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姣邢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你沒事吧?”
傅文斐幾步走近,在懷姣身旁停下,低聲問道:“白玨怎么在這兒?”
懷姣回過神,不明不白的搖了搖頭,見白玨側眼看過來了,小聲說道:“他幫謝蘇語接好了手,我沒事。”
傅文斐身后不遠處跟著數十來個人,其中有領隊的老師和司機,還有幾個身高體壯的學生。
有人抬著簡易擔架,快步往這邊走來。
懷姣愣了下,然后松了口氣。
“我在樹林里撞到找人的隊伍了。”傅文斐跟懷姣解釋道,“時間緊迫,干脆帶了他們一起過來。”
懷姣“嗯嗯”兩聲,難怪剛才等了這么久對方都沒有回來。
領隊的老師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聽傅文斐簡單說明了這邊的情況,此刻見到懷姣和白玨,只敷衍夸贊了兩句,接著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學生們,將失蹤半夜的謝蘇語抬上了擔架。
之后就沒有懷姣什么事了,他和傅文斐走在救援的隊伍里,身旁跟著一言不發冷著張臉的白玨。
懷姣事后其實還有點感謝白玨。
當時如果不是白玨當機立斷接好了謝蘇語手腕的話,后續情況可能不會那么樂觀。
懷姣坐著回校的大巴車上,和傅文斐簡單說了下之后發生的事。
傅文斐皺眉聽了會兒,停了許久最后只說了句:“他有點奇怪。”
懷姣“啊”了聲,好像沒聽懂。
……
新生戶外郊游發生意外的事,在回校后并沒有掀起什么水花。
除了火急火燎堵到寢室來詢問情況的儲奕以外,事情好像就那么過去了。
沒有人注意到新入校的那批轉學生里,曾有人遭受孤立,重傷失蹤。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一樣,校內生活仍舊維持著表面正常。
謝蘇語僅僅請了兩天假就回到了班里,懷姣坐在座位上,看著講臺邊依舊沉默寡言的謝蘇語,目光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腕上停頓了許久。
對方在老師點名下抬起了點頭,沒什么焦距的視線隨意落在底下同學身上,薄唇微張,聲音略有點低的說了句什么,然后在全班同學的鼓掌下,垂著眼簾,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懷姣有想過要不要在劇情開始前先跟主角接觸一下,但傅文斐跟他說沒必要,玩家在游戲里的所作所為其實不會真正影響到主角NPC,所以他們暫時只需要密切觀察對方就行。
【我覺得重點還是在那個本子上。】
懷姣趴在課桌上,跟8701偷偷套話:【你前面說的超自然現象,會不會就是我想的那種……】
【死亡筆記一樣的東西?】
8701:【不確定,自己想。】
懷姣撇嘴:【哦……】
已經是午間休息時間,前排坐在講桌底下的主角謝蘇語,在班里無數趴睡的同學中間,鶴立雞群般,挺直著背在寫著些什么。
對方本子上的內容,懷姣就看過一點點,未完的那部分讓他抓耳撓腮的好奇。
直覺告訴他,那句話很重要,懷姣跟8701討論過,跟傅文斐也討論過,但兩人都沒辦法說出個確切答案。
他們就只能等,等著答案自己揭曉。
……
劇情發生轉折的這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星期一。
每周固定的晨間早會,在老師通知下,改為建校五十周年演講大會。
全校上下五百名師生,統一身著正式服裝,集中聚集在大禮堂。
室內開著空調,校服配套的板正外套和正經領結,讓部分學生感到不屑。這次的講會有些奇怪,懷姣坐在禮堂靠后一點的位置,身邊環坐的都不是自己班上的同學。
甚至有些還不是同一個年級。
旁邊留著淺發,衣領散漫敞開的高個男生,怎么看都是高年級的學生。
懷姣不太明白這個座位安排的用意,他和傅文斐隔得很遠,身上手機在入場時就被收繳進儲物柜里,完全無法交流。
空間宏大的學校大禮堂,嘈雜吵鬧聲不斷,等校長出現在演講臺時,才稍微安靜了那么一點。
麥克風調試的刺耳“滋啦”聲,通過環繞的立體音響,刺入所有人耳膜。
“靠……”
有人捂著耳朵罵了句。
身材矮胖,穿著不合身西裝的校長,手握話筒,輕咳道:“請同學們安靜一下。”
說完馬上就有人不給面子地“噓”出聲。
懷姣坐在后排,皺眉盯著演講臺上的學校校長,他總感覺今天的這次活動沒有那么簡單。
從禮堂里無人缺席的座位上就能看出,幾乎全校師生都整齊坐在了這里。
和普通早會一樣,起先是學校校長和幾個領導輪流發表演講。
