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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沉默不言的幾名人類祭品也不由得有點驚訝地睜大眼睛。
但他們沒有發(fā)出聲音,只是稍有些意外地朝著溫黎的方向看過來。
視線落在身上的感受總是很強烈,尤其是近在咫尺的視線。
溫黎感覺手心一沉,好像有什么東西掉了進來。
她若有所感地睜開眼睛。
然后就和一個小光團上兩只黑溜溜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系統(tǒng)?”溫黎有點不可思議地小聲確認。
小光團好像還有點暈暈的搞不清狀況,眼睛眨了眨。
它不是死了嗎?
剛才明明看到它的數據代碼都被打散了,然后被魔淵里的風毫不留情地吹得到處跑,怎么追都追不回來。
嗚嗚,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蠶食”的感覺好可怕。
它會做噩夢的!
……做噩夢?
它為什么還能思考?
而且……它好像再一次看到了玩家。
它還被玩家捧在手心里。
過了一會,小光團才意識到這不是想象。
它圓溜溜的眼睛再次眨了眨:“……親愛的玩家?”
這是怎么回事!
聽見熟悉的蘿莉音,溫黎一顆心總算落回了實處。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溫黎半是欣喜半是后怕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光團柔軟的身子。
“你還沒教我怎么來回穿越,怎么能直接走了?”
小光團愣愣地盯著她,沒有說話。
不過片刻,它圓潤的眼睛就蓄滿了淚水。
“親愛的玩家……”
嗚嗚嗚嚇死統(tǒng)了,它還以為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旁邊的人類祭品看著金發(fā)少女和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出現的小光團對話,一時間有點回不過神來。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但是剛才蔓延的神光可是他們親眼所見。
——這個漂亮的金發(fā)少女,似乎是神明。
一時間,落在溫黎身上的眼神愈發(fā)熱烈了。
溫黎平復了一下失而復得和擁有作弊神術的驚喜感。
現在她還在走劇情,不是放松的時候。
她轉頭看一眼一言不發(fā)盯著她看的幾名人類祭品,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她對著押送這批人類祭品的魔使說點什么,會不會可以直接改變這些人類祭品注定死亡的命運?
溫黎把小光團揣在懷里,靠在車廂木板上,凝神感受著押送他們的魔使氣息。
魔淵中的一切在神明的感知下無處遁形。
一時間,風聲,車碾過地面的聲音,呼吸聲,還有魔使的交談聲,全部涌入溫黎的感官。
“好久沒有新的人類祭品送到魔淵來了,這次攤上這種工作還真是稀奇。”
“有傲慢之神和暴食之神在,人類祭品根本不可能進入魔淵——天知道為什么,這兩位大人明明關系勢同水火,偏偏在這種事情上異常一致。”
珀金和卡修斯不允許人類祭品進入魔淵?
看來這是第二季的新劇情。
“傲慢之神不是最厭惡人類嗎?雖然他之前也不怎么接受人類祭品,但也沒到反對的程度,怎么會現在對于這種事情這么嚴格。”
“一千年過去了,時代早就變了,現在傲慢之神不僅不厭惡人類,神宮里還不知道養(yǎng)著多少人類呢。”
溫黎愕然睜大眼睛。
她聽錯了嗎?
珀金……這是轉了性了?
“說到傲慢之神,他幾百年前莫名其妙花費了巨大的代價廢除了貼身女仆的制度,現在整個魔淵里不允許任何神明擁有貼身女仆。”
“真奇怪,聽說他曾經的貼身女仆是后來失蹤的謊言之神,或許是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算了,別說這些。也就是傲慢之神現在并不在魔淵,暴食之神陷入沉睡已經上百年了,才會有人偷偷地指示我們做這種事。”
“所以小心點吧,千萬別留下什么痕跡,萬一傲慢之神回到魔淵后察覺了,我們都得死。”
珀金廢除了貼身女仆的制度?
卡修斯陷入了沉睡?
溫黎皺眉。
她脫離游戲世界之后,好像發(fā)生了很多事。
這些真的只是游戲公司文案組寫出來的劇情,而不是在她回到現實中短短一個月之內,在這個世界里真實發(fā)生過的嗎?
她突然有點不敢確定。
“咳,其實確實不是游戲公司文案組搞定的。”
小光團有點尷尬地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四個可攻略男主好像都覺醒了自我意識。”
“在你脫離游戲世界的這段時間里,游戲世界的時間并沒有如愿暫停。”
“他們先后脫離了控制,并且自我創(chuàng)造出了很多劇情,導致第二季不得不直接開始了。”
“邀請你內測,也是因為這個狀況多半是因你而生的。”
“但游戲公司原本沒有想要你真的回來,只需要你在遠程在劇情進行到關鍵時候進行一些選擇就足夠了。”
原來是這樣。
溫黎感覺心頭像是被蟄了一下。
所以其實并不是單向的。
并不是只有她,因為懷念這段時光,而產生回到游戲世界的念頭。
在另一個次元里等待著她的紙片人老公們,對她懷抱著更熱烈、更深刻的情感。
甚至為了她覺醒了自己的意識,書寫了新的劇情。
“所以說,你們也算是雙向奔赴咯。”小光團冷哼了一聲,“當然,最大的功臣還是我。”
“如果沒有我,你根本就不可能回來。”
“所以是我們在雙向奔赴哦。”溫黎笑瞇瞇地說。
小光團顏色瞬間變紅,蹭一下縮到她懷里不說話了。
魔使們的交談仍在繼續(xù)。
“說起來,不僅傲慢之神時常離開魔淵,就連嫉妒之神也開始頻繁外出。”
“是啊,他三天兩頭鬧到神國的時間之神那里去,這事好像讓神國那邊很頭疼。”
“但至少他不會把精力消耗在魔淵里了——這一千年過去,嫉妒之神的性情越發(fā)陰鷙不定,氣息也變得更陰冷,還是少在魔淵待對我們好一點。”
“是啊,嫉妒之神這些年簡直是將魔淵掘地三尺,像是在找什么東西一樣。”
“哎別說了,真不知道這一千年魔淵是怎么熬過去的。”
澤維爾時常去找時間之神?
