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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打算的。”池雁問。
以前偶爾碰上,好歹還會禮貌叫聲徐先生,這次干脆連稱呼都沒有了。
徐槐庭抱著手臂:“夏天結婚,我覺得挺好。”
池雁愣住了一會,難以置信地看向身側的人:“你們都發展到這步了?什么時候,這么快?小滿已經答應你了——!”
徐槐庭淡聲:“還沒有。”
池雁:“……?”
徐槐庭:“我就是提前規劃一下,怎么追人,怎么求婚那是我的事,這種事,大哥幫不上忙吧。”
那還真幫不上忙……池雁想給自己一巴掌,不是,他為什么要幫外人追他弟弟?
亂了。
池雁揉了揉額角,不滿道:“別叫我大哥,您比我大兩個月,這聲哥我當不起。”
徐槐庭:“你看,您您的,這不是見外了,叫我小徐就行。”
池雁額角跳得更厲害了。
這人簡直就是地痞無賴。
也是,不然能對他弟弟出手嗎。
察覺到自己有點被人牽著鼻子走了,池雁平復了下呼吸,冷靜了一下,說:“那孟曜,你們是怎么打算的。”
想想還是覺得冷靜不了,池雁難得在心里一陣暴躁怒罵。
這家子人怎么回事,怎么凈可著他們一家薅?有完沒完了!
徐槐庭:“他姓孟,我姓徐,我們倆都不是一個姓,他們家的事我管不著,我們家的事,他們也干涉不了,希望池先生還不是不要把我們倆的事混為一談,我總得緊著我自己的終身幸福來,人活著,誰不為自己呢,你說是吧。”
池雁冷聲:“歪理。”
徐槐庭笑笑,“我知道你們不放心我,上回池玨也說,怕我就是玩玩,真這么干了,到時候你們池家也沒法為他找我討公道。不過,那是你們不了解我,我家風挺好的。”
“要知道,我關系里唯一一個玩弄過別人感情的人,后來遭了報應,死在了去見情人的路上,”他嗤笑了聲,“聽人說,撞得挺慘的,當場就斷了氣。”
池雁心頭一跳。
人人都知道徐槐庭他爸在妻子喪期去見情人,結果因為酒駕發生事故,撞車身亡,但后來慢慢也有另外一個說法,有人說這事是徐槐庭在里面做了手腳。他那時候都沒成年。雖然后來調查結果說不是,卻少不了外界猜忌。
池雁不想太深地涉及徐家那些事,但的確因此打消了些對方是玩玩的疑慮。
只是徐槐庭他爸那事要真是徐槐庭……那這人有點太危險了。
池雁左看右看,還是覺得徐槐庭都不行。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小滿的眼睛,”池雁頓了頓,“他畢竟是個瞎子,你現在喜歡得上頭,覺得無所謂,怎么都行,可生活久了,總會有很多不便,萬一你什么時候厭煩了這一點了,不要他了,怕他承受不了,小滿看起來很喜歡你。”
這是最無奈的。
從池雁的角度來看,徐家背后實在是……太大了,有些都不是資產的事,要是葉滿在徐槐庭那吃了虧,面對徐家,池雁也無能為力。
這和池玨的情況不一樣,孟曜怎么說,也算是打小跟自己弟弟一起看著長大的,徐槐庭呢?
徐槐庭倒不覺得池雁這樣追問有什么不好,只在聽到對方說「小滿喜歡你」的時候不動聲色翹了下嘴角,“不怪那幫老家伙總愛提你,池先生年紀輕輕,做事思考都很全面,不過,一輩子的事,我也沒法現在就說服你,未來長著,池先生看著看著就會明白了。”
“會變心,說到底打從一開始就不夠愛,”徐槐庭挑了下眉,“我不一樣,不是真愛,我多看一眼都是浪費生命,人一生這么短,哪經得起這么浪費,我只會對我認定的人好。”
這么些年,只有葉滿是他認定的人。
池雁:“……”
這話聽起來不只抬了把自己,還有那么股對池雁提出的,會不認真對待感情的諸多其他人的嘲諷蔑視意味,左聽右聽都挺欠揍。
話說到這份上,池雁能怎么辦?
