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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有很多曲目,現在,遲宴澤只是對她奏響了其中的第一曲,序曲,而已。
俯身摸女生臉蛋,檢查完還有沒有之前那么燙,遲宴澤瞧著她總是充滿倔強的眼睛,柔聲細語說:“因為你是公主啊,你的事不仔細研究研究,怎么能得到公主垂青呢?!?
他們在一起第一次過夜的夜晚,遲宴澤輕佻的給周檸瑯安了一個頭銜,
「公主」。
周檸瑯從來沒被人這么叫過。
她以為遲宴澤說的那種在綠燈港穿JK制服裙,堆堆襪,扮高中生,討公子哥們歡心的公主。
再或者,在檔次更次的酒吧里陪酒的公主,換言之,就是撈女。
“我不是,別這么叫我,我會生氣?!敝軝幀樥J真的說。語調充滿憤慨。
“行吧,公主,。好好睡一覺,有什么事叫我?!边t宴澤還是叫她公主,幫她調好冷氣到會讓她好好安眠整晚的程度,他腳步很輕的從她房間里退出來。
周檸瑯在首城公館借宿的晚上,她走進去的時候孤單無助,頭暈目眩,渾身燥熱。
后來,這些令她不適的癥狀全部都沒了。
因為遲宴澤把她從一片漆黑里帶出來,喂她吃藥了,她中暑的癥狀漸漸減輕。
可是,這個晚上,她卻覺得摒除那些中暑的癥狀,她生了另外一場也許終其一生都不會被治愈的病。
病名為,遲宴澤。
*
京北夏天七八月最熱,每天室外氣溫得有四十度以上。
周檸瑯報的駕校在禹州區,練車地點離北清大有點遠。她每天早上六點就要坐公交去場地練車。
然后還要兼任許舟也的家庭教師,一開始是在周末教大提琴,后來家長說許舟也反映她教得好,讓她把外語跟初中數理化什么的都給許舟也教上,報酬方面,絕不會虧待她,讓她放心的教許舟也。
課程增多的同時,拿到手的錢多了,但是周檸瑯的任務也重了。
這天上午是艷陽天,白云在藍天里大朵大朵的游走,周檸瑯在練科目三,下周要考。
誰料下午就下起瓢潑大雨,她還要掐住時間,趕去清泉區給許舟也做家教,出了駕校,一直攔不到車,都快到上課時間了,才攔到一輛去清泉區的車。
等她趕到許家別墅,周檸瑯發現許家兩夫妻今天竟然難得的都在家里,她給許舟也做了這么久家教,也只見過家里的管家。
周檸瑯覺得很倒霉,她難得一次遲到,就遇上了男女主人都在別墅里的情況。
她不停的跟帶她進屋的馮姨道歉,說她來晚了,因為下雨了,攔不到車,路上又堵。
她也沒帶傘,在路上還淋了雨,雪紡裙子的后背跟前胸都淋了。
小號e水桶包掛在身上,包的邊角還在滴水。
馮姨領她去書房,房間里已經有大提琴的琴聲傳來。
是巴赫G大調第1號組曲的序曲。
周檸瑯還未進書房,就能用耳朵辯出對方精湛的琴藝,這是周檸瑯聽過的被拉得最好的巴赫。
沒有任何滑音跟卡頓,琴音的顆粒感飽滿。
低音部分悠揚低沉,高音片段綿長高昂。
周檸瑯想起之前許舟也說的,他的上一任家庭教師拉大提琴,會讓人想起浩瀚星辰跟廣袤宇宙。
后來這人不教他拉琴了,因為去學開飛機了。
周檸瑯這時候才產生聯想,這人最大概率會是誰。
周檸瑯邁著輕輕的步子走近,走得越近,她越覺得這琴音在回憶里上演了多次。
那年,十六歲,在提琴培訓班,少年曾這樣當眾演奏,不帶譜,隨意揮弓,飛揚放肆,才華滿溢。
一束光落在他身上,是周檸瑯的目光,從此再也不愿意移開。
“舟也。周老師來了,外面下雨了,堵車,所以她來晚了?!瘪T姨帶著小姑娘走進書房。
今天書房里不是只有許舟也一個人,還有他父親的一個朋友,之前也來教過他一段時間提琴,是個年輕的剛二十歲出頭的帥氣男生。
琴弓離弦,琴音休止。
男生點了根煙,回頭,見到書房門口站了兩個人。
“遲少爺,舟也的家庭教師來了。她姓周,你可以叫她周老師。”上了年紀的馮姨給遲宴澤客氣的介紹周檸瑯。
周檸瑯神情拘謹又尷尬的出現在遲宴澤的眼皮底下。
她身上的雪紡裙子被雨淋了,黑色蕾絲內衣的形狀隱隱透出來。
遲宴澤的黑眸掠動,嘴角閃現玩味。
周檸瑯就是個小撩精。只是被雨淋了,明明是自己不應該的遲到,反而還要一臉無辜出現的模樣,能讓遲宴澤見了就心尖發癢。
一直對周檸瑯這個家庭教師不甚滿溢的許舟也聳了聳肩,對遲宴澤說:“看吧,澤哥哥,我告訴過你,我現在的提琴老師就是很不上道?!?
