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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別墅跑出去沒多遠,徐槐庭就換了個姿勢,從正面抱著,換成了把人打橫抱在懷里。
葉滿被他這么抱著,忍不住問他:“你累不累,我可以自己下來走。”
徐槐庭把他往懷里顛了下,“不累,這么抱著方便,你把盲杖抱好就行。”
盲杖上有個套繩,平時盲杖可以縮短到小臂那么長套在手腕上,剛剛葉滿就這么把它掛在手上,抱著徐槐庭,這會則是把盲杖抱在了懷里。
天雖然轉晴了,可北極風雪還是很大,葉滿便悄悄把臉埋進徐槐庭懷里躲風。
進入極夜的朗伊爾城對他來說很可怕,整個世界都是黑的,讓人分不清東西南北,路上全是積雪,路都找不見,更別提盲道了。想想就覺得可怕。
所以葉滿其實也沒有很想自己下來走,只是讓活祖宗一直抱著,怪不好意思的。
他又往他懷里擠了擠。
這樣才能平復他的恐慌,才會覺得安心。
“等會回去的時候,我會幫你跟我大哥說話的,你別害怕。”
徐槐庭把他搶了就跑,被搶的那個這會卻反過來安慰他,告訴他別害怕。
雖然徐槐庭沒有擔心過這個,大不了也就是回去給他大哥揍兩下出出氣,誰叫他明目張膽搶人家弟弟,他任打任罵,下次還敢,但一時間還是被懷里的人可愛到了。
對方還要用那種小偷小摸做賊一樣的語氣,教他如何提前串供:“你就說是我讓你帶我出來的,這樣大哥要生氣,也是罵我。”說完,懷里的人美滋滋蹭了蹭他的胸口,驕傲道:“但是大哥不罵我。”
所以他們兩個都不用挨罵,太聰明了吧,嘿嘿!
至于池玨,他哪敢兇他,接下來幾天還想不想有好果子吃了?
胸腔一陣壓抑不住的震動,徐槐庭忍笑道:“全靠你了,你可要護住我。”
葉滿:“沒問題。”
“……那你得多抱我一會。”
這時才是圖窮匕見。
為了等會回去時有人求情,徐槐庭只好把他抱更緊了些。
找了家商店,把人放下來,徐槐庭進去買了條新圍巾給葉滿系上,又去找當地人租了輛車。
一開始那人還不愿意租給他們,后來還是拜倒在金錢攻勢下,樂呵呵把車鑰匙交了出來,熱情問他們需不需要向導。
徐槐庭提前做過功課,加上要去的地方也不遠,開車直直一條線,就拒絕了對方。
聽著徐槐庭對種子庫的描述,葉滿在路上就變得很興奮。
車在一個適當的觀看點停下,兩人從車上下來。
當一道璀璨而又生機盎然的綠色在黑暗之中亮起時,葉滿心中涌動著莫名的情緒,對他來說,那真是如同末日中黑暗的世界里亮起的唯一一道光,而徐槐庭帶著他走近了那束光。
葉滿看得入了迷。
不知道身旁的人靠在車上,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側臉。
第70章
務必多留心
看到身邊的人高興的樣子,徐槐庭眼里流露出無聲的笑意。
葉滿看起來很喜歡這里,徐槐庭以為他還要多看一會兒,但葉滿卻戀戀不舍地收回了遙望著的視線,轉向他。
徐槐庭垂眼看葉滿一臉認真地跟他的羽絨服做斗爭,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地任他折騰著。葉滿花了點時間,終于成功把徐槐庭的羽絨服拉開。
“冷?”徐槐庭以為他太冷了,想要他的衣服穿,正想脫下來給他穿。
誰知葉滿搖搖頭,自己鉆進了他的懷里,緊緊抱住了他。
徐槐庭脫衣服的動作停下,看著埋在他懷里的人,用外套連同對方一起裹緊。
葉滿:“我們回去吧。”
他拿手貼了貼徐槐庭的臉,果然很冰。
不由在心里吐槽,這人把他用那么厚一條圍巾圍得那么嚴實,還要他把帽子也戴好,自己卻要裝酷地不戴帽子也不戴圍巾。
萬一凍感冒了,發燒了怎么辦?
可不要指望一個瞎子會照顧病人。
徐槐庭問他:“不再多看會了?”
大多數人來這邊都會想看極光,可惜,對普通人的眼睛來說,極光有時都很難被清晰看見,葉滿這種更看不到了。他在這能玩的很少,要是天氣好說不定可以坐坐破冰船,但葉滿暈船,這個選項也只能被排除。
葉滿搖頭,抬起腦袋:“我剛剛已經把它記在腦海里了,我記性很好,只要記住了,一輩子都不會忘,以后只要想看,隨時都能在腦海里原樣重現出來。”
徐槐庭:“你是牛嗎,還帶反芻的。”
葉滿鼓了下臉:“能反芻不厲害嗎?”
“厲害。但沒必要。”他半是逗弄著說:“想看的時候求求你的男朋友,他就會帶你來了。”
葉滿晃神:“我可以嗎?”
