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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蠢又壞的懷家小少爺,曾經還有一張臉可看,在家里勉強能算是一個合格的觀賞物件。但是顯然末日不需要觀賞物件,所以他被丟掉了。
所以他才小心捧著一點食物,來討好以前家養的小狗。
他好像終于知道世界不再圍繞著他轉。
他已經玩不了騎在別人頭上的游戲了,祁忍沒有說謊,他要被別人騎了。
祁忍看著眼前這張臉,甚至還能回想起來,曾經這個人把他當作高頭大馬,騎在他脖子上,腳趾踩著他的手背,在他肩頸上一顛一顛的場景。
他被迫垂著腦袋,雙手撐地,馱著這個人在臥室地板上膝行。
這雙剛剛被陌生闖入者打開的大腿,曾緊緊夾住他的臉頰。小少爺養尊處優、連路都很少走的肥滿腿肉,收緊絞著他,細白手指抓著他的頭發,一聲一聲喊“駕”。
他的膝蓋磕在木質地板上,脊背緊繃,頭皮繃扯間,每爬一步,心里都在想,好肥好惡心的腿,和好白、好女人的腳趾。
他甚至能聞到從夾住他的腿間,隱約溢出的那股味道。
香的,膩的。
肥的,軟的。
祁忍脖頸微僵,在當時,腦子里想了和那個陌生闖入者一樣的臺詞……
一股騷味。
“……祁忍?”懷姣蹙著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還、走嗎?”
祁忍只怔了半秒,很快回過神。
“走。”
走吧,童話故事到此結束。
該帶著小少爺,去見識外面的殘酷世界了。
……
懷姣不清楚他們在地下走了多久。
祁忍再次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酸得腿肚子快打顫了。
手機的燈光往頭頂照著,懷姣抬頭,看到了一個圓形的金屬井蓋,“就是這里嗎……”他問道。
祁忍只“嗯”了聲。
井蓋距離他們站立的地面至少有兩米以上的距離,懷姣正想著他們要出怎么出去時……手中的手機被拿走,懷姣轉頭,看到身后的主角面無表情叼住他的手機,在他身后屈膝蹲下。
片刻后,懷姣坐在主角的肩膀上,伸手用力推開頭頂的井蓋。
他探出半身,趴在略微濕潤的地面上,重重喘出口氣——
別墅密道的盡頭,通往的是富人區附近曾經茂密的一片森林。只不過經過那場黑雨的洗禮,整片森林現在放眼望去已經只剩枯萎焦枝,寸草不生。
因為天還沒亮,加上體力的透支,懷姣根本沒有心情去觀察周遭的環境,密道的出口離別墅還是很近,所以他們只能在林子里修整片刻,就要繼續啟程。
祁忍身為副本的主角,各方面手段都層不出窮。
懷姣還躲在林子里休息的時候,對方已經不知道從里搞來輛車,在懷姣稍微清醒一點后,就帶著他,終于開離了這片早已被拋棄的富人區。
汽車一直沿著公路行駛著,這一路上,懷姣不是在休息,就是在觀察外面的景象。
荒廢的城鎮和街道,四周滿目瘡痍,不見人影。
他們所經過的每個地方都像是已經經歷過洗劫一般,破敗,且毫無一絲生機。
祁忍將車停在大馬路上,跳下車,往路邊的某個商店里走去。不消片刻,他又很快走出來,眉心微微蹙著。懷姣看到他的表情就能猜測到什么的,很顯然,商店里什么也沒剩下。
祁忍從別墅里帶出來的背包里面只裝了一些藥品,和不太多的一點食物,經過一天的趕路,包里的食物已經所剩無幾。
他們不僅沒找到新的補給,眼下更為嚴峻的,是汽車即將告竭的油量。
GPS上顯示,距離下一個加油站還有不到60公里的距離。
天再次黑了下來,兩人一路沉默著,在汽車熄火前,終于到達了那間加油站。
……
破損的燈牌,加油泵上的油槍掉落在地上。
很顯然,這里早已遭遇過“洗劫”。
“怎么辦……”懷姣抿了下嘴唇。
祁忍沒有回答他,只帶著他直接往加油站后面的商店里走去。
隔著層玻璃門,商店里漆黑一片,手機電筒往里晃去,隱約能窺見地面上凌亂橫倒的貨架。
“先休息一晚。”祁忍伸手,推開面前的玻璃門。懷姣走在他后面,剛要跟著進去,下一秒,一道厲風突然襲向面門,懷姣額前的劉海被吹開,瞳孔倏然放大——
身前祁忍只來得及變了下臉色,伸手拉住他,不待做出更多反應,眼前,一柄黑洞洞的槍口,已然對準了他們。
“別動。”
晦澀微啞的嗓音,在黑暗中,朝他們問道:“你們感染了嗎?”
