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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亞。
那個千年前引誘了卡修斯、甚至讓他從此被剝離神格,永遠承受著無盡的痛苦和懲罰墮入魔淵的人類少女。
在卡修斯墮落甚至成為魔淵中最強大的四主神之一之后,神國中依舊流傳著與她有關的流言。
畢竟,那個墮落的神明,是曾經神國之中最孤高最漠然的六翼熾天使。
妮可臉色僵硬了一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加西亞已經死亡,在眾神之主的神諭下,她不入輪回,絕對沒有可能死而復生。
而卡修斯的反應看起來,對那個預言中的人類少女也并沒有那么明目張膽的優待和偏愛。
或許,是她想得太多了。
卡修斯只是湊巧知道了她人類的身份。
而人類兩個字,是他的逆鱗。
那么——
妮可冷著臉站起身。
珀金。
那名引起卡修斯和珀金爭端的,珀金最新降下神諭任命的貼身女仆。
一定是她。
赫爾墨斯行事風格就算再過隨心所欲,放蕩不羈,也絕對沒有可能愛上一個人類。
甚至公然承認她做自己的未婚妻,未來的神后。
而他的那名未婚妻,也并沒有出現在預言上。
妮可低頭從神座上扯下一朵薔薇花,掌心涌出洶涌的靈力注入其中。
等她先解決了那個礙事的貼身女仆,再來處理這件事。
薔薇花瓣被注入淺粉色的熒光,在輕盈的氣流之中搖曳著飄向遠方,然后湮沒在明媚的光線之中。
妮可定定地注視著那朵飄遠的薔薇花,指尖輕緩而仔細地理了理神袍,重新在神座上坐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變得愈發透明的薔薇花重新在她身前的空氣中凝集,然后碎裂成淺粉色的光點。
一道頎長矜貴的虛影出現在半空中。
妮可臉上的不悅瞬間褪去,她微微勾起唇角,拿捏著恰到好處的語氣輕聲喚道:“珀金,好久不見。”
金發碧眸的神明正低垂著眼睫,聞言淡淡撩起眼皮,斜睨過來一眼。
金絲眼鏡后的眸光染著些不加掩飾的不耐。
“我可沒有閑工夫陪你玩閑聊的愛情游戲,妮可。”他的語氣很冷淡,帶著些傲慢的譏誚,“直接說吧,什么事。”
妮可剛揚起的唇角險些重新落回去。
的確,珀金往常對待她,甚至對待任何人,都是這樣嘲弄清高的態度。
妮可曾經反而因此更有征服欲。
然而在他身邊已經出現了另一個人的時候,這種令她著迷的語調便成了真正冷峭地插入心房的刀子。
妮可勉強維持住唇畔的笑意,這個弧度是她對著鏡子無數遍練習出來的、最適合她的弧度。
“你還是老樣子呢。”
她沒什么芥蒂地笑了一下,看上去溫柔而包容,“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詳談,可以見一面嗎?”
在柔和清麗的笑意之下,她的眸光一點點冷下去。
妮可決定首先將這則預言分享給珀金。
珀金厭惡人類,這一點神國和魔淵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如果她能夠善意地“提醒”他,此刻在他身邊被他認真對待的那名貼身女仆,其實是一名滿口謊言的人類少女。
他會是什么反應呢?
珀金會慍怒,會殺了那個女人。
同時,也會感激她吧。
這樣驕矜高傲的人在她面前低頭的樣子——
妮可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些。
還真是讓她期待呢。
溫黎感覺意識朦朧地恢復,她試探著眨了眨眼睛,慢慢睜開眼睛。
她正一個人躺在床正中的位置,身上被人體貼地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絨毯,并沒有什么不適。
溫黎下意識抬手撫了撫頸側。
指尖觸感細膩光滑,沒有任何的傷口,也并不感覺刺痛。
實際上,在被赫爾墨斯吸的過程中,她也不覺得痛苦,只是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后來,她竟然不知不覺就這么睡著了。
溫黎從床上坐起來,正要翻身下地,床幔便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撥開。
“早安,甜心。”
赫爾墨斯將床幔拉起,躬身單手將她撈入懷中,漫不經心地勾了下唇角,“昨晚,睡得好嗎?”