冗長的開場白和過于公式化的演講內容,不僅讓散漫慣了的高年級學生們感到煩躁,就連懷姣聽著都有些昏昏欲睡。
講臺底下,毫不收斂逐漸擴大的細碎說話聲,幾乎快要掩蓋住手持話筒的老師音量。
懷姣聽得眼皮子打架,是真的快要睡著了。
他手擱在在座位扶手上,半瞇著眼睛,困頓撐著臉頰。
恍惚間過了很久。
拉著厚重幕布,燈光明亮的講臺上,口音奇怪的教導主任做完最后一句總結發言,收尾一般,食指輕敲了下講臺。
瘦長身影自臺上退出。
上面空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懷姣撐著臉,視線都不太集中了。
禮堂里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光線好像暗了許多。
謝蘇語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突兀又醒目的,穿著一聲筆挺校服,走進所有人視線中。
懷姣注視著演講臺上緩步站定的主角,腦子里驟然驚醒過來。
話筒的調試雜音沒有先前刺耳,身材高瘦的黑發主角,骨節分明的一只手輕按在話筒上。
禮堂沉暗光線下,對方皮膚冷白,露出的半截腕骨清瘦修長,上面看不到一絲傷痕。
“大家好,我是高一三班的謝蘇語。”
這好像是懷姣第一次清晰聽到主角的聲音,泠泠崢崢,像墜在玉石上的寒泉溪水。
在室內傳聲設備下蕩著回響。
先前臺上的老師說了什么懷姣一個字都沒有聽清,周圍嘈雜聲過大,懷姣也是聽了許久,才從前排同學口中得知,謝蘇語作為這一屆的新生代表,現在要宣讀校規。
“校規”兩個字像關鍵詞一樣,戳的懷姣一下挺起背。
他知道劇情終于要開始了。
他耳朵豎著,打算用心記住主角接下來要說的話。
只是后續情況沒有想象中的順利。
校長和各個領導退場后,禮堂內的學生很快就恢復了本性,原本還能收斂一二的惡劣性格,在講臺上某個低年級學生出現后,反彈膨脹。
謝蘇語的聲音在四周嘈雜環境中,被掩蓋分割成的斷斷續續的模糊詞句。
他微低著頭,像感覺不到底下情況一般,自顧自平穩念著稿件上的內容。
懷姣急的快站起來,伸長了耳朵都沒法聽清對方在說什么。
他不知道是不是劇情設定在作祟,為了讓玩家們不那么輕易的通關,關于校規的關鍵信息才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出現。
謝蘇語念了很久,但只有零星一兩點無關緊要的內容能完整讓他們聽見。
“第二十八條:嚴禁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離校。”
身邊有人站了起來,毫不客氣的翻過椅背,帶頭起哄準備離開。
“第二十九條:嚴禁在任何校內活動中提前離場。”
身旁腳步頓住,懶散插著口袋,原本面露笑意的三兩個高年級學生,就那么站在了懷姣座位旁。
他們不是聽話的打算遵守所謂校規,而是在聽到令人發笑的內容時,不可思議又滿臉奇異的停下動作。
“講臺上的那個,你在放什么屁?”
混亂開始前,總是平靜又循序漸進的。
周圍都符合氣氛般,逐漸安靜下來。懷姣坐在后排高點,掃眼就能清楚看到禮堂各處,那些不分年級的年輕面孔上——按捺不住的興奮表情。
沒人不喜歡熱鬧,特別在這樣封閉閉塞的環境里。
容納下五百個學生的偌大禮堂中,有人拱火般吹了聲長長的口哨。
這像一個信號,打破規矩的信號。
“我剛才說,嚴禁提前離場。”身形挺拔的黑發男生,在眾人視線下,眉梢微挑,重復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
“對了,還禁止染發。”
謝蘇語和平時稍有些不同的語氣,讓懷姣莫名其妙眼皮跳了跳。
他有種非常極其不好的預感,不是為主角,而是身旁這個和主角對峙的高年級男生。
對方似乎也是沒想到謝蘇語居然敢這么回,臉上表情一頓,淺色頭發的發尾在禮堂燈光下晃了晃,高個男生校服領口微敞,不經意露出脖頸上的字母紋身。
懷姣看到謝蘇語瞇了下眼,心里糟糕預感愈發強烈。
“不是,你真的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奇光學校里階級制度嚴明,在他視角里,低年級的下等階層敢這樣跟他說話,實在有夠離奇。
更離奇的是,臺上冷靜站著的那個黑發男生,直接無視了他的話,冷淡眉眼落在他臉上,自顧自又開口道:“紋身也不行。”
他簡直要被逗笑了。
禮堂四面八方傳來的起哄噓聲,像火星子在燎著他,高個男生又想笑又笑不出來,表情一時有點滑稽。
“我紋身了又怎么樣?”他看出這個低年級傻逼好像不那么好溝通,好笑之余心里不免鬼火直冒,“我紋身了,你能把我怎么樣?”