懷姣霎時僵住了身體。
這是他第一次真切聽到感染這個詞。
加油站里,白熾燈驟然亮起,刺眼的光線讓剛剛適應黑暗環境的懷姣,下意識瞇了瞇眼睛。再睜開時,他們總算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除了面前拿槍指著他們的男人之外,加油站里還有另外三個人,兩男一女,個個長相年輕,看上去似乎還是學生。
此時連同面前舉.槍對著他們的男人,四雙眼睛正十足警惕地齊齊盯著他們。
“我們只是來這里找汽油,順便休息一晚。”祁忍抬眼回看向他們,冷靜回道。
“油?”
舉.槍的男人突然嗤笑一聲,道:“還活在夢里嗎?現在外面除了尸體,什么都沒有。”
祁忍微皺了下眉。
“而且,”男人抬了抬槍.口,沉聲道:“我在問你們有沒有感染。”
“沒有。”祁忍快速回了句。
“你們說沒有就沒有嗎?封哥,別跟他們啰嗦了,”商店里面,其中一個面色蒼白,看上去似乎受了什么傷的某個瘦弱青年,白著嘴唇,忍不住低聲提醒道,“讓他們離開這里,不要冒險。”
被稱作封哥的高大男人,聞言正要做出反應,面前祁忍已經打斷他,沒什么表情地直接開口道:“我們的車沒油了,走不了。我們剛從富人區出來,中途沒有停過車,不可能被感染。”
祁忍略帶冷意的視線,從眼前直指自己的槍.口上移開,瞥向剛才開口的瘦弱青年,道:“而且我們身上有藥,你們有人受傷,不是嗎。”
加油站里安靜了一瞬。
隨后,面前對準他們槍.口,慢慢放下了。
……
“保險起見,我需要仔細檢查你們的身體,來確保你們沒有被感染。”
加油站的空地外,五官俊挺的強壯男人,手里拿著把軍用手電,不甚客氣地打在兩人身上。
“衣服脫掉。”
男人抬了抬下巴,手電筒的筆直白光,在指間晃了晃。在祁忍還在蹙眉時,突然照向了躲在他身后、藏著半張臉,一直默不作聲的懷姣。在看清對方的長相后,男人唇角微扯,驀然露齒一笑。
“還有褲子。”
第238章
番外·末世五
番外·末世五
懷姣還穿著別墅里換下的一套居家服,面料講究的淺色長袖上衣,和一條寬松的系帶休閑褲。
這種情境下,根本不用多猶豫,面前的祁忍只三兩下就脫掉了上衣,任由男人檢查。
軍用手電筒的強光照射在青年身上,懷姣站在他身后,刺眼白光被青年的身形遮擋得嚴嚴實實,完全照不到他身后的自己。
懷姣好像這才感受到,主角原來很高很高,脫下衣服后,肩膀寬闊,肌肉結實,屬于十分標準的倒三角好身材。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消瘦。
“ok,你合格了。”白光上下晃了晃,名叫封哥的男人隨意揮了下手,示意祁忍可以走了。
面前祁忍好似遲疑了一下,才稍微側身讓開一點,露出他身后的懷姣。
那道筆直的強光猛一打在懷姣身上,懷姣被照得腦袋一偏,忍不住抬手擋了下。
“快點兒,別浪費時間了,少爺。”男人吊兒郎當的聲音,透過手電筒的光束,帶著笑意清晰傳來,“你也沒什么好看的,不是嗎。”
身前祁忍的目光也隨著男人話音落下,移了過來。
懷姣抿了抿嘴唇,強忍住想要繼續擋住眼睛的動作,也不再過多扭捏,緩慢放下手,拉起衣擺。
卷起的衣褶,被兩只細伶伶的手指上拉著,虛虛堆在胸前。
郊外無人的空曠加油站,夜晚的冷風吹過,吹得懷姣肚皮發涼。
軍用手電的強光照在懷姣裸.露在外的凹窄腰腹上,仔細、緩慢地掃了一圈,才停下。
“真不錯。”男人嗓音帶笑,像在點評什么。
“只是還不夠清楚。”
說完,他甚至走近兩步,在懷姣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黑色的手電筒柱身,直接挑起了他卷起的衣擺,往上帶——
“噓~”吹口哨的聲音。
“你做什么、”懷姣睜大眼睛,磕巴了下。
面前祁忍好像也頓住了。
躲閃的動作被男人挑著眉,止住,“都末日了,羞恥心也不那么必要了對嗎?”男人意有所指地盯著懷姣,道:“別像個溫室里的花朵一樣,這樣遇到點挫折,你會崩潰的。”
懷姣不動了。
他的“放棄”好像給了男人底氣。
加油站室外,那束白光,如有實質一般,故意照著他衣擺遮擋住的私密部位,如有實質的目光讓懷姣控制不住,身上一層一層雞皮疙瘩直起。
直到身旁的祁忍再不耐煩,抬手打掉它。
“夠了。”
“ok,”男人收回手電筒,見好就收,笑道:“你也合格了。”
……
在被準許進入到這間加油站之后,兩人以最短的時間摸清了這幾人的大概底細。
三個逃亡的學生,和一個退伍軍人。
“他們給我食物,雇傭我保護他們。”閆封分腿坐在收銀臺上,獵.槍杵著地板,隨口道:“我們已經在這里呆了一晚了,今晚是第二個晚上。”
