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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黎心情松快地腹誹著,一股陰冷的風撲上面門。
血腥和死亡的氣息無限逼近。
就在這時,世界再一次如約靜止。
長而冰冷的鎖鏈纏繞著巨鐮,鋒利的刀刃幾乎刺入她的眼球。
溫黎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緊張的情緒。
和是不是已經擁有了神明身份無關,她現在早就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畫面而害怕了。
她已經進化了。
溫黎冷靜地撥開刀刃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草屑。
然后她的視線便定定望向不遠處虛空中懸浮的游戲面板。
【這時,你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個名字——】
與第一次被迫凍結三個選項的局面不同,這一次,四個選項框都泛著瑩瑩波光浮現出來。
【暴食之神,卡修斯】
【傲慢之神,珀金】
【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
【嫉妒之神,澤維爾】
盯著這四個選項框看了一會,溫黎卻沒有立刻動作。
她突然低下頭看向小光團:“你說,他們還能認出我嗎?”
現在游戲重開了。
雖然她的永久身份沒有失去,但之前經歷過的種種,會不會已經被格式化?
或者說,第二季的主線劇情,會不會對她與紙片人老公們之間的關系產生影響?
“這個……我也不太確定。”
小光團伸出一根纖細的小手撓了撓頭,“但理論上說,現在確實回到了劇情原點,而且是新一季的劇情。”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親愛的玩家。”
類似失望的情緒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便消失了。
溫黎沒什么所謂地聳肩:“沒關系啊,反正之前已經經歷過一次,我已經很有經驗了。”
再說了,以神明的身份重新體驗一次,她不用再擔驚受怕什么時候一條小命交代在這。
這一次,她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還可以全身心地沉浸在劇情里,體驗一波之前沒來得及感受的戀愛感。
想通這一層,溫黎就不再有什么顧慮,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分線選擇上。
“啊,只能選一個啊。”
她失落地長嘆一聲,“要是能都選就好了。”
這么好的紙片人老公,割舍哪一個她都會心痛的好嗎?
她可是溫·端水大師·all推玩家·黎啊!
系統看她愁眉苦臉,忍不住催促道:“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后續你也會走其他分線劇情的,只不過是選個順序而已。”
它其實也很好奇,玩家心中的第一順位到底是誰。
一直不選就得一直停在這里推不動劇情,溫黎也認命了。
如果一定要選的話……
她抬起手,在【暴食之神,卡修斯】上輕點一下。
就選擇他吧。
在她第一次穿越到游戲里的時候,四個選項里,只有他的選項對她敞開。
雖然或許這只是一種巧合,但有些時候,這也許是一種天意。
溫黎相信命運。
卡修斯是她真正意義上見到的第一個鮮活的紙片人男主。
從某種角度上說,也算是一種初戀了吧?
現在重頭再來,唯一的選項變成了四個。
但她依舊想要選擇他。
也算是一種善始善終。
在溫黎指尖觸到虛空中的選項框的瞬間,周遭狂風大作。
凝固的時間再次流淌,魔使們重新動了起來。
溫黎想了想,偽裝成在最后一秒勉強躲過利刃的樣子,故作嬌弱地就地滾了一圈。
小光團:“……?”
“你不是說要符合劇情嗎?”溫黎優哉游哉地在草地上滾了幾圈,間隙朝著它眨眨眼睛。
小光團:“……好的。”
天旋地轉間,不知道滾了多少圈,身后猛地觸上一抹異樣的觸感。
慣性止歇,一股熟悉的冰雪味道鋪天蓋地地涌過來,悄無聲息地包裹住她。
溫黎沒有抬頭,但耳側卻傳來一片嘩啦啦收斂巨鐮跪地行禮的聲音。
這熟悉的展開。
魔使們恭敬地跪拜匍匐,周遭陰戾嗜血的氣息登時消弭,頭顱深深地低下去,恨不得埋進土地里。
空氣中靜得只剩下風聲。
溫黎余光瞥一眼跪了滿地的魔使。
什么時候她也能有這么大的威勢?