周檸瑯愧疚滿滿的出聲道:“抱歉,我來晚了。真的很抱歉,今天的課時不算錢吧?!?
許久不見,遲宴澤還是那頭金發,穿款式很簡單的白襯衫,米白休閑褲,砂色板鞋。
周身都是淺色系的裝扮,坐在陰天的落地窗前,然而天生白皙的面孔,燦亮的眼,水紅的唇,卻讓他顯得明麗非常。
沉眸下來,隔空輕輕看周檸瑯一眼,就能讓周檸瑯渾身皮膚兀自收緊。
那晚北清大宿舍停電,遲宴澤把她接到他的公寓里,把她當公主伺候,礙于她中暑了,人不舒服,他沒對她做任何不規矩的事。
然后,第二天,宿舍的電恢復了,周檸瑯一大早就收拾自己的東西消失了,只在上跟他道了一聲謝。
再然后,時間就從七月來到了八月。周檸瑯就再也沒有主動找過遲宴澤。
經過那個停電的夜晚,周檸瑯才知道遲宴澤暑假真的也沒有回去。
他家在京南,家里宗親一大堆,勢力在江南一帶盤結,到了暑假,親戚朋友肯定是要給他安排各種好去處,供他享樂,但是他卻一直閑散無聊的呆在京北。
他給的理由是,為了陪周檸瑯。
周檸瑯不信。
可是此刻,如此望著他,接收到他睨著她那濃情的充滿占有欲的眼神,周檸瑯不禁去假設,要是真的是呢。
他是為了陪她,才留在這個一會兒暴曬一會兒又是暴雨的城市。
第37章
莓耳釘
”什么時候愿意讓爺上手,公主?!?
“馮姨,
這是我朋友。我來照顧她就行了?!边t宴澤嘴角銜煙,從琴凳上站了起來,徑直從書房里出去了。
等會兒再回來,他把煙吐了,
手里拿著一張柔軟的純白長絨毛巾,
上來就披到周檸瑯肩上,
把狼狽的她包起來。
“別又故意勾我了。公主。黑色半杯蕾絲都露出來了?!彼ひ舭l沙的說。
許舟也聽遲宴澤的話,出去幫他給周檸瑯拿換的衣服了。
馮姨也走了,
年輕人的事她不懂,
而且,遲宴澤是貴客,
她必須要對他唯命是從。
書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被他用干燥的毛巾包裹,
再被他語調帶寵的喊“公主”,
周檸瑯忽然眼圈一紅,
又要掉眼淚了。
其實她今天來這里很不容易,
素來都可以避免沖突的她跟人在瓢潑大雨里大聲吵架,才搶到了一輛回市區的計程車,明明是她先攔的車,那個中年男人偏要先去坐。
還有,她今天在駕校里開教練車,
練科目三,
手藝不好,一不留神把教練車撞樹上了。
暴脾氣的教練當著車上其它幾個學員,
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周檸瑯怎么都沒想到,
她掐著時間從駕校出來,
本來陽光明媚的天氣,
氣溫高得砸個雞蛋在馬路上能馬上吃煎蛋,忽然就能變得狂風暴雨。
周檸瑯知道現在的自己像個落湯雞,來到這種富人區的頂奢別墅,顯得很不體面。
來的路上,她壓抑自卑的心情,著頭皮,做好心理準備,今天來這里,是自慚形穢。
遇見的卻是被她暗戀許久的人啞著嗓,語調溫柔的喚她公主。
她是公主嗎。
周檸瑯怎么可能是公主。
她出身普通,經歷平凡,不好好上學寫卷子,得滿分,一丟進人群里,別人就看不見她了。
可是遲宴澤卻叫她公主。
一個國家只有一個的那種公主。
“哭什么呢?我又怎么欺負你了?嗯?公主?!彼杨^低下來,臉靠在她的眼前,輕輕問。
金發玉顏,亮眼紅唇。
屋外盤旋著強大的熱帶低氣壓,驟雨密布,暑熱難退。
他在冷氣開著的書房里,用絨巾裹著她,收斂起他渾身的邊界感,試探著,跟稚拙木訥的她靠近。
霎時間,周檸瑯錯以為自己是被小王子放在防風玻璃罩里的那朵獨一無二的玫瑰。
只看他一眼,她的心就為他瘋狂的發芽。
“今天我運氣不好?!敝軝幀槺荛_男生凝視著她漉漉眼睛的滾燙視線,偏開頭去,小聲說,“沒想到出門會下雨?!?
