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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的女主人付映雪是個時尚雜志主編,男主人許政渺是古典樂團指揮。
他們二人,都是遲宴澤的小姥姥,宋曼霜,帶出來的后輩。
在時尚界跟古典界,沒有人的資歷會深到超過滬上名媛宋曼霜。
遲宴澤身邊一直那么多艷麗女生圍繞,很多是因為她們想借遲宴澤的親戚關系進時尚圈跟古典圈。
年輕的遲宴澤從小就成長在這種浮華圈子里,早就懂了這些虛偽的人情世故。
無數女生在接近他的第一秒,他就能犀利的看出她們揣著的目的。
只有周檸瑯木訥笨拙,清冷得無欲無求,給許舟也做家教這么久了,也從沒有仔細考證過許舟也的父母是什么人,如果她使出手段去結交跟籠絡,會給她帶來什么樣的極大利益。
她來了這么久,關心的只有許舟也的琴藝跟功課。
就跟她之前在綠燈港做兼職一樣,她從不關心臺下有哪些人在聽她彈琴,要是結交他們,會不會讓她從平凡大學生一躍青云,成為那種旨在騙人的高干里的女主角。
甚至,在遲宴澤對她發起的主動靠近中,她還一次次的將他推遠。
周檸瑯不圖在遲宴澤身上得到任何東西,她有強大的內心,恍若無欲無求。
遲宴澤快要被她吊瘋了。她在他公寓過夜那晚之后,她依然選擇遠離他,獨善其身。
飯桌上,周檸瑯穿著付映雪的高定碎花裙,凝白的脖子是光禿禿的,因為她沒有戴項鏈。
身上唯一的飾品只有一對貼著耳垂扎入的莓耳釘。
普通的彩.金鍍上紅色,戴在她耳朵上,并不顯得廉價,反而有真實的純真跟甜美。
那紅色襯得她雪白的皮膚像是從罐子里流淌出的熱牛奶,冒著熱氣,淌著。
遲宴澤就坐在她對面,捧著長笛杯喝氣泡水,許政渺下地窖去取了一瓶年份頗老的紅酒,要跟他對飲。
遲宴澤說等一下要開車,不宜飲酒。
許政渺回應,好辦,安排司機送他,他搖頭,說真要開車。
*
晚餐結束,周檸瑯謝過付映雪夫妻,跟許舟也告別,遲宴澤跟她一起出來,叫她上他的跑車。
周檸瑯不情愿,但是想想她也沒有避開他的理由,他一直在對她那么好。
甚至于,其實許家的這份家教都是他暗地里給她安排的。
他不喜歡她去綠燈港兼職,但是也沒有真的出言命令她不去。
等到她自己選擇不去了,去家教中心遞完資料,他便立即讓馮姨給她打電話。
這件事是適才幫付映雪洗碗時,在廚房里,付映雪告訴周檸瑯的。
當時遲宴澤跟許政渺進了琴室,試一架古典鋼琴的音。遲宴澤其實在古典音樂上有很高的天賦,許正渺這種專業人士都傾向于聆聽他的意見。
付映雪問站在水龍頭前洗碗的周檸瑯:“周老師跟小遲認識多久了?”
周檸瑯回答:“我們在一個大學,同一屆,只不過他在飛行學院,我在醫學院,他們雙學籍,馬上下學期大三就不在我們學校了,要去空軍航空學院下分院。”
已經三十五歲,早就看穿男女之事的付映雪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么會有周檸瑯來當許舟也家庭教師的事情發生。
“那你跟小遲怎么還不在一起?下學期一開學,你們都不呆在一個校園里了,最好的機會不要錯過了。”付映雪鼓動還未滿二十歲的少女道。
還有幾天,就是周檸瑯的生,她要十九歲了。
如她告訴許舟也的那樣,陪他上過大學,她的青春就結束了。
喉頭堵塞幾許,“我想,遲宴澤這樣的男生并不適合我。”周檸瑯口氣很斷然的告訴付映雪。
付映雪的家里放著很多她擔綱主編的雜志樣刊,全是國內頂流的時尚雜志。
付映雪去過世界各地很多風景美麗的地方,參加過當地數不清的星光熠熠的華宴。
周檸瑯羨慕那樣的人生,但是卻不向往。
因為,她不是那樣適合生活在浮華里的人,她的出身那么平凡,在大學里學的專業注定了以后一輩子要困在一個人浮于事的醫院里終老。
在心里暗戀一個人的秘密,她愿意一直將它保持下去。
因為,說出來也沒用,她跟他絕對不會走到一起。
