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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謙并沒讓司機按照原來的目的地送裴君澤回他的宿舍,而是讓司機開去了自家名下最近的一處酒店。
商務套房內,司謙坐在床邊,輕輕摸了摸青年眼下明顯的青黑。其他人一晚上不睡可能看不出,但他皮膚白,熬夜就很明顯。
為什么睡不著…只是因為牙疼嗎?不太對,聯想到他今天的反常,司謙還是有些不放心,默默走出房間撥通了一個號碼。
而在等待對面回復的間隙,司謙又輕手輕腳的重新回到了房間。
那會兒床上熟睡的裴君澤依舊還沒醒,司謙則更小心翼翼趴在對方的胸口上,閉著眼睛聽著他的一下一下心跳聲。
他有時也覺得自己像個變態,但又控制不住,他總想和裴君澤更親近一點,想挨著他,想傍著他,想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他。
司謙真的很喜歡聞裴君澤身上的氣味,一種在其他人身上都沒有聞到過的,只要一聞到,他的心情都會無比愉悅。
“君澤…”司謙的手無意識的在睡著的青年身上畫圈圈,“你什么時候能喜歡我一點點……就好了。”
因為緊貼在胸口處,司謙能聽到皮肉下心臟的震顫,也還能感受到一點肌肉的起伏,更重要的是…氣味。
司謙小聲重復著:“一點點,就一點點也好…,我不要很多,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
*
裴君澤那一覺睡得特別死,直接從上午十點半點睡到了下午的三點半,整整睡了五個小時。
醒來后大腦一片空白,他先呆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環境,才后知后覺的想起自己下午還有兩節課。
而在他四處摸找手機時,想查看時間時,司謙從門外走進來了:“別擔心,君澤,我幫你請假了?!?
裴君澤剛舔了舔略干的唇,一旁立刻出現一杯溫水:“喝點水?”
“現在下午三點四十,你餓了嗎?不過現在剛睡醒,立刻吃飯對胃不太好,我給你切點水果吧?”
醒來的裴君澤一句話沒說,司謙就已經把后面的事都給安排妥當了。
先喝溫水潤潤嗓子,餓了的話他提前準備了水果,等半個小時后再吃飯,這樣對身體不會造成負擔。
還真是……貼心啊。
“嗯,好?!?
*
下午五點左右,司謙帶著裴君澤去了他名下的一處餐廳吃晚飯。
那家餐廳是其中遠近聞名的高奢場所,位置坐落在鶴城里最繁華的商業區,用寸土寸金來形容都不為過。
是一個普通人花費幾輩子的努力可能都無法上來看一眼的地方,但司謙一生下來就是它的主人。
——這個世界真不公平啊。
裴君澤心里這樣想著,慢吞吞的咽下了口中咀嚼多次的食物,順便也自動忽略來自對面的灼熱目光。
認識司謙前,他從不相信一個人的眼神能如此具現化到這個地步。認識司謙后,才算知道了目光也是有溫度的。
任何人被這么盯著,真的很難吃得下東西,但索性裴君澤上輩子已經習慣了。
“怎么樣?君澤,味道還好嗎?”
“嗯,還行?!?
對面的司謙托著腮幫子,就那么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一頓飯自己面前的東西都沒吃幾口,光顧著看他了。
搞不懂。
第5章
野心勃勃恐同攻重生以后5
在結束了這頓不知算午餐還是晚餐的進食后,司謙送他回學校,期間兩人并肩穿過校內有名的約會圣地。
既然是約會圣地,一路都能看到不少小情侶親密的手挽手而行,有在不遠處的草坪上的,也有坐在路邊長排椅上的。
兩人還走過了一顆高聳的百年巨樹。
那顆樹干粗得得幾個人環著才能抱得住的那種,一看就年代久遠。本來也沒什么特別的,一顆建校之前就在的老樹罷了,就是不知什么時候被硬生生傳成了月老樹。
說是在下面許過愿的情侶都會長長久久?聽上去就很荒謬,不是嗎?