說實話,真還挺好的。
溫黎小口打了個呵欠,還沒等她回應,便感覺身上被披了一件新的外袍。
她若有所思地抬起頭,赫爾墨斯正站在她身前,極為優越的身材在她視野中一覽無余。
他卻并沒有看她,淡色的睫羽低垂,指尖撩起她散亂的長發,替她將長袍穿好,神情破天荒地透露出些專注。
赫爾墨斯……這是在服侍她穿衣服?
最后一粒紐扣被耐心系好,她身邊的位置微微凹陷下去。
赫爾墨斯屈膝半跪在床沿,一條修長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輕松地打橫抱起。
“你上次說過喜歡的早餐,我已經提前吩咐她們準備好了。”
赫爾墨斯抱著她在餐桌前坐下,卻并沒有松開她,虛虛攬著她的后月要讓她側坐在他月退間。
他端起一杯漱口水湊近溫黎唇邊,語氣帶著點散漫的笑意,“不過,除了這些以外,我還準備了其他你可能會喜歡的早餐。”
說完,他將一枚純金打造的空碗遞到她身前,低頭耐心地盯著她。
少女含了一口漱口水,臉頰被撐得鼓鼓囊囊,兩只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眼神第一次顯得有點茫然。
他挑了下眉,不自覺笑了一聲。
溫黎將漱口水吐回赫爾墨斯手中的金碗,心里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感覺被當女兒養了。
這就是“真正未婚妻”的待遇嗎?
被吸一口就能換來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她覺得還挺值得,可以再來幾次。
溫黎這么胡思亂想間,一塊已經被細心切成正好大小的可麗餅已經送到了她唇邊。
她眨了眨眼睛,小幅度地仰起臉。
赫爾墨斯淡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眸光像是最深邃的湖水,漾滿了幾乎滿溢出來的深情。
光暈在他低垂的睫羽上鍍上一層瑩潤的金邊,眉間的金墜無聲搖曳著,更襯得他那雙眼眸迷人得令人挪不開視線。
溫黎咽下一口可麗餅,暈暈乎乎的在前所未有的貼心服侍中吃完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溫馨提示,親愛的玩家,距離您的生命蠟燭失效還剩下四天二十一小時三十七秒。】
溫黎突然想起什么:【我的肢體親密度還剩下多少?】
【還是610點結余哦。】
和她從[哆啦B夢の時光機]中回到現實之后,沒有任何改變。
溫黎不敢置信地抬眸看一眼赫爾墨斯。
在她睡著之后,他竟然一點點“過分”的事情都沒有做?!
其實真的不用這么守禮的。
老公醒醒,寧可是色谷欠之神啊!要對得起這個名字!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她還不如不要奪走赫爾墨斯的初吻。
誰知道他竟然這么“叛逆”。
溫黎怔愣間,溫熱的指腹輕輕按在她唇角,緩慢地捻過。
赫爾墨斯收回手,他垂眸掃一眼指尖殘留的巧克力醬,拿起一旁的手帕隨意擦拭了下。
這一幕似曾相識。
但在溫黎的印象里,上一次赫爾墨斯這么做的時候,明明澀氣滿滿地舔掉了那些巧克力醬。
系統平淡的聲音里染上絕望:【你的計劃真的有用嗎?怎么看起來狀況越來越糟了。】
溫黎沉凝片刻。
【不,或許這是一件好事。】
雖然她暫時很難在赫爾墨斯身上賺取肢體親密度,但這種轉變對她而言,未必是一件壞事。
說明她正在一點點地走進他能夠接納得更深處。
在那個臨界點到來之際,無論是肢體親密度還是改造度,都一定會以一種報復性的反彈勢被她收入囊中。
她現在需要的只是耐心。
還有——
從別的老公那里獲得足夠的肢體親密度,努力茍到成功的那一天!