他的人生比住著大別墅,開豪車的付映雪夫妻的人生還要盛大。
適才,餐桌上,周檸瑯很輕易的發現,他們兩夫妻的話題全是圍繞遲宴澤展開,他們客套的問起他跟他家里人的情況,他的學業,還有以后畢業后,他注定要留在京北從政的將來。
娛樂圈里時常會有明星走花路一說。
但其實,那種花路并不是真的花路,遲宴澤要走的路,才是真正的鮮花著錦,榮耀富滿的路。
即使現在他才二十歲剛出頭,不管他走到哪里,就都是被人眾星捧月的唯一的月亮。
周檸瑯卻連一顆暗淡的星星都談不上。
遲宴澤跟江茉染分手了,暑假里,空窗期很久了,大家都在猜他的下一個女朋友是誰。
他好像有了目標,在等,但是那個人卻遲遲不肯前來認領自己的頭銜。
聽完周檸瑯篤定的表達自己并不奢望能跟遲宴澤在一起,
“你現在才上大二,人生還沒真正開始,你怎么知道自己適合什么樣的男生呢。勇敢試一試吧。小遲為你可是頗費心機呢。”
付映雪笑吟吟的點了根女士煙,告訴周檸瑯,“我從未見到他如此費心追一個女生,卻落不到半點好。”
周檸瑯將洗干凈的盤子放到瀝水架上,再拿抹布仔細的把流理臺上的水跡擦干凈。
回頭來,見著付映雪眼神直落落的看她,大概是一直在觀察她。
“許太太,碗洗完了,今天多謝款待,我要回學校了,你借我的裙子我會送到專門的干洗店,洗干凈很快還給你。內衣的話,我買下來,今天真是失態了。下次我保證我再也不會遲到。”周檸瑯對視付映雪的眼睛,不卑不亢的說。
語態是含著歉意的,眼神則是坦蕩的。
她并不因為付映雪是豪門闊太太兼時尚雜志的主編,就對付映雪卑躬屈膝。
同樣的,付映雪并不因為周檸瑯出身平凡就瞧不起她,答應少女道:“好的。你加我,把內衣的錢轉給我就行。”
如果不這么說的話,周檸瑯強大的自尊肯定會讓她對付映雪借衣服給她穿十分過意不去。
“其實周老師不必跟我那么見外,你是小遲的同學,就是我的朋友。”
付映雪干脆直說了,“其實讓你來教舟也學琴,是小遲的意思,他專門做的安排。周老師,好好感受一下,他的用心。”
好好感受一下,他的用心。
付映雪在暗示遲宴澤想追周檸瑯。
上了遲宴澤的車,他送她回去的路上,周檸瑯不斷的想起適才付映雪跟她說過的那席話。
兩人一路都沒攀談,遲宴澤開了音響,是巴赫的提琴組曲。
很少有女孩子喜歡巴赫,周檸瑯是那些稀少的其中之一。
遲宴澤不知道,為什么周檸瑯喜歡巴赫,是因為她覺得遲宴澤拉巴赫的譜拉得最好。
途中,周檸瑯三番五次的,想開口問遲宴澤是不是故意給她安排了這份家教,都還是算了,如果他回答,真的是呢。
她又該回應什么。
她知道他很會哄女孩子,就算真的是,也不見得他為周檸瑯用了多少心,周檸瑯要自己如是想。
離開一個岔路,指示路牌閃過,車沒有朝北清大方向開。
周檸瑯問:“去哪里?”
“白天怎么把教練的車撞了?”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拿起放在中控臺上的薄荷糖盒子,遲宴澤問。
“就,就上路的時候沒看清,有,有點兒緊張,靠邊停車撞樹了。”周檸瑯羞愧的說。
在駕校領完罵,又遇上下大雨,攔不到車去許家別墅,也沒有帶傘,她就那么狼狽的去了,還以為別墅里反正只有許舟也在。他一個小孩子不會有心思觀察她的。
結果碰上付映雪跟許政渺夫婦回來了,還碰上遲宴澤是他們的座上賓。
周檸瑯想,遲宴澤應該很瞧不起她吧,像她這樣的平民女來富人區做家教。
韓劇里這種貧富差距通常都是引領出聳人聽聞的血腥血案,因為人性本來就是那么陰暗的東西。
有些人,為富不仁。
有些人,因窮而惡。
階級引領的差異會被無限的放大。
幸好今在許家別墅,他們沒有讓周檸瑯感到任何不適,付映雪夫妻是見過世面,久經人情世故的社會精英,教養好,禮貌好,就算瞧不起周檸瑯也不會表露。
塞納開到一處杳無人煙的空地,遲宴澤掛了閃燈,把車停路邊,側頭對周檸瑯道,“你現在再給我表演一個。”
周檸瑯不明白,問他:“嗯?”
