側,正巧和她的胸口平行。
她卻像是沒有意識到,依舊若有似無地傾身湊到他耳邊,語氣很平靜地跟他說話:
“我不離您近一點,怎么能看得清夜明砂呢?”
澤維爾忍無可忍地按了按眉心,眸底泛著刺骨的冷意直視她。
他正要伸手把她從扶手上扯下來,便看見她眼底不加掩飾的調侃和戲謔。
哈,她又是故意的。
澤維爾簡直被她氣得想笑,一字一頓從牙關里擠出來:“原來你還記得,你是來看夜明砂的。”
他還以為她逗弄尤伊已經玩得樂不思蜀。
現在竟然還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
真是膽大包天。
等他嘗夠了那種新鮮的愉悅感,厭煩了她之后,他一定會仁慈地賜予她最殘忍痛苦的死法。
這么想著,澤維爾唇角挑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指尖挑開骷髏盒子:“看吧,真不知道這種東西有什么好看的。”
溫黎一瞬不瞬地注視著盒子。
在蓋子被隨意掀開的那一瞬間,燦白的光芒瑩瑩從縫隙里爭先恐后地涌出來。
晶瑩的細沙像縮小版的鉆石一般,鬼斧神工的切割面折射著通明剔透的光澤,五彩斑斕的色彩在不同的角度變幻閃爍。
溫黎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這也太漂亮了,如果能鑲嵌在衣服上,她絕對是整個魔淵最靚的崽。
不過,更重要的是,夜明砂的體積比她想象中還要小。
就算她順走其中一顆,也無異于在汪洋里取走一滴水,根本不會被察覺。
溫黎定定地盯著那些夜明砂看了許久。
在她的腦海里,隨意散落在盒子中的夜明砂不斷地變幻著形狀,就像是她曾經在網上看過的沙畫視頻,最后定格在少女嬌滴滴又矜貴的側臉上。
2星洋娃娃,她來了!
“真是神奇,明明看上去和普通的沙礫沒有什么區別,可為什么唯獨它們可以發光?”
溫黎把話題往夜明砂上帶了帶,順勢傾身靠近,假裝成認真觀賞的模樣。
澤維爾垂著眼盯著她的動作,見她眼睛都比平時更亮了些,語調輕蔑地嘲諷:“這算什么?只有由神明親手煉化的夜明砂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夜明砂。”
他黑濃的睫羽掃下來,不屑一顧地掃一眼盒子里晶亮的東西,屈指隨意一彈,“這些,只不過是些上不了臺面的贗品。”
“也只有魔淵那幫沒見過世面的老古董,才會把這種無聊的東西當成寶貝。”
沒關系不重要。
溫黎佯裝好奇地歪了歪頭,實際上不著痕跡地朝著夜明砂更靠近了些:“贗品?”
管它真的假的,她要的就是澤維爾的。
“真正的夜明砂形成時就能發光,但你面前的這些——”澤維爾撥了一下眉間有些遮擋視線的碎發,姿態又拽又痞地單腿踩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開口,“都是以燃燒亡靈為代價點亮的。”
“生靈死后,亡靈都會進入魔淵,之后才能尋求轉生的機會。在這里為了制作夜明砂而被燃燒的亡靈,永遠都不會有機會重見天日。”
他唇角微勾,“也就是,永遠地消散在這個世界上,只留下你眼前這些漂亮卻無用的小東西。”
溫黎愣了一下,竟然還有這種背景設定。
她臉上總算流露出了點與惡劣嬉弄無關的其他情緒。
澤維爾暢快地抬了抬眉梢:“啊,忘記告訴你了,剛才那兩團東西曾經就是亡靈。”
他滿懷著惡意地嗤笑。
“現在,你還喜歡這些夜明砂么?”
溫黎沒有說話,緩緩抬起眼睫,看向澤維爾。
黑發神明五官精致而銳利,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渾身都蘊著刺骨的鋒芒。
他惡作劇般壓低聲音,慢悠悠地拖長了尾音,抬起手將夜明砂湊到溫黎眼前。
“每一顆夜明砂,都代表這世界上多了一條冤魂。”
配上他刻意為之的陰森語氣,還有周遭骷髏頭空洞的眼窩,溫黎突然感覺周遭陰風陣陣,有種毛骨悚然的氣息。
很難想象澤維爾的心理年齡。
【溫馨提示:親愛的玩家,距離您需要去傲慢之神珀金的房中為他更衣,還有五分鐘哦~】
溫黎面色如常地保持著微笑,心里卻突然一涼。
糟糕,都是剛才尤里和尤伊耽誤了太多時間。
時間稍微有點來不及了。
可眼下澤維爾正玩心大起想要嚇唬她,主動把盒子拿到了她面前。
是個好機會。
但與此同時,這一盒滿滿的夜明砂也無疑被擺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溫黎心里腹誹。
她現在根本沒有悄悄順走其中一顆的機會,也沒有時間漫無目的地等下去。
合理地退場需要時間,和洋娃娃交接后自然地上場也需要時間。
掐頭去尾,她能夠留在澤維爾身邊的時間不足一分鐘。
溫黎盯著背包欄里的傳送陣圖標。
她只能賭一把,如果觸怒了澤維爾,她就立刻使用傳送陣離開。
赫爾墨斯如果聽見這種小插曲,應該不會責怪她吧?
這么想著,溫黎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先前那些怔忪和訝然盡數褪去,此刻她看起來對這一盒夜明砂格外感興趣。
“竟然有這樣的故事,真是有趣。”溫黎光明正大地伸出手,側過臉看向澤維爾,“那澤維爾大人,我可以摸一下這些夜明砂嗎?”
就一下,摸一下少一顆的那種。
白玫瑰交織纏繞的神座上,金發碧眸的神明若有所思地緩緩張開雙眼。
他穿著剪裁熨帖的純白色西裝三件套,高挺的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設計繁復的鏈條在空氣中搖曳著,末端沒入他肩窩。
珀金湛碧的瞳眸微轉,眸光意味不明地落在緊閉的門扉上。
那扇門本應該已經被推開了。
緊接著,那個格外喜歡當著他的面說些肉麻表白的少女就會一蹦一跳地走進來,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
然而今天,什么都沒有。
珀金淡金色的睫羽垂下來。
他姿態優雅地端起身側桌面上的骨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
但那茶水已經太久沒有被人更換過,溫度徹底冷卻。
薄唇剛沾染上茶水,珀金便神情陰郁地停下動作,興致缺缺地“砰”一聲將茶杯重新按回桌面上。
這都是貼身女仆應該替他辦好的事。
她不僅不做,還竟然遲到了。
珀金重新倚回神座上,隨手抽了一本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心底卻涌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亂。
口口聲聲都是傾慕他、依戀他。
可每日清晨來向他問安這樣簡單的小事,她竟然連堅持幾天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