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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司謙的字跡:
【君澤,今天是你答應和我在一起的七周年情人節………】
賀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總結起來無外乎多么喜歡他,回憶兩個人曾去過哪里旅游,包括他說過什么話,他都記得很清楚,最后落款是愛你的司。
自從司謙死以后,裴君澤已經把司謙所有的東西都清空了,但辦公室畢竟還是他的,這張過去的卡…
當時的裴君澤愣了很久,大抵也就是因為這會兒,好像…就拿錯了?
“………”
*
裴君澤身邊總出現許多“意外”,六歲時父親意外掉梯子死亡,半年后同村親戚意外摔池塘死亡。
七歲進入孤兒院后,他也曾兩次被收養,然而收養他的家庭在那以后也都相繼出了大小不一的意外。
誰能想到呢,最后他自己也死于意外,而且這次居然真的是意外。
一條完整的時間線浮現在裴君澤腦海里,他從小比別人上學晚一年,別人六歲就上已經一年級了,他七歲才上一年級。
十九歲大一下學期遇見司謙,對方追了他大半年,二十歲確認關系,又糾纏了整整七年。
二十七歲終于擺脫他,順順遂遂又活了十年,十年來一直孤身一人,在三十七歲時,和司謙在同一天情人節意外死亡。
那個機械音冷冰冰的,有種黑色幽默:——【你們倆在同一天死亡,這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浪漫呢?】
裴君澤面上閉著眼睛一副睡著的樣子,實際上心里:——【閉嘴。】
*
解開這個疑問后,裴君澤終于不再一遍一遍的細想上輩子的可疑名單了,也算放下了其中一個執念。
再睜開眼時,發現手機還在震動。
司謙的消息彈窗一個接一個,就剛才一會兒的功夫,等裴君澤再點開軟件已經有了十三條新消息。
從那些小黃豆的表情就能看出司謙真的很開心裴君澤能主動給他發消息,同一條消息他還發了好幾遍。
——[我在,我在,君澤。]
——[怎么了,我還沒睡呢。我剛結束工作有一會兒了,怎么了?怎么突然給我發消息。]
——[我剛才想了一下,還是不太放心,君澤,是出什么事了?]
——[君澤?怎么了?你還好嗎?你現在能接電話嗎?]
……
——[算了,我現在就過來找你。]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裴君澤之前給他主動發了一句——[在嗎?]
裴君澤一時詫異于司謙行動力如此強,剛好又看到他發來的最新一條消息:
——[君澤,我等下就到,我想見你,就看一眼,可以嗎?]
裴君澤:“……”
他好像就發了一句“在嗎”你至于大晚上跑到學校里來找他嗎?
第6章
野心勃勃恐同攻重生以后6
很快,裴君澤見到了司謙本人。他依舊還穿著白天時的那身衣服,只是可能出門太匆忙,沒穿外套。
但又好像不太可能,畢竟看著外套都沒穿,但依舊記得抓了頭發,還記得噴香水,有時還真不知道該說點他什么好?
似乎司謙每次來找他都是這樣,打扮得騷包極了,像只隨時隨處處于求偶期的開屏公孔雀?
因為凌晨后鶴大就關門了,所以校外人想要進來的話,稍微比白天費點事,得繞一圈,從只有學生知道的一扇小門進入。
說起來,這本來是給一些晚歸的小情侶方便的,知道的人也非常少,裴君澤也是偶然間才知道有這么一道小門的。
在電話里,裴君澤告訴司謙如何如何繞路,如何如何轉彎,并只身去小門見到人時,心里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不過司謙看到裴君澤出現,還是挺高興的。而對于他為什么這么晚過來的解釋,他是這么說的:
“認識這么久,這還是你第一次給我主動發消息,我還以為……”
后面的話雖然沒說出口,但裴君澤已經領悟到了,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開口:
“……所以你寧愿相信是我出什么事了,也不覺得那個發消息的人是我本人嗎?”