“就是你來開車,看看會不會撞樹。”他回答。
周檸瑯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他把車開到一個很僻靜的郊區,想讓她在他的陪伴下摸方向盤。
“我沒駕照。”周檸瑯說。
“沒事,這里不是道路,就是無人無建筑的空地。”遲宴澤回答,“你就算真的開了,也不能算是無證上路駕駛。”
“可,你的車……”
周檸瑯想起上午在駕校里把教練的桑塔納教練車撞樹上,車門被擠變形了,教練把她罵得臭頭。
同車的學員都在抱怨她技術怎么那么菜,要是今天車修不好,還會影響到他們組明天的練車。
現在,遲宴澤讓她開他的塞納GTR,周檸瑯真的不敢上手。
“沒事,撞了算我的。”
遲宴澤拉她,拽著她的手臂,將她朝駕駛位拉,周檸瑯不肯。
她穿了雙檸檬黃的帆布鞋,本來打了,馮姨幫她烘干了。
其實她后來她本來穿的衣服馮姨也為她烘干了,她想換回來,遲宴澤讓她就這么穿著,因為好看。
白底鵝黃花的一字領短袖碎花裙穿在她身上,有別樣的明艷,比她平里穿的那些素色衣服好看多了,晃得他覺得這個世界原來這么美。
“我真不開。你車太貴了。”周檸瑯說出實情,“我要回去了。”
他把她帶到這個四面環繞著是樹的空地來。
廣袤的天地,只有他們兩人,還有一輛車在。
風停雨駐后的京北天空在傍晚里閃開一片晚霞,周檸瑯身上穿著艷麗的碎花裙,戴著可愛的莓耳釘,扎著丸子頭,像是精心打扮了,來跟遲宴澤約會的。
“開不開?”
下一秒,遲宴澤將她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來,送到駕駛座上,細心的幫她調整適合她的座位,然后把安全帶給她綁上。
然后,他落唇下來,貼了一下她的耳廓,“不開,就在這車上做別的事情。”怕她不理解,他又極壞的說,“老子要在這種無人之境跟好學生玩車震。”
周檸瑯聽得捶了他厚實的背一拳,“遲宴澤,你嘴巴放干凈一點。”
“怎么不干凈了?”遲宴澤哂笑。
好學生就是好學生,跟她說兩句葷話她就受不了了,要是真的拐上床,反應得多羞澀。
遲宴澤現在越來越期待這一天了。
遲宴澤探身出來,繞過車頭,到副駕駛車座上坐著,告訴少女道:“開,我坐你身邊,隨便開。”
“……”周檸瑯不敢。
遲宴澤伸手,勾了勾她的脖子:“不開我要把你抱過來親你了,車除了用來開,還能被我這樣的男人用來做其他事。你懂的。”
作者有話說:
-小姥姥,宋曼霜,就是小舅舅韓雅昶(《桃花露濃》男主)的媽媽,浮霜古典樂團的創始人。
-舊版文案開頭是寫都市篇,檸檸在此樂團兼職拉琴,在威尼斯重遇澤澤。
現在文案改了,但是這幕戲還有,校園講完了,就接上這段戲。^^
第38章
薄荷糖
【周檸瑯,你欠我一次穿超短男生這么痞壞的要挾完后,
周檸瑯不得不試著點火,將他的車在毫無障礙物的空地上以二十碼的速度開了一圈。
然后周檸瑯看向他,遲宴澤牽唇,對她說:“再來。”
周檸瑯聽話的又駛了一圈。
遲宴澤又牽唇,
再對她說:“再來。”
周檸瑯于是又駛了一圈。
她開車的速度跟姿勢,
絕對是他見過的最差的一種。戰戰兢兢的坐在他身邊,
纖細的手扶住方向盤,夠油門跟剎車的腳都在顫抖。
可是他耐著性子,
陪她摸方向盤,
目的是讓她不要再害怕駕駛機動車這件事。
將他的超跑在空地上又駛了一圈,“我不想開了。”周檸瑯深呼吸一口,
如此說。她很緊張,怕他嫌她笨,
開得不好。
他就坐在副駕,
離她那么的近,
能將她的任何反應都清楚的看進眼里。
遲宴澤再牽唇,
不厭其煩的說:“不行,再來。”
“真不開了。”
“有我在,怕什么。”
“……”
“再開幾圈。”
周檸瑯再次小心翼翼的把控著方向盤,把世界頂級的旗艦版跑車開得像個嬰兒車,在空曠的空地上踽踽獨行,
緩緩繞圈。
“好好看著,
轉彎的時候,踩著點剎車。”天色一點點的黑了,
遲宴澤就坐在她旁邊,
指導她的動作。他比她報的那個黑心駕校的教練的教得好多了,
耐心也好。
在空地上陪周檸瑯練車,
遠方的天色漸漸暗淡,中間有好幾次,有人給遲宴澤打電話,他都直接摁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