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樹下時常圍滿了小情侶來許愿,每到秋天,風一吹,金黃的樹葉在半空中打著旋兒落下,還挺漂亮的。
就連上輩子的司謙在和他確定關系后,也帶他去那里坐過。那會兒的他實在是迷信得很,說他們肯定會一直在一起的,結果…
看來那棵樹也不怎么靈嘛。
裴君澤:“………”
*
司謙走在他身側,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天,同時裴君澤無比清楚感覺到手背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覺…
他都不用低頭,
就知道司謙又在偷偷摸他…
可能因為裴君澤上午才拒絕了他,提出想和他撇清關系的話,所以這次他觸碰的動作更小心翼翼。
他先是靠近裴君澤本人,然后腳步和他保持一致的同時,垂下去的手在擺動時狀似無意的蹭過他的手背…
甚至幾次還想和他牽手來著,不知道司謙什么心情,反正被蹭到的裴君澤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
裴君澤是發自內心的恐同,和同性任何的親密觸碰,都會讓他的生理和心理上產生抵觸情緒和厭惡心理。
上輩子的他最厭煩的就是司謙為什么總想辦法和自己親近,而他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壓抑著。
而這輩子…
可能因為比起牽手,之前連更親密的事都已經做過了,所以雖然生理有些抵觸,但裴君澤卻也沒真縮回手。
司謙很快覺察到了他默認的態度,感覺走路的步伐都輕盈了許多。
也是那會兒,裴君澤側過眼看了一下司謙,他看上去挺高興的,唇角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君澤,過段時間你如果要拔牙的話,到時候我也陪你去吧?!?
說話時,司謙試探性的用小拇指輕輕的勾住裴君澤的小指。
“嗯?!迸峋凉刹]有回握回去,但也沒有把手縮回來。
司謙就這么一路把裴君澤從校門口送到他的宿舍樓下,臨走時還有些依依不舍的樣子…裴君澤不是瞎子,能看到。
可他能怎么辦呢?只能盡可能讓自己忽略那道灼熱的視線。等著司謙走開以后,裴君澤回頭看了一眼司謙的背影…
總感覺重活一回,心怎么變軟了好多。
*
回宿舍后,幾個舍友都在,就是不知在討論什么,還挺吵鬧的??吹脚峋凉蛇M來,大家安靜了一瞬。
最后還是舍長鄧麒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回來啦?”
裴君澤應了一聲。
然后是今天上午讓他幫忙替一下衛生的那個周姓舍友開口了:“聽說你下午請了病假?”
裴君澤:“嗯,牙齒不舒服,去醫院看了一下。”
聽他這么說,那個周姓的舍友又追問:“沒事吧?醫生怎么說?”
裴君澤穿過過道到外面的陽臺開始給盆栽澆水,同時也回答著舍友的問題:“看了,就是長智齒了,也沒什么大毛病…”
*
幾句話結束了寒暄,然后他們也開始繼續討論之前的話題。
“接下往下說啊,真的是隔壁學院的妹子嗎,已經約好了?什么時候?!在哪里!”
說話的舍友是個北方的漢子,嗓門賊大:“到時候我可要好好捯飭捯飭…”
他們好像在說周末的聯誼會?
裴君澤哪怕沒聽太全,但從一些語句中也能大致猜出來一點。他記得上輩子也有這事,他們中的哪個舍友的女朋友就是在這次聯誼會認識的??
*
“誒,君澤,你到時候要去吧?”一個不太記得名字的舍友對裴君澤擠眉弄眼,“今天可是有不少妹子和我打聽你會不會去呢…”
裴君澤有一副很出眾的皮囊,在這個網絡依舊處于野蠻生長的時代里,他入學不久就因為一張側臉照片火過一段時間…
要是他有興趣的話,
說不定還能成為一名網紅呢。
可惜上輩子的裴君澤沒有興趣當網紅,這輩子也依舊如常,他不愿意被太多人時刻關注著私生活。
裴君澤搖了搖頭:“不去?!?
這次聯誼明確可是表明只允許單身的男同學和女同學參加,很清楚很直白,就是為了交友。他要是去了,就司謙那個神經病,他不得當場發瘋啊。
“???你真不去啊。”問話的舍友先是不解,隨后又高興起來,“真的??”
裴君澤肯定的嗯了一聲。
“哎呀,你不去可太好了,給哥們兒留點活路吧。到時候你在那兒一站,哪還有其他人什么事兒啊?!?
裴君澤笑了笑沒說話。
*
在其他幾個舍友討論聯誼相關事宜的時候,依舊還是那個今天上午讓他幫忙頂替的那個舍友走了過來。
他端著一個鏤空的籃子,里面十多個洗好的桃子,個頭很大,一個個紅艷艷的,他抓了好幾個放在裴君澤桌上。
“裴哥,今天真謝謝你了,這是我媽給我帶來的,我們老家的桃子,還挺甜的,你嘗嘗?”
桃子啊御演乄…
裴君澤出生的那個小山村的后山頭似乎就長了許多野桃子樹。
不同于普通桃樹,野桃的個頭小,味道苦澀,不過在物資匱乏時,依舊有不少人會成群結隊的去后山采摘…
裴君澤那會兒個子小,當然摘不到,沒了親爹的他常常餓肚子,每次那些叔叔伯伯就會給他拿一些來。
越想,裴君澤心情越差,總之因為個人原因,他非常不喜歡吃桃子,甚至討厭,但是……司謙挺喜歡吃的。
“……怎么了?裴哥,”
“沒事沒事。”從回憶中抽身的裴君澤垂下了眼簾,順手拿起了一個舍友放下的桃子,“謝謝啊?!?