溫黎回想起他當時的那句話。
——“那我就直接殺到神國去,找到時間之神,讓他再做上千百個那種破鏡子。”
……不會真的去了吧。
也不知道赫爾墨斯怎么樣了。
像是感受到她內心的想法,一名魔使說:“好在現在色谷欠之神關閉了他的神土,雖然不接納其他人進入,但他也很少離開自己的神土。”
“赫爾墨斯大人和澤維爾大人一向不對付,如果他們真的時常見面的話,恐怕魔淵里再也沒有寧日了。”
“……”
溫黎聽了一耳朵的八卦,而且這新鮮的瓜跟她絕對脫不了干系。
聽起來,她的四個紙片人老公都過得很凄涼!
也是,沒有她,他們怎么能過得好呢?
溫黎興奮地搓搓手。
等她解放這批人類祭品,她就要趕緊奔向紙片人老公們的懷抱了!
……
“她一個人,不可能跑得了多遠。”
“逃跑的祭品并不是第一個,但從來沒有人成功逃離魔淵。你們,去那邊找!”
“找到她之后,應該怎么處理她?”
“殺了——不聽話的祭品,根本不必獻上,玷污諸神。”
無垠的黑暗之中,寒冷的風掠過草叢。
外面?zhèn)鱽砟怪饾u遠去的腳步聲,間或有幾道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那是他們腰間鋒利的巨鐮,頃刻間就能收割無數條脆弱的生命。
但與他們嚴肅緊張的氛圍截然不同,溫黎以一種極其愜意的姿勢靠在草叢后方,甚至用多余的草給自己折騰了一個靠枕墊在后面。
還真是熟悉的臺詞啊。
穿越前BE了三次,她也就看了三次,穿越后又全息體驗了一次。
溫黎已經感覺有點麻木了。
剛才,她直接對每一位人類祭品都說了謊——
“你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擁有著魔淵的氣息,你們并不是任人宰割的對象,在魔淵中可以找到適合自己的差事。”
緊接著,她就直接打開了枷鎖放走了所有人類祭品。
溫黎則留在了車上,檢驗她神術的可行性。
幾乎是瞬間,前方護送這輛車的魔使中便傳來騷動。
“奇怪,人類的氣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而且是憑空消失,我完全感受不到他們逃到哪里去了。”
“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
小光團漂浮在溫黎身側,欲哭無淚:“你不能這么做!這下子劇情全崩了,后面還怎么發(fā)展?”
溫黎沒有立刻回應。
她聽著極速逼近車廂的腳步聲,冷靜地抬起眼。
下一秒,車廂門被再一次打開,她對上一張覆著猙獰骷髏面具的臉。
金發(fā)少女孤零零地坐在車廂正中,分明在如此簡陋的環(huán)境下,卻顯得格外游刃有余。
“其實這輛車里所有的人類祭品都還在。”
她笑瞇瞇地伸出一只手指,指向自己的方向,“除了我。”
魔使:“……?”
每個字他都聽懂了,怎么合在一起就有點聽不明白。
但很快,他的意識便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眼前的畫面也開始扭曲變形,空蕩蕩的車廂里下一秒就重新出現了無數道人影。
消失的人類氣息也再一次回到了這里。
“這里大部分的人類祭品都在。”魔使停頓了一下,好像有點困惑為什么自己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然后他語氣微微一變,冷酷的殺意流露,“只除了一名金色頭發(fā)的少女。”
小光團目瞪口呆地旁觀著這種詭異的走向,直到被少女捏在掌心一起從車上跳下來,才緩慢地反應過來。
“……這也行?”
溫黎絲毫不心虛地對上它的視線。
“劇情這不就來了?”
……
溫黎舒舒服服地靠在草叢里,雖然身上穿的麻布裙有點粗糙,縫隙里有草葉摩挲,感覺稍微有點刺痛。
但她更不想一直蹲在這里。
——上一次她好像腿都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去的魔使們按照劇情重新回到了這片空地,開始重復之前上演過無數次的對話。
“大人,那邊并沒有祭品留下的痕跡。”
“或許她根本沒有跑遠,而是在這附近藏了起來。”
溫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高舉著巨鐮緩步朝著她的方向靠近。
“出來吧,不聽話的祭品。”
說錯了。
她現在只是披著祭品的皮,真身可是謊言之神啊。
“你能逃去哪里呢?”
她不需要逃。
不過不知道之前那座神宮現在還屬不屬于她了。
“在魔淵,每一寸土地都逃不過諸神的精神力。”
精神力到底是什么?
很神奇很牛逼的樣子,她以后也得學學。
“如果不想死得太過痛苦,就乖乖自己主動出來——”
她倒真想看看,這群NPC能怎么痛苦地殺了她這個謊言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