*
十月下旬已入深秋,白天有太陽的時候,可能還覺得溫暖,一旦到了晚間,氣溫就沒那么暖和了。
一陣夜風吹過,
還是能讓人感受到幾分寒意。
裴君澤看了眼一旁只穿著單薄黑色襯衫的司謙,順手把搭在出來時隨手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披在司謙身上。
嗯,當時出門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從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
跟著下一秒,裴君澤就對上了旁邊司謙既詫異又驚喜的眼神。
“……”
也是,上輩子的這個階段,裴君澤雖然答應了和司謙試一試,但平時依舊是對他避之不及的,這個動作太反常了。
沒等裴君澤想好怎么解釋,司謙又主動貼了上來,就好像是他多么冷一樣,非要往他的旁邊站。
兩人投在地上的影子融合在一起,這下更像偷偷幽會的小情侶了。
“…………”
*
小門附近只有一盞并不明亮的路燈,不過這也足夠裴君澤看清楚司謙身上那件外套的顏色了。
隨手在衣柜里拿衣服時沒開燈,怕吵到室友,自然也壓根沒注意是哪一件。
現在才看清楚,居然是這一件啊。一件深藍色牛仔外套,是裴君澤來鶴城前在他們那個小地方買的。
他記得很清楚,八十八一件。
款式略土舊,也不知道是哪年的過季款了,大城市早不興了,只有他們那個小地方才當新款賣。
其實以前裴君澤也穿過一回,被司謙笑著夸好看。裴君澤不相信,司謙就解釋,先說他哪怕套麻袋都好看,又解釋別人穿可能不合適,他穿卻有復古的懷舊感。
嘖嘖嘖,說話真好聽啊。
當時的裴君澤這樣想過。
總之那件衣服的料子很廉價,袖口處還有一些線頭,和司謙身上面料考究的定制款襯衣形成一種鮮明對比。
裴君澤還以為自己早扔了呢,原來還在衣柜里,也不知道當初換進去的時候洗沒洗,都有些忘記了。
不過司謙根本沒注意衣服的問題,他看上去特別寶貝裴君澤給他隨手披上的外套,緊緊攥著。
“……你冷不冷啊?君澤。其實我就是收到你消息太高興了,想過來看你一眼,你還是快上去睡覺吧…”
*
裴君澤從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從沒喜歡過誰,無法理解司謙的此時此刻在他看來有些又傻又蠢的行為。
他看了司謙一眼,又看了看路燈下的飛蛾,和頭頂朦朦朧朧的月光。
“你現在看到我了?”
司謙點了點了頭。
“那你現在也回去吧,今天太晚了,外套的話…你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就行,不用特意還給我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剛走出去幾步,他又停下來,接著又從口袋里摸了摸,朝著他扔了一個什么東西。
司謙眼疾手快的接住,低頭一看,是圓鼓鼓的一個……桃子?他并不記得自己有告訴君澤,自己喜歡吃桃子這回事啊?
“我舍友給我的,還挺甜的。”
君澤離他有些距離,因此司謙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感覺君澤笑了。那一刻,他好像有好多話想說,最后說出口的卻只有一句:
“快回去吧……”
真是個傻子。
*
那晚裴君澤回去后就睡著了,他也發自內心的覺得那會兒的司謙也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畢竟都那么晚了。
只是入睡前還有一點點疑問,他趕來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司謙的別墅離他們學校雖說不遠,但怎么也不能這么快的,就像他本就住他附近一樣?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那天司謙的確并沒有回他的別墅休息,而是直接睡在鶴大附近的一處酒店里,在一間別人睡過的套房里。
*
這個別人不是其他什么人,是裴君澤。他白天睡過的那間房,司謙離開時可是特意囑咐過沒讓保潔打掃。
因此房間內的一切陳設都還保留著裴君澤留下的痕跡,他喝了一半的水,他穿過的拖鞋,他蓋過的被子,哦,身上還有一件他的外套。
司謙低垂眼簾,
唇角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保持著這樣的好心情,他躺在君澤白天躺過的床上,蓋著他蓋過的被子,身上還披著他的一件外套…
獨屬于君澤氣味瞬間彌漫他的周身,閉著眼睛的男人很快有了反應,就在他將手熟練沒入被子中時,放在一旁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開始震動。
他先是眼睛一亮,急忙摸出來,在發現跳動的名字并不是君澤后,表情無比冷漠的將其掛掉。
沒一會兒,電話又繼續響。
在第五遍的時候他才接了起來。
“…說。”
*
假如裴君澤在這里,說不定會很詫異,這時的司謙全然沒有了在他面前的卑微,語氣和表情判若兩人。
在聽完那邊的控訴后,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哦,有什么問題?”
對面的岑漸南被司謙理直氣壯的態度噎住了,自然也知道司謙這算是直接承認了。
“看來看來上午過來那人還真是你的人?你之前不是說不參與嗎?”
