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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是,并不是我們想留在這兒,只是暫時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連懷姣都略有些震驚的看向身旁的祁忍。
【天哪,這就是主角嗎?】懷姣忍不住驚嘆,【我以為他只是去找食物,沒想到他這么聰明……】
“你確定只有十二公里?你確定那里有油?”眼前閆封已經一改先前的懶散姿態,表情沉肅,略微急切的連問了兩個問題。
“不確定,但是再下一個加油點不到六公里。”
“步行大約只要一個小時。”
……
“現在就要去嗎?”
加油站里,閆封和祁忍兩人,手上和身上捆著許多個從后面倉庫里翻出來的塑料油桶,準備出發去十二公里外的廢棄加油點找油。
“晚上更安全,少爺,天亮之前我們就能趕回來。”閆封隨口安撫道。
“我想跟你們一起去。”
懷姣走近幾步,跟在祁忍身后。
他不想在加油站和這幾個人困在一起,懷姣很警惕,他的第六感已經在提醒他,這里有些不太對勁。
“少爺,”閆封“嘖”了一聲,槍口撓了撓頭,表情略顯無奈道:“十二公里,就我們倆的體力,步行來回都得三四個小時,說不定還要提上幾公斤重的汽油。實在照顧不了你。”
“您這樣身嬌體貴,萬一路上磕到碰到,走不動了。難不成還要你的小走……小男朋友背著你回來嗎?”
懷姣抿了抿嘴唇,根本不去聽他的胡言亂語,只目光直直地看著祁忍。
“祁忍……你別丟下我。”
祁忍被他盯得,身體微有些僵地定在原處。
閆封左右看了看,見兩人僵持住,忍不住再次開口調解道:“而且我的雇主們也不會放心我們全部都走掉。小少爺,你就當作好心,幫我照看一下他們。”
“你看,他們中間有人受傷了,根本動不了。當然,你在這兒什么也不用做,或者你干脆放松睡一覺。”
“還有不到五個小時就天亮了,我保證,天亮之前,我們一定趕回來,好不好?”他聲音放緩,似乎把懷姣當成是一個有些刁蠻的大小姐,幾乎用上了誘哄的語氣。
閆封說完,用手肘懟了下還筆直站著的祁忍,低聲催促道:“說句話,哥們兒,你剛才的聰明勁兒哪兒去了。都這會兒了就別做舔狗了好嗎……”
祁忍皺起眉,薄唇微抿。
他沒有去搭理閆封的調侃,只蹙眉盯著懷姣,快速回道:“不會丟下你。”
“太遠了,要走過去,還要找汽油,帶不了你。”過多地解釋完這兩句話后,他又很快閉上嘴。
最后只垂眼看著懷姣,說:“我會回來。”
懷姣根本不相信。
對方頭頂上只有他可見的那幾行字就是解答。
身后,從先前開始,不斷痛“嘶”的抽氣聲,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停了下來。
漆黑一片的加油站最里面,極度安靜的氛圍里,兩男一女,三個年輕的學生,正目光詭異地直盯著他們。
“封哥……你們要走嗎?”
“你看,他們也怕我們跑掉,”閆封嘆了口氣,說完抬高音量,朝里面喊道:“我以我軍人的身份擔保,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好嗎?別擔心,這個好心的少爺也會在這兒陪著你們。”
他一句話強行把懷姣釘在了原地。
“走了,再不走天要亮了。”閆封最后轉頭催了聲祁忍,“只要找到汽油,明早我們就能離開這里。”
“隨便去哪兒。”
“管他什么暴力組織還是操蛋的后宮基地。”
加油站商店的厚重玻璃門被推開,“吱嘎”一聲,冷風灌入。
懷姣打了個哆嗦,嘴巴茫然張了張,“我不要在這……”
閆封回眸,看了眼他,還是沒忍住“嘖”了一聲:“小少爺長得倒是一副圣母相。”
懷姣還要跟上去,就聽到對方側過頭朝祁忍小聲嘀咕的那句:“但是果然越漂亮的人,心腸越狠。對不對?我們還只是讓他呆在這兒守著而已。”
“哥們兒,說實話,你有沒有被他‘折磨’過?”