有人忍不住開始笑,視線中心的高年級男生莫名感覺挺有意思。
他被幾百人目光注視著,唇角扯了扯,陡然意識到眼前這是一個很好的表現機會。
引起所有人注意、可以大出風頭、肆意展露自己的機會。
他應該是常年訓練的體育生,男生不僅皮膚有點黑,身上更是肌肉健碩。
懷姣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在剛才半分鐘以前,對方站在他身旁不遠處,突然脫了身上衣服。
校服外套丟在一旁,統一發放的白色襯衫從領口到胸前的扣子全部被扯開。
高年級男生脫了上衣,在周圍轟然尖銳的口哨聲中,咧開嘴,朝臺上的謝蘇語揚眉挑釁道:“我渾身都是紋身,你想怎么處置我?”
“帥!”
“哈哈哈牛啊兄弟!”
“哥們兒帥!”
臺上的謝蘇語,好像笑了一下。
唇線輕挑,似笑非笑的克制笑容。
懷姣捕捉到了那個表情,在那一瞬間、滿室熱烈的躁動氣氛中,突然就感覺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刻骨涼意。
這是他幾乎不出錯的第六感在作祟,非常非常的明確。
那感覺快要具現化,仿佛能聽到有聲音在他耳邊提醒他。快停下來,快跑。
只是懷姣張了張嘴,手腳連著后背,針扎一樣的發麻,他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耳朵出現嗡鳴反應的那一刻,懷姣聽到謝蘇語說——
“那你試試吧。”
……
世界好像變成了黑白色,眼前正在上映的,是沒有色彩的沉默啞劇。
從一開始“啵”的那一聲,扎破氣球一樣的清脆聲響后,游戲按下靜音,驚恐和尖叫被強制消音。
不過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大禮堂周圍出口擠滿人流,率先沖出室外的學生發出第二聲“啵”的那一刻,周圍恢復了顏色。
先前淺淡的黑變成深黑,數以百計的年輕學生圍堵在出口,呼吸聲、顫抖聲悶在室內,沒人再敢踏出一步。
空蕩蕩的階梯座位上,只有少數幾個人還坐在原處。
懷姣就是其中之一,他好像被釘死在那里了,臉頰上的溫熱觸感在提醒他,也在幫他回顧,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染著淺色頭發,身材高大的高年級男生,在謝蘇語說出那句話后,沒來得及再嗤笑一次。
就在所有人視線下,“啵”的一聲。
和游戲里的人物建模被物理重組一般,變成一地失真的數據碎片。
像真正的虛擬游戲數據那樣。
懷姣愣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圍已經爆發過一輪混亂,久到尖叫著四散奔逃的學生們又重返回來,都無法回過神。
他應該感謝系統對玩家的保護機制,實際上懷姣只來得及看到一堆模糊的馬賽克。
其實也不怎么必要,因為在現實中,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一組數據碎片。
只是當真人變成游戲數據,已經足夠恐怖。
你敢相信自己只是一段隨時可以被格式化的虛擬數據嗎。
唯一保留真實的,是觸感。
懷姣大睜著眼,雪白臉頰上沾染了一點溫熱,懷姣只看到黑色。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擦了擦。
他想往衣服上抹,但衣服上也沾著黑色,哪里都是臟的。
“現在可以安靜聽我說話了嗎?”
講臺上,制服筆挺的黑發主角,在滿室的恐懼目光中,終于露出了一個完整的笑。
“忘了告訴大家,游戲已經開始了。”
……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幾百人齊聚的大禮堂中,謝蘇語站在臺上幕布正中心,他手上沒有拿話筒,也沒有抬高音量,然而說出來的每個字卻都能無比清晰的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周圍安靜的落針可聞,沉悶嗚咽都憋在喉嚨里。
“好消息是我打算跟大家玩一個游戲,內容絕對是大家感興趣的。”
謝蘇語唇角挑著,面上仍帶著點笑意。
這和他以往的陰郁形象其實差距很大,但此刻沒有人能注意到,也沒有人敢注意。
“但壞消息是,因為部分人的不配合,你們已經錯過了游戲規則的介紹。”
懷姣臉色蒼白,垂著眼睫想,對方所說的游戲規則,不出意外就是剛才他念的那些東西了。
“當然,雖然有難度的游戲更吸引人,但防止大家過于作死撐不到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