正胡思亂想間,她突然感覺身體一輕。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唔!”溫黎稍有點意外,一聲驚呼逸出口中,下意識抬眸。
她對上一雙冰藍色的眼睛。
【來人的身體掩在寬大的神袍中,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魔淵千年前便陷入永夜,他的衣擺上沾著晶瑩微冷的霜露,氣息沉靜中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一身融入夜色的長袍之中,逸出幾根零星的銀發。
你抬起頭,望見那雙如汪洋般靜謐深邃的眼眸。
他身材高挑,你輕飄飄的重量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便攬在懷中。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眼盯著你,像是一種無聲的審視。
又像是在竭力收斂著什么更深重的情緒。
你有些拿不定主意,在沉默中,忍不住主動開口:“你……”
“很準時。”他冷不丁說。
“嗯?”你一怔。
“一千年。”他緩慢地吐出三個字,像是通過這三個字吐露出多少壓抑的思緒。
“又過去了一千年。”
攬在你身上的手臂更用力地收緊,這是一個極其克制卻又極其放肆的擁抱。
像是要用這種力道將你永遠留在身邊。
“但好在,這一次你還是出現了。”】
溫黎眼眸不自覺睜大。
卡修斯居然記得?!
一道令人無法忽視的視線包裹住她。
卡修斯定定地看著她,良久,才轉身對一邊跪了一地的魔使冷淡下了命令。
“請罪吧。”
跪地的魔使瑟瑟發抖。
“卡修斯大人,請您——”降罪。
“不是向我。”那道聲音不咸不淡地說,“是向她。”
跪地的魔使:???
為什么要向人類祭品行禮?
他們下意識抬起頭,看向銀發神明懷中的少女。
金發少女穿著普通的亞麻長裙,但這樣簡單的打扮卻并不能削減她過分精致的五官,還有令人過目不忘的氣質。
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祭品。
難道——
幾名魔使愣愣得盯著她,然后就看見金發少女眨了下眼睛。
“其實我是謊言之神哦。”她笑意盈盈地說,“剛才是和你們開個玩笑。”
跪地的魔使:?!!!
竟然是那位傳說中失蹤了上千年的謊言之神!
聽說這位謊言之神來路很神秘,幾乎沒有任何有關于她過往的消息。
——就像是被魔淵之中剩余的四位主神心照不宣地掩蓋了下去。
但這并不能改變謊言之神對魔淵來說像傳奇一樣的經歷。
一躍而成為魔淵第五位主神,然而又在不久之后瀟灑而去。
仿佛根本不在意這令無數人望塵莫及的尊貴身份。
而這位謊言之神,竟然回到了魔淵。
還是以“偽裝成人類祭品”的方式……
幾名魔使抖得更厲害了。
“請、請您降罪……”
溫黎其實也有點為難。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處理這些魔使。
——總不能被游戲世界同化,也開始大開殺戒吧?
但是輸送并且虐待人類祭品這種事情,她的確想要盡自己所能杜絕。
似乎可以想辦法把它添加在魔淵的規則里?
不過,以后的事情,還是以后再說吧。
溫黎用力地摟住卡修斯的脖頸,臉側親昵地在他頸窩里來回蹭了蹭。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又回來了!
又可以觸碰到她的紙片人老公了!
將戰戰兢兢的魔使先打發回卡修斯的神宮等待處罰之后,溫黎好奇道:“你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比如,我去了哪里?”
“比如,我為什么要離開?”
“比如,我為什么要去那么那么久?”
“比如,我為什么會突然出現,而且是以這種方式?”
“……”
少女身上盡是靈動鮮活的生機,起初表情語氣還有些愧疚的情緒,但說著說著,語氣就重新愉悅起來。
卡修斯看著她。
像是曾經歲月中發生過無數次那樣,在她說話的時候,他很少開口,也從不打斷。
只是很認真地聽著。
良久,直到溫黎停了下來,他才撩起眼睫。
“這些問題,的確重要。”卡修斯嗓音清淡,頓了頓,淡淡道,“但我想問的,不是這些。”
溫黎歪了歪頭:“那是什么?”
卡修斯是沒有好奇心嗎?
如果換作是她,她肯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一路上都已經準備好無數種說法了,結果竟然派不上用處。
但下一瞬,卡修斯的聲音被風送入她耳畔。
“你還會再離開嗎。”
溫黎一愣,心里那些活躍的心思瞬間平息下來。
原來他想問的是這個。
無論她多少次不告而別,多少次把他一個人扔在無盡的黑暗里,他卻也從來沒有質問她的意思。
他只是想知道,她會不會留在他身邊。
溫黎抿了抿唇角,突然感覺心臟泛起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酸澀。
其實不用這么包容她的。
她會肆無忌憚、無法無天的。
月色無聲地傾落下來,少女在風中沉默。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大大的、明媚的笑容。
“不會。”她一字一頓道,“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離開了。”
她還要留在這里參與這一場只為她而生的內測呢。
當然,就算這一次內測結束,一定也有下一次,下下次。
第三季,第四季……
游戲仍在繼續。
他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