“他看起來很像是會折磨男朋友的人……”
懷姣的手指搭在玻璃門上,只聽見祁忍模糊“嗯”了聲。
那瞬間他收回了將要推門的手,不再跟上去了。
第239章
番外·末世六
番外·末世六
懷姣根本不相信祁忍。
不管他到底會不會回來,他都不愿意等在這里。
加油站外,只片刻,兩人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馬路上。
午夜凌晨,寂靜空曠的無人區郊外,除了路邊歪倒閃爍的紅白燈牌,整個室外漆黑一片。
四周沒有蟲鳴,也沒有其他聲音,只有孤零零矗立在這野外的一間破舊加油站。
懷姣站在商店的玻璃門內,有些發愣地盯著外面。
加油站燈牌僅能照亮幾米的有限空間里,目光所及處,唯一的代步工具只有兩輛沒油的汽車。而他的身上除了一部電量不多的手機,什么也沒有。
懷姣知道自己應該走的。
但是他走不了,也不知道去哪兒。
好像懷姣呆站在門口的動作已經持續太久,久到商店里的另外幾人,似乎都注意到了他。
黑黝黝的商店角落里,原本還能聽到的一些悉悉索索的動靜,早已經消失。
“你也要走嗎?”
低沉晦澀的聲音,將站在門口的懷姣了嚇了一跳。他轉過身,隱約看到最里邊貨架旁的那三個學生,目光統一地落在他的身上。
懷姣背貼著玻璃門,緊抿著嘴唇,沒有回話。
似乎察覺到他的警惕態度,三人之中的唯一女生,片刻后,還是放緩了態度,溫聲朝懷姣道:“外面現在也并不安全,至少這里還能安心躲一晚。如果你實在害怕的話,可以就呆在門口,我們不會過去找你,只要等到明早封哥他們回來,就好了。”
懷姣聽完,并沒有完全松懈下來。
但因為女生主動放緩的態度,他還是收起了一些警惕,小聲朝他們“嗯”了聲后,猶豫了片刻,才在門口的柜臺邊找了個位置,曲膝坐下。
懷姣看了眼手機,此時已經凌晨一點多,距離天亮,大概還有四個多小時。
【8701,我想睡覺了,】懷姣的腦袋斜靠在柜子邊,長久固定的生物鐘,讓他一到這個點就難免感到困倦,如果不是強行打著精神,實際上他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如果有事,你再叫我,好不好……】
【好。】
他迷迷糊糊中聽到8701應了他,于是才稍微放下心,緩慢閉上了眼睛。
……
懷姣這一覺睡得并不好,凌晨驟降的氣溫,讓他蜷縮在門口,身體四肢緊緊抱在一起,幾乎快被凍醒。
然而還不等他真正被凍醒過來。
深黑一片的加油站商店里,猝然響起的尖叫聲,和8701極其突兀的提醒聲,同時將懷姣震醒。
【走,離開這里、】
懷姣很久沒有聽到過8701這樣倉促的聲音。甚至系統的手,已經搭在了懷姣的肩膀上,好像想要推促著他,站起來。
“怎么辦、怎么辦……”
長久保持蜷睡姿勢的四肢,在意識陡然清醒時,并不能讓懷姣立刻恢復知覺,做出什么反應。
他只能睜著眼睛,微有些迷惘地側過頭,看向里面……
“他不舒服……他、他需要治療……”
哆哆嗦嗦,帶著明顯顫音的女聲,從角落里傳來,“那些藥沒用……他吐血了、秦澤,他一直在吐血,是不是、是不是……”
“閉嘴,不是。”強作鎮定的男聲,輕“噓”了聲后,好像伸手捂住了女生的嘴巴,“冷靜,冷靜,安靜點。”
“別把他吵醒了。”男生低聲道。
吵醒……誰?
懷姣再次感覺到,兩雙黑漆漆的眼睛,透過層層翻倒的貨架,于黑暗深處,一同望向了自己。
“你醒了嗎。”
不是疑問的肯定句式。
懷姣僵直著身體,手扶著身側冰冷光潔的柜臺,動作十分緩慢地站起身。
“你們感染了嗎……”
他聽到自己嗓音發澀,微顫著擠出喉腔的細聲問詢聲:“你們是不是,感染了……”
“沒有。”
男生回得很快,語調輕松。
只隨著他話音落下,角落里,那道高瘦的身影不聲不響地站了起來。
“你怎么了?”他甚至故作疑惑地朝懷姣問了句:“你要走嗎?不是說好了一起等他們回來的嗎?”
懷姣不再說話了。
他眼皮劇烈跳了跳,蜷曲的手指緊緊抓著柜臺邊緣,身體隱晦朝門口側著,好像隨時準備奪門而出。
“你是不相信我們嗎?”