“然后還把教練的車撞了?!边t宴澤提起。
“你怎么知道?”周檸瑯慚愧死了,她想遲宴澤肯定覺得她很笨吧。
她知道他的車技是職業比賽級的,如果家里不把他安排到京北來上大學,他就進職業賽車隊了。
周檸瑯的車技卻是還沒有駕照,在駕校練習考駕照科目三都要把教練車撞樹上的程度。
“別哭了,先把衣服換了?!边t宴澤說。
“舟也,衣服拿了嗎?”他回頭朝書房門口喚。
“拿來了,拿來了?!痹陂T口偷窺許久許舟也說,笑嘻嘻的走上來。
他從來沒看到遲宴澤這么溫柔的對待一個女生。
許舟也覺得挺新鮮的。
許舟也認識遲宴澤很久了,他看到的素來都是女生追著遲宴澤,遲宴澤卻高傲的半揚下巴,看也不看她們一眼。
可是,當他面對周檸瑯,他把他銳利的下顎壓下來,一臉溫柔,嗓音清淺的哄周檸瑯別哭了。
剛上完初中一年級的許舟也感覺到了什么是愛情。
就是遲宴澤這么獨特的對待一個女生的模樣。
“內衣拿了嗎?”見小男孩手上拿著一條碎花連身長裙,遲宴澤說。
“啊,沒拿。我再去問我媽拿,她有好多沒穿過的?!痹S舟也說著,邁著小腿又奔出去了。
書房里又剩下周檸瑯跟遲宴澤兩個人。
“我不用換衣服?!敝軝幀樣X得太尷尬了。他也太體貼了,讓她在做家教的家庭里借女主人的裙子跟內衣穿。
他說得出口,周檸瑯卻辦不到。
現在是大夏天,這么熱,衣服穿在身上,也不會怎么樣。又不是冬天。
“怎么不用,都……透了?!边t宴澤特別壞的咬著她的耳朵。
聽到他又說葷段子,“你別胡說。”周檸瑯刻意從他身邊躲開,問,“這是我做家教的地方。你怎么在這里?”
“許舟也的爸爸是我小姥姥宋曼霜的學生。浮霜古典樂團知道嗎?副指揮許政渺是我的提琴老師。”遲宴澤告訴周檸瑯。
周檸瑯恍然大悟,遲宴澤的提琴原來是這些人教的。
遲宴澤果真就是一個天之驕子,各種意義上的,他什么都會,他生來就站在食物鏈的頂端,打從小開始,接觸的人全是各行各界里的貴族精英。
“上次宿舍停電了,帶你去我那兒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跑了,是什么意思?你有沒有良心???你中暑的時候我那么照顧你。還想等你好了報答我呢?!边t宴澤終于找到機會問。
周檸瑯就是避著他的意思,可是他怎么哪里都在,總能碰上。
周檸瑯快要避瘋了,無論如何她總是逃不開他那滾燙的帶著幾絲玩味的,一直定格在她身上的眸光。
他睨著她,語調特別壞的問:“什么時候愿意讓爺上手弄?。抗??!?
這話說完,許舟也又來了,拿著幾個被無紡袋密封的成套內衣,要周檸瑯選要穿那套。
“這都是我媽沒穿過的?!?
男初中生一點都不害臊,一直很落落大方。
果然是經常跟遲宴澤混在一起的人,不管是拉大提琴,還是對待女生,都一樣堅持離譜才是最高境界。
“舟也,今天老師不方便,這堂課我們改再上吧?!?
周檸瑯摘下身上披著的浴巾,跟許舟也告辭,準備要走。她拒絕被他們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這樣照顧。她感到無以為繼的窘迫。
“別啊。周老師,今天我媽媽親自下廚,請你吃飯呢?!痹S舟也說,“她跟我爸爸好不容易回京北來,我爸爸是從奧地利回來,她是從紐約回來,難得都在家,你不留下的話,他們會不高興的。”
許舟也都這樣說了,周檸瑯只好留下。
她勉為其難拿著衣服去書房里附帶的衛生間換了許舟也為她找來的衣服。
這棟別墅的男人叫許政渺,他的太太是付映雪。
她跟周檸瑯身材相仿,一字領的碎花連衣裙穿在她身上合適又艷麗,內衣的尺寸竟然也契合。
她換完出來,遲宴澤的視線從她身上移不開了。
周檸瑯被他看得怪不自在。
馮姨很快給他們端來熱咖啡跟糖果,對待周檸瑯的方式沒有任何改變,甚至還有點變熱情了。
周檸瑯焦躁的心平靜下來,開始給許舟也上課。
遲宴澤坐在一旁,玩了會兒手機游戲,可有打擾他們。
不久后,迎來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