說穿了,抵不過一句自己弟弟喜歡。這事他早有前車之鑒。
徐槐庭說他年紀輕輕,池雁卻覺得自己現在心理完全是一把年紀的狀態。
池雁冷臉:“希望徐先生記住今天說的話。”
徐槐庭:“當然,做夢都得念兩遍。”
池雁:“嘖。”煩死了。
要說的話說完,本來都準備回去了,徐槐庭忽然開口:“池先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這次回去之后你們最好也多盯著點,小滿……他睡著之后會做噩夢,他會在夢里掐自己的脖子。”
池雁瞳孔一縮,“你說什么?”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有沒有發現過他這種情況,”徐槐庭回憶了下,“我今天找機會問過他,但他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你問他,也問不出來什么。”
“不過他那個性子,難說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兩人是說好要坦誠,不過徐槐庭也知道這不是一蹴而就的,就提了這個可能。
他加重語氣,重復了一遍:“你們務必多留心注意一下。”
池雁抿了下唇,終于回頭正視了這個男人。
慎重點頭:“我明白了。”
憂心忡忡進了別墅。
第71章
千萬要小心
葉滿早上伴著系統的故事聲醒來時,被嚇了一跳。
系統告訴他,他大哥昨晚坐在窗戶邊的沙發上盯了他一個晚上。
系統:「要不是他就光盯著你看什么都沒做,我都要懷疑他被妖魔鬼怪附身,打算找你索命了。」
仔細分辨,窗戶那邊果然有動靜。
葉滿轉向聲音發出來的方向,疑惑問:“大哥?”
“嗯。”池雁嗓子沙沙的,一聽就是熬了一宿沒睡,疲乏得要命。
葉滿奇怪問:“你怎么跑那待著去了?”
其實是想問他干什么要不睡覺徹夜盯他一宿,但正常情況,他是不該知道這件事的,所以就換了個問法。
池雁自然不好說自己被徐槐庭提醒了之后,提心吊膽盯了他一晚上,隨時準備在弟弟有異動的時候,沖上去挽救他的生命。
畢竟昨晚上什么都沒發生。
閣樓那晚之后,葉滿睡眠狀況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幾天容易被驚醒,更別說徐槐庭說的那種情況。
可徐槐庭那個人,同樣不是會拿這事開玩笑的人。池雁打算再多盯一陣子。
暫時他還是格外沉穩地回答:“思考人生。”
葉滿:“啊?”
池雁站起身走向浴室:“醒了就起來吧,收拾收拾,吃個早飯,我們該回家了。”
葉滿哦了聲作為回應,撓撓頭,沒弄明白池雁抽什么風。
總不能真是中了邪吧。
思考了一會,沒琢磨出來池雁在想什么,葉滿樂觀地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后。
「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說不定真是在思考人生。」葉滿開朗道。
系統:「宿主,我感覺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葉滿從床上爬下來,眉飛色舞:「最近諸事皆宜,事事順利,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我們人生贏家都是這樣的,嘿嘿!」
系統:「哦……這就成人生贏家了,也不知道之前天天背地里,陰暗臉叫囂著我們惡毒炮灰怎樣怎樣的人,是哪個。」
看這話說的,統哥還是劇刷少了。葉滿心想。
真要說,他都做了十八年炮灰了,哪里不知道,真成炮灰的時候哪還有系統啊。
「統哥真笨。」他竊竊笑道。他嘴上說什么惡毒炮灰,那都是順著系統說,哄騙它的話。
系統輕哼了聲表示不滿,真不知他哪好意思嘲笑它笨。
下樓時,徐槐庭已經起來了,在廚房里給葉滿做早餐。
徐槐庭背對著下樓的樓梯,裝作沒聽見有人鬼鬼祟祟摸著墻,摸著島臺,悄聲挪動到他背后。
少年趁他不注意,從背后抱住他,柔軟的臉蹭了蹭他的后背,發出黏黏糊糊帶著鼻腔的聲音:“里卡多。”
徐槐庭心里軟得不像話,忍不住逗他:“想我了?”
“嗯,”貼著他的腦袋上下晃了晃,“一晚上沒見了,好久啊。”
他興致勃勃地告訴他:“你知道嗎,我剛才一聽聲音就知道廚房里的人是你,因為你的腳步聲和其他人都不一樣,雖然具體哪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不過我肯定不會認錯,就算看不見,也不會抱錯人。”
葉滿在等他夸他厲害。
但徐槐庭沒有夸他。
他在一陣安靜后,忽然問他:“你喜歡夏天嗎。”
葉滿莫名其妙地回道:“喜歡?”
徐槐庭:“我也喜歡,你生日在夏天。”
葉滿不好意思誒了聲,“有什么事嗎?”
好多年沒有人這么認真提這件事了。
雖然去年也過了生日,不過那時候也不能真算是在過生日。他心里惦記著任務,而池家辦的生日宴和他理解的過生日不太一樣,社交屬性更強,一點都不開心。
徐槐庭沒回答他,夾起一塊蝦:“嘗嘗。”
被打了個岔,加上其他人陸陸續續從樓上下來,葉滿就把這點小事拋到了腦后。
來時天是黑的,走時天還是一樣黑。
葉滿坐在飛機上,不舍地告別了這座極北的小城。
不過活祖宗說下次會陪他再來,所以葉滿也沒有那么難受了。
又是經歷了幾十個小時的飛機,一行人才重新落地京市,還能趕上家里十五的團圓飯。
在那樣一個近乎于與世隔絕的地方過了不算長也不算短的一個假期,重新回到京市,葉滿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徐槐庭堅持要送他們回池家老宅。說是送,送到了肯定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