“封哥親自看過他的傷口,他也說沒事。”
隔著幾米的距離,男生和懷姣遙遙對視著,嘴上誠懇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走過來,看一看他。”
“我朋友只是受了傷,然后感冒了,才……咳了點血。”
懷姣要是信了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了。
所以他根本不去回這個人的話。
他甚至不明白對方此時一直盯著他是想做什么,好像比起他們“受傷”的同伴,他們更在意自己會不會跑掉一樣。
【8701,他……】
【跑——】
懷姣只感覺到肩膀被突然推了下,他瞬間瞳孔瑟縮,根本不做他想,轉身就往外跑——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幾米距離的身后,猛然跨過橫倒的貨架,急速朝他沖過來的身影。
厚實的玻璃門在重力下,被往外推開一條窄縫,一雙細白的手扒著金屬門框,小臂抵著門縫,顫抖著想要將身體也擠出去——
只還沒再多擠出去一點……
身后倏然傳來重力,有人拽住了他的衣領,捂住他的嘴,將他拖了回去。
“唔、唔——”
推開的玻璃門在眼前來回擺動兩下,“吱呀”一聲,再次緊閉。
“好了、好了,不要動。”
捂住懷姣下半張臉的那手并不重,好像沒有想故意弄痛他,“不要跑,我們沒想傷害你。”
“放開我——”懷姣掙扎著,沒被困住的雙手使勁去抓那人的手臂,“他感染了、你們都知道……”
“好,行,我們會把他拴起來,”青年這一次甚至沒有直接反駁懷姣,只單手箍住懷姣的腰,另只手鉗住他的兩只手腕,一邊說著,一邊將他往回拖。
微微氣喘的熱息,噴灑在懷姣的后頸,灼熱的呼氣聲,激起懷姣一身的雞皮疙瘩,“但同樣,你也是。”
“我不想你的小保鏢回來,發現我們弄丟了他的主人,朝我們發火。”
隔著層玻璃門,外面一直閃爍的加油站燈牌,在幾息之間,忽閃幾下,突然熄滅了。
橡膠鞋底拖行在瓷磚地面上,在掙扎間,發出古怪難聽的磋磨噪音。
全然的黑暗里,隨著身形的倒退,懷姣逐漸聞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氣味……
是濃烈到、哪怕看不見,也能直沖鼻腔的鐵銹腥味。
仿佛一根銹跡斑斑的鐵柱,被刮下鐵皮,泡進了血水里。
懷姣渾身發著抖,難以控制,再次抓住了身后的手臂,“放開我……求你們……他、他感染了……是不是?”
“沒有。”身后那人還是說,結實的手臂箍著懷姣的腰,道:“沒有感染,只是一點小傷。”
“你沒見過真正感染的人,他們……死的很快,根本不是這樣的。”
他像在安撫懷姣,也像在說服自己。
“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怕,我會拴住他。”青年再次保證道。
懷姣不知道他說的拴住,是怎樣拴。
就像他也不知道接下來對方會如何對待自己一樣。
完全無法視物的全黑環境里,懷姣只聽見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那聲音熟悉,甚至他不久前還聽到過。
祁忍他們走前,為了找尋油桶,打開了商店后倉的大門。
當時掛在倉庫門上的,就有一條生銹的金屬鐵鏈。
此刻那條鐵鏈被從地板上撿了起來。
“赫——赫——”
古怪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異氣音。
像某種即將發狂的動物,齜著牙,發出來的。
懷姣猜到他們在用鐵鏈捆住自己的朋友。
“我把他拴在貨架上,”青年一邊繞著鐵鏈,一邊喘著氣跟懷姣交代道:“鏈子我弄得很短,只有一米的活動范圍。”
“他不會難受,也不會碰到你。怎么樣,現在沒那么怕了吧?”
明知道對方看不見,懷姣仍咬著嘴唇劇烈搖了搖頭。
在青年放開他,雙手去捆那條鐵鏈時,懷姣甚至再次想跑,只腳下打滑,踩著一片粘稠,差點撲跪在地上。
“林婕,看好他。”男生低聲斥了句。
“哦、哦……”女生也伸手過來抓住懷姣。
懷姣感到奇怪,他們的力氣都很大,大到根本不像正常人。
只容不得他多想,他們很快處理好自己的朋友。
“赫赫——”金屬鐵鏈摩擦在貨架和地板中間,來回拉扯、拖動,重重往瓷磚地板上砸。
好像想將它弄斷。
那聲音刺耳到懷姣只感覺頭皮發麻,身上后背直冒冷汗。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坐在一片泥濘的地板上,腳胡亂蹬著地,顫抖著往遠離聲源的方向搓挪幾步。
“你答應不跑,我就不捆你了。”
秦澤站到了他的面前。
懷姣的手仍捂著耳朵,只面色慘白地惶然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