司謙端著一杯裴君澤喝過的白瓷杯,抿著里面剩下的涼水,眉目舒展開,聲音卻依舊帶上了幾分譏誚。
“大晚上就為了說這個?如果你是想我能吐出來,那你想多了。”
電話那邊是一位和司謙關系一般的友人,這次貿然打電話過來,則是為了鶴城一個即將競標的大項目。
雖然項目的競賽資格對外一直宣稱是公平競拍,但其實在這之前,早就被人私底下瓜分好了。
司謙之前一直看不上,覺得沒什么發展潛力,就任由其他家分好了。
結果到了競標這天,司謙突然又臨時反悔了,一聲沒知會其他家,直接叫他的人在競標當天摻合進來了。
摻和就算了,還強勢的搶下了地段最好的位置,其他人能不生氣么?
他這么做,完全就是壞了規矩。
可有什么法子?底下人拿司謙沒法子,一層層往上遞話,可不就遞到了司謙朋友這邊?想著他們是一個圈子的,能幫著說說好話。
但司謙和岑漸南又哪里是什么朋友,說好聽是認識多年的老友,說難聽一點,也不過就是利益關系而已。
對于岑漸南的要求,司謙幾乎毫不客氣的反駁了回去。
而岑漸南那邊大抵也沒覺得那個項目有多少油水,也沒太把這個事咬太死,很快重新換了一個話題。
“我還以為司總現在正被鶴大那個男大學生迷得暈頭轉圈呢…怎么會突然想到摻和這邊?”
那邊的聲音頓了頓,“說起來,他叫裴君澤吧?我之前還見過他呢,就是可惜沒打聲招呼…”
司謙臉色有了一絲絲裂縫,聲音更冷了:“你可以試一試。”
還沒等那邊繼續想說什么,
司謙直接掛了電話。
*
他之前的確沒想參與西岸的項目,之所以改變主意,還是因為那天在醫院里時,裴君澤在他面前冷不丁提到了。
“西岸線好像要開發了?”他狀似不經意的開口,“你有參與嗎?”
司謙搖了搖頭。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鶴城的西岸區沒有什么開發價值,一來離市中心太遠太偏僻,二來前幾年就弄過一次,搞得大張旗鼓,最后卻半路夭折了。
所以這次項目重啟,也不怎么被看好,知道這事的人并不多,裴君澤突然提起這個讓司謙有些詫異。
“怎么突然提這個?”
當時的裴君澤邊捂著腮幫子,仰頭吃下吃疼藥,聲音含含糊糊的:“西岸區的項目應該就在這幾天快競標了,你能拿就拿下來一塊吧。”
他那會兒因為牙齒疼,說話語速比平時慢一些,語氣也很輕很輕,聽著還有一種莫名的溫柔。
“…這次這個項目不會擱置太久的,以后西岸區還會很繁華,當然,我也是隨便說說的…”
司謙對裴君澤說的話一向都是非常聽的,他說要他去競拍,他就競拍嘛,哪怕真賠了,那就賠了唄。
當時的裴君澤因為沒休息好的緣故,眼里還有幾分紅血絲,面容比平時虛弱些,嘴唇微微泛白。
這放在其他普通男人身上估計是減分項,在他俊美容貌的加持下,只會更讓司謙心生憐惜。
——無論他說什么,都是對的。
當時的司謙僅僅只是這樣想著。
*
裴君澤已完全熟睡進入夢鄉時,完全不知道司謙這邊正在做什么。
因為沒開燈,房間唯一光便只有床邊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一旁小桌上放著一枚啃得干干凈凈的桃核。
司謙躺在裴君澤白天睡過的床上,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牛仔外套,一只手沒在被子里,而另一只手則抓著一件黑色平角褲嗅聞著…
他半瞇著眼睛,胸口隨著呼吸急促起伏,同時嘴里小聲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君澤…君澤…君澤…”
如性命垂危的溺水者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一遍遍重復那兩個字,仿佛那是什么神奇的咒語,念了就能帶來什么幸福一樣。
過了不知道多久,床上的黑發青年終于安靜下來,又捂著臉無聲地笑著。他在干嘛,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始終都記得,他當時找裴君澤要聯系方式時,那個漂亮青年一臉掩不住的排斥,他皺著眉重復了兩遍他是男的。
司謙說他知道,當時君澤臉上的厭惡感更重了,還后退了好幾步。
“…當個朋友可以吧?”他不死心貼上去,“朋友也不行嗎?”
認識不久那會兒,有次司謙主動去學校食堂找他,那次真不是故意的,真就是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膚…
結果裴君澤如臨大敵,整個人騰地一下跳起來,皺著眉質問他干嘛?嗯,老實說,裴君澤現在真的比那會兒好太多了。
起碼不會動不動就一副應激的樣子了。
司謙抿了抿唇,味蕾似乎還停留著那顆桃子的甜味,真甜啊,怎么會這么甜呢?比他吃過的所有桃子都要甜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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