也是這時,裴君澤突然想起這位舍友的全名了,他好像叫周康?
記得他家里似乎種果園維生的,也算是宿舍里最低調的一位。
平時只說家是種果子的農民,因此上輩子裴君澤也沒怎么記得他,一直到畢業后才知道他家的果園可不是小園子。
那可是幾個山頭的承包商,同時除了果園外還開養殖場,屬于悶聲發財的那種!
因為想著事情,裴君澤不自覺接過以后,咬了一口,隨即略驚喜的開口:“嗯…誒…還挺甜的?!?
他記憶中的桃子都是苦澀的,
這個……太甜了。
“是吧?”周康笑出聲,“這是我媽特意給我挑的,你要是喜歡吃的話,下回我還給你拿?!?
“不用了不用了…”裴君澤有些不好意思的連忙拒絕,“那太麻煩了?!?
“嗐,跟我客氣什么啊。”周康不在意的笑了笑,又換了一種語氣和裴君澤講話。
“我才應該謝謝你呢,早上看你臉色不太好,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但其他人要上課,我媽那么大老遠過來,我著急出去,還擔心你不會答應呢…”
上輩子的他好像…的確沒答應?想到這個這讓裴君澤更不好意思了:“…這沒什么,舉手之勞而已?!?
周康不說話了,安靜的盯了他幾秒鐘后,轉身走開了。
*
那晚,裴君澤休息得很早,在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后,摸出枕邊的手機端詳了一會兒。
蘋果4對于十幾年后的智能手機來說可能不算什么,但在這會兒,它可是非常非常受歡迎的。
在10年剛發布時,好多人想買都買不到,不少門店嚴重缺貨,哪怕三年后,依舊有人不惜賣腎來換取。
裴君澤沒到賣腎的地步,在舊金山發布新機不久,司謙就通過他的人脈為裴君澤搞到了一臺。
而他拿到新手機時,國內都還沒有正式開賣呢。而在這種情況下,他拿出去可不就倍有面嗎?
他收到還是挺高興的,而送手機的司謙單手撐著下巴,滿眼癡迷的看裴君澤:“君澤,你喜歡就好。”
當時的裴君澤被他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只覺得雞皮疙瘩從尾椎骨一路蔓延,頭發都開始發麻,手機都突然沒那么喜歡了。
而現在回想起來,心理還有些復雜。
*
手機還沒用多久,壁紙都還是原始界面,裴君澤熟練解鎖進入主屏幕,點進某個企鵝軟件。
消息列表最上面的對話框,裴君澤劃拉了一下上面的對話。
發現幾乎都是對面一連發好幾條,他這邊回冷冰冰的一個字或者兩個字,接著那邊又回一大堆。
這也能聊下去,也是不容易。
裴君澤以前很少主動給司謙發消息,都是司謙找他,以至于在對話框輸了半天,都也沒想到應該問點什么。
問他吃晚飯沒?還是問他睡了嗎?不然問他工作結束沒?
*
糾結許久,在消息剛發出的瞬間,腦子里一道機械音突然冒出
驟然響起來的聲音讓毫無防備的裴君澤心臟漏了一拍,但很快他又被系統的聲音所吸引。
因為他聽到那個聲音說:
——【您上次查詢的提問,已有答復了,是否現在查看?】
*
上次他詢問過一個問題,
問的他上輩子的死因。
其實裴君澤自己也有想過,但因為他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他一時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系統對于他的提問沒說拒絕,只說子系統只能本線查詢,不能干涉其他時間線,要上報給上面的系統,需要等一會兒,而現在查詢出結果了。
裴君澤下意識等待著那個兇手是誰,倒不是說想要報復什么的,僅僅只是不愿意死的不明不白。
他聽到了答復:
——【沒有兇手,真是意外。】
*
對于這個答案,裴君澤非常不滿意,他下意識覺得這很荒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意外?
——【是真的,您不如再仔細想想,那天下午你在拿取藥物時,是不是因為晃神而拿錯了?】
裴君澤非常多疑,因此他的藥不可能讓任何其他人接觸到。哪怕是換下的舊藥瓶也是由他自己處理。
那天是情人節,秘書按照慣例問他是不是要定一束花,他答應了。
那束花不是定給他哪個小情人的,是定給司謙的。在每年他忌日的那一天,裴君澤雖然不會去墓園看他,但會叫助理訂一束花送過去。
上午他認真工作,處理好各部門遞上來的文件,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了飯,下午準時下班。
離開前,他習慣性去拿小抽屜拿自己的降壓藥。一張不知道被卡在縫隙里多久的小卡片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