想到這里,溫黎主動從赫爾墨斯身上跳下來:“赫爾墨斯大人,通常這個時間點您不是應該已經很忙碌了嗎?今天我好像占用了您太多的時間。”
她耳根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緋紅,表情卻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靜,“您還是快點去處理您今天需要過目的事務吧。”
她一個人玩一會。
不過一個人玩多無聊呀,她要偷偷地找別人一起玩。
落地窗邊,赫爾墨斯依舊慵懶地坐在原處。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松散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你是我的未婚妻,任何事情在我心里,都沒有你重要。”
良久,他緩聲開口,語調帶著點蠱惑人心的戲謔,“我又怎么會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冷落你?甜心。”
說到這里,他終于慢條斯理地動了一下,指節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
“盡管的確有些瑣事要處理,不能全心全意陪你。”赫爾墨斯撩起眼睫,又輕又緩地笑了一下。
“但今天,任何事務我都在這里處理。”
其實……也不用這樣的。
這個答案顯然超過了溫黎對他的了解。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覺得系統的感慨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
雖然赫爾墨斯的轉變對她來說很有利。
可相應地,她更難從他身邊脫身。
【溫馨提示,距離玩家以傲慢之神珀金的貼身女仆身份前往他的房間,還有五分鐘。】
【倒計時00:04:59……】
五分鐘!
溫黎抿了下唇角。
她的傳送陣已經被榨干了,她現在只能靠步行沒條件作弊。
滿打滿算,五分鐘也只足夠她堪堪趕到珀金的神宮。
她沒有時間了。
溫黎想了想,臉上流露出一種不似作偽的驚喜。
她不僅沒有直接離開,反而轉回身朝著赫爾墨斯的方向走了幾步:“真的嗎?但是……真的沒關系嗎?”
她身上的長袍和赫爾墨斯身上的是類似的款式,衣擺長長地拖在地面上。
少女不小心踩到衣角,身體趔趄了一下,湊巧撞翻了桌面上還未喝完的蘋果汁。
甜膩粘稠的果汁順著精美華貴的長袍汩汩向下流淌,滴滴答答地墜落在毛絨地毯上。
“……抱歉!赫爾墨斯大人。”
少女有些慌亂地抬起頭,卻被人扣住手腕拉入懷中,避開地面上黏膩的果汁。
赫爾墨斯立體英俊的臉上絲毫沒有流露出嫌棄的神情。
他上下打量她一點,毫芥蒂地帶著她靠在他胸口。
“不需要抱歉,你沒事就好。”
他不甚在意地掃一眼狼藉的地毯,抬手吩咐女仆進來清理更換。
應聲進門的女仆瞥見臟污的地毯,驚愕地睜大雙眼。
眾人皆知色谷欠之神神宮中的寶庫里珍寶無數。
但實際上,只有神宮中侍候的女仆知道,最稀有昂貴的東西都被擺在色谷欠之神本人的臥房之中。
赫爾墨斯大人并不是熱衷于收藏的性格。
他行事肆意不羈,旁人只愿儲藏在展示柜中遠觀的珍寶,他全都物盡其用地讓它們發揮著本應有的職能。
那塊被隨意踩在腳下的地毯正是其中之一。
而現在,價值幾乎能夠買下人界一座城池的地毯卻被潑滿了果汁。
它的主人神色平淡,仿佛它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塊不起眼的地毯,壓根不是僅此一塊的珍寶。
但視線落向赫爾墨斯懷中的少女時,女仆心里又有些理應如此的了然。
畢竟這位是令赫爾墨斯大人傾心的對象,未來的神后。
一塊值錢的地毯和她相比,在赫爾墨斯大人心中根本不算什么。
溫黎不知道身后安靜清理的女仆正在心里驚訝地感慨著。
她伸出指尖捏著長袍的衣領,將沾染了果汁的衣襟提得遠了一點:“赫爾墨斯大人,我覺得我或許需要換一件衣服。”
赫爾墨斯卻并沒有放開她。
他的目光曖昧地從她心口的衣料出緩慢地掠過,然后抬起眼看她。
他笑了一聲:“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赫爾墨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