徐槐庭隨意道:“又沒誰規定你只能來一次,喜歡就多來,來一千遍一萬遍都行。”
在葉滿看來,這樣做簡直無理取鬧,總張羅著要去一個地方,還是很遠的地方,別人不煩嗎?可徐槐庭卻把事情說得很輕松,仿佛這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是葉滿不需要考量擔憂太多,能隨意對他提的要求。
安靜了會兒,葉滿在他懷里小幅度點了下頭。
怕他沒感覺到,還是用力嗯了聲,“下次再一起來。”
徐槐庭笑了聲,掐他的臉:“這就對了。”
他從兜里拿出了什么,撕開,“張嘴。”
葉滿嘴里被塞了顆陳皮糖。仔細嘗了下,確實是這個味道。
“你怎么帶了這個?”
“不是你推薦的嗎,我嘗了,覺得挺不錯的。”
“但是……”但是他不是活祖宗嗎,葉滿糾結著問:“你難道不該帶點更符合身份的糖?很貴的那種?”
“年紀不大,條條框框還挺多,”徐槐庭抱著他,后背靠著車,還是那副對很多事情提不起勁的樣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我喜歡,我高興不就行了,人一輩子就這么點時間,一秒都不想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葉滿似懂非懂,只知道這一刻很想吻他。
于是他仰起頭,結結巴巴地問:“我、我剛吃過糖,嘴巴很甜的,你要不要……要不要嘗……”
徐槐庭眼睛微微凝起。
他大概是頭一次不是在情緒崩潰的時候向他索吻,清醒的,理智的,不是把他的擁抱和親吻當作是一種宣泄內心痛苦的慰藉。
他只是想讓他親他了,沒更多其他的理由跟借口。
所以整張臉都紅得過分。
要是被拒絕,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對徐槐庭提出這種要求了。
只可惜,能在這時候拒絕他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徐槐庭當然也不能。他一邊想著,一邊低下頭,想弄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他說的那么甜。
……比直接吃糖還要甜些。
……
看過了種子庫,兩人驅車回了城內。
徐槐庭帶葉滿去了一家哈士奇咖啡館。外面冰天雪地,屋內卻很暖,葉滿挨著那條昏昏欲睡的哈士奇,捧著咖啡杯,心里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些。
小小一座城,花上半天時間就轉完了。
嘀咕著他們倆約會,自己就不參與了的系統,也在回去的路上重新在葉滿腦海里絮叨了起來。
系統:「這次就算了,以后這么冷的天還是不要隨便往外跑了,你真得多注意身體……」
葉滿嗯嗯應著,心說系統怎么變嘮叨了。
到別墅的時候,池雁正在廚房里忙活著,池玨和孟曜還沒回來,不知道跑哪去了。
想到自己之前的承諾,葉滿站在徐槐庭身前,戰戰兢兢把準備好的說詞給池雁說了一遍,得到了池家大哥一聲冷笑。
別看葉滿承諾時說的好聽,真臨到跟前,他心底又犯起了虛。
聽見池雁朝著他們走過來,葉滿趕忙回身抱住徐槐庭,順便替他賣了個慘,可憐地對池雁道:“大哥,他剛才抱著我在雪地里跑了好久,抱著人跑很辛苦的,特別累,又累又冷。”
他哀愁垂頭:“他已經很慘了,別打他。”
池雁咬了咬牙:“我不打他。”
葉滿霎那間收起了表情,乖巧道:“大哥真好。”
池雁冷冷瞥了一臉自在地躲在自家弟弟身后的男人,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吃飯。”
轉身去端自己做好的晚飯。
葉滿轉頭悄悄湊到徐槐庭面前:“看吧,我就說沒事。”
好像剛才心虛得不行的人不是他一樣。
徐槐庭頂著廚房那邊飛過來的眼刀,摸了摸他的腦袋,“多虧有你。”
稍晚些時候,池玨和孟曜也回來了。
他們倆就沒這么好運了,因為沒有葉滿這么熟練的裝乖賣慘技能,被池雁堵在門口冷聲訓了一頓。
不過兩人從小到大都沒少被池雁訓,有著另一種層面的熟練,主打一個認錯態度良好,讓池雁挑不出一點毛病,很快也過了關。
系統在葉滿腦袋里驚喜地說:「積分漲了!宿主,積分又漲了,我們又有錢了!」
葉滿跟著歡呼了聲。
「這趟北極來的真是太值了,統哥,我感覺我開始轉運了!我這輩子都沒這么開心過,而且以后說不定還會更好,我就說,人怎么會一輩子一直倒霉下去?這都是因為你的到來,統哥好棒!」
系統被這熟練丟過來的成串夸贊砸暈了腦袋。
幾人從初三待到了十五,計劃趕在元宵節晚上前回到京市。
朗伊爾城可玩的本也沒那么多,葉滿此行不僅找回了統哥,賺夠了任務積分,還看了想看的,玩了想玩的,沒什么遺憾,池雁問他要不要再多待幾天,他就回了不用。
返程前一晚。
葉滿緊繃了數日,又在北極玩了幾天,精神和身體都很疲憊,早早就回房間睡下了。
徐槐庭站在別墅門口,側頭看向二樓某個亮著暖橙色燈的窗戶。
隔著一段距離,池雁靠門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