“如你們所見,這里什么都沒有,汽車沒油,根本走不了。”
而如今他們的食物也所剩無幾。
沒人去問,如果食物耗盡,他們稱作封哥的男人還會不會繼續跟著他們。
答案很明顯。面前男人并不像是會大發善心的好心角色。
“你們呢,富人區的少爺,你們怎么沒跟著軍隊走?”閆封看向懷姣,高挑著眉,表情似乎很不解,“我好像聽說,二十四區的富豪們,是第一批被軍隊帶走的。”
“……”
懷姣看了眼默不作聲的祁忍,根本答不出來。
總不能說,自己也只是個被家里丟掉的可憐蛋吧。
“嘶——”靠近最里面的貨架旁,傳來忍痛的一道抽氣聲。懷姣和祁忍同時轉過視線,看向那邊。
祁忍背包里的藥品已經拿出一小半,都扔給了他們,里面有雙氧水、抗生素,和一些止血藥品。
沾血的繃帶散了一地,正在給同伴清理傷口的女生,手有些抖,嘴上小聲安慰道:“沒事、沒事,只是有點發炎了,我給你沖洗下就好……”
怕再吸引來人,加油站里沒有開燈,所以只能靠著手機電筒來進行照明。
以至于懷姣伸長了脖子,也根本無法看清那邊的具體情況。
那三個學生顯然對他們兩人極其排斥,哪怕接受了他們的藥物,也依舊一副警惕姿態,不讓兩人靠近。
“啊——呃!”又是一聲拔高的痛叫。
這次的聲音尖銳到像牙齒搓咬著嘴皮。強行忍痛的悶哼聲,聽著幾乎令人牙根發酸。
舉著手機的另一個男生好像也被嚇了一跳,手上的手機電筒在黑暗角落里也跟著晃動了一下,咬牙低聲道:“你……忍一忍,馬上好……”
“他怎么了?”懷姣再忍不住,小心問了一句。
“一點小傷。”
閆封也往里瞥了一眼,他似乎并不太關心他的幾個“雇主”,只隨意解釋道:“趕路的時候,在林子里遇到一只野狗,擦傷了腿。”
“學生仔嬌氣。”
懷姣不知怎么,心里下意識感到些許不對。
而他的第六感或者說預感,又總是很準。
懷姣坐在祁忍旁邊,忍不住扯住他的衣袖,手指捏緊,小聲道:“我、我們還是走吧,我覺得……”
祁忍只蹙了蹙眉,視線下移到懷姣捏住他衣袖的那兩根細白手指上。
他還沒說話,坐在柜臺上方的男人,卻已經轉頭看向懷姣,語氣莫名,調侃道:“他是你的男人嗎?還要聽你的話。”
“我不想打破你們的恩愛氣氛,但是你們好像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見兩人看向自己,男人手上的槍杵在地板上,下巴磕在手背上,面朝他們,緩聲說道:“這里是軍隊劃分的隔離區,除了我們這種居無定所的逃亡人口,知道這兒還剩什么嗎?”
“感染者、怪物、基地清掃隊,和恐怖分子。”
“國家不會管我們的死活,如果不想被當成垃圾一樣地清掃掉,我們就只能去投靠一些基地。”
懷姣再次聽到基地這個詞,他皺起眉,聽得認真,禁不住開口問道:“基地是什么?”
閆封挑眉,見他態度良好,不吝于解答他的疑惑:“二十四區有兩個基地,一個神秘的暴力組織,和一個只有他們好色統治者聞名的、臭名昭著的垃圾組織。”
“前者我不太清楚,至于后者……”男人停頓了一下。
“我只能說,任何異能者在那里都能活下去,但是……”閆封的目光,莫名其妙落在了懷姣的臉上,從嗓子眼里哼出一聲:“普通人就沒那么好過了。”
其實不用男人過多介紹。
他們都看過末日的,危機四伏,人性泯滅,人類受欲望的驅使,會變成各種各樣的怪物。
“你們敢相信嗎,在20xx年的末世,我們甚至能看到基地統治者大開后宮的荒唐場面。”
“真他媽操蛋。”閆封甚至抽空罵了句,“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怎么還沒死絕。”
懷姣沒聽清男人咒罵的那兩句,他只莫名想到了那晚別墅里的那個闖入者,對方說的話和面前男人的話幾近重合,他會不會就是……
“所以你接下來的打算呢。”
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說話的祁忍,突然出聲打斷了懷姣四散的思緒,面朝對面男人,平靜問道:“你要一直保護他們,直到食物耗盡嗎。”
閆封一下子停住。
男人蹙眉,再次往加油站里面瞥了一眼,才語氣模棱,含糊道:“先看看吧,他們受了傷,而且,我們的汽車也沒油了……”
“西北方向,再往前大約十二公里的地方,有一個GPS上也沒有標識的廢棄鄉村加油點。”
閆封猝然抬起頭,語速稍有些快:“你怎么知道?”
“前面路過的小鎮,商店墻上的地圖上有標。”
祁忍眼皮微掀,冷淡道:“附近所有的加油點,我全都記下了。只是我們的汽車,剛巧在這里熄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