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在司謙吃飯時,裴君澤又從背包里面依次拿出一袋子新鮮蘋果和一把嶄新的水果刀以及一包手套。
蘋果是他在樓下臨時買的,起初真沒想買的,但那個攤主主動和裴君澤搭話,和他說什么如果是去看病人就得買蘋果,寓意好,平平安安。
不怎么迷信的裴君澤沉默的聽完后,還是買了一點?想了想又折返去看附近的超市買了一次性手套和一把嶄新的水果刀。
裴君澤削蘋果的動作非常熟練,薄薄的果皮從手中均勻落下,等把一整個蘋果削完,中間一次都沒斷過。
按照上輩子的習慣,裴君澤本來還會把蘋果切塊,但那天他沒拿盤子,于是只能把整個遞了出去。
司謙倒也沒嫌棄,把裴君澤給他蘋果全啃干凈了,啃到最后都露出果核了,他差一點想把果核也吃了。
直到裴君澤無奈的開口制止了他:“你把那個扔了吧,要是想吃的話,我等下再給你削。”
*
等司謙把干干凈凈的果核扔掉時,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他看著一旁收拾飯盒的裴君澤,好奇的問: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醒?”
“不知道。”裴君澤無比誠實道,“所以昨天和前天都帶了,但你沒醒,然后之前的都拿回去了。”
非要問為什么這樣做的話,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司謙面上露出一絲絲可惜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又腦補了什么,很快唇角的笑容愈發晃眼,他看著更高興了,甚至下意識伸手想拉住裴君澤。
只是剛伸出手,又停滯在半空中,最后緩慢的收回。
“……君澤,其實前兩天我并沒有完全昏迷,我做了一些很模糊的夢我有一點點意識,隱約中好像還聽到了你的聲音,醒來后卻沒看到你,我,我還以為…以為…”
裴君澤知道他想說什么,但嘴上還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嗯,所以不想看到我嗎,那我……”走?
后面一個字還沒說完,裴君澤已經被司謙緊緊抱住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他也只能摟在裴君澤的腰部,腦袋貼在他的胸前。
“你走不了……你不能走…君澤,你別走…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就這么重復著這樣毫無意義的話語。
裴君澤沉默著。
司謙當時似乎還想再說點什么,最后還是把想說的話全給咽了下去,下一秒,只見他動作很熟練的摸自己床頭的手機想給裴君澤轉錢。
*
“君澤?怎么了?”他看著按住他手的裴君澤,表情非常疑惑。
裴君澤:“………………”
他是真的非常有一只大肥羊的自覺,主動給裴君澤薅羊毛不說,還給他找了好幾個正當借口…
說什么現在不是過冬了嗎?他應該會要添置許多東西吧?應該還和朋友出去吃飯什么的…
甚至連裴君澤之前盤下店面準備開店的事情,他也知道得挺清楚的。
“我之前說幫你,你不讓我幫,那這些錢就當我投資行了嗎?”
“店里的事花不了那么多…再說了,那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
裴君澤直視上司謙的眼睛,輕輕的嘆了口氣:“司謙,接下來的話,我只和你說一遍…”
*
也不知道他自己瞎想了什么,整個人臉色更蒼白了,嘴唇蠕動兩下,最后緊緊閉著,神色灰敗得像個等待宣判審判結果的死刑犯。
“嗯…我聽著。”
看他如此表情,裴君澤嘆了口氣,無奈道:“有時我覺得你非常愚蠢,有時又覺得你很聰明……”
如果不是愚蠢,上輩子怎么能落到那個下場。可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不是足夠聰明,又怎么能每一步都讓他無可奈何。
那天無論司謙怎么試圖轉移話題,不愿意聽到他以為的“分手”,裴君澤還是把他想說的話說完了。
首先清楚表明他的確因為一些事,導致對同性的接觸有排斥心理,這個是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的。
“之前你也看到了,在生理上,面對同性的親近,我可能會有一些嘔吐欲望…”
在司謙面色逐漸慘白,眼里的光一點點黯淡的時候,又聽到裴君澤對這句話的后文給予補充…
“不過……”
不過他會嘗試克服這一點,其次如果不能自行調節,在必要的時候,他會去尋求心理醫生的干預和幫助。
最后……
“……我以前沒有喜歡過誰,也沒有和誰戀愛過。然后,我可能還有點遲鈍,性格也不是特別好…我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可能也沒辦法突然像你喜歡我一樣去喜歡你…我……”
君澤應該是沒這樣和其他人說過話,又或者是因為太緊張了,總之他眼神飄忽不定,沒有了平時的條理清晰,說到后面甚至還有點顛三倒四,語言邏輯混亂。
“你不是說讓我和你試試談戀愛嗎?我之前還沒有正面答應過你吧?我現在答應你。”
這次的裴君澤沒有像之前那樣含含糊糊,半推半就,他清楚的表明他答應他,甚至還著重強調了一遍:
“我說的是正常的談戀愛,不是之前那種…包養。你…愿意嗎?”
第17章
野心勃勃恐同攻重生以后17
過去很久很久以后,司謙再度回想起這個午后時,依舊記憶猶新,那時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覺呢?
大腦一片空白,手腳發軟,心臟震顫,嚴重懷疑自己肯定是幻聽了。
宛如一貧如洗的乞丐前半生食不果腹,饑寒交迫的過了許久,突然有一天,天空竟然開始下起了黃金…
也像在茫茫沙漠里迷路許久的旅人,口干舌燥,內心渴求水源到了極點,但入目卻只有漫天黃沙…在渴得快脫水時,眼前出現了一片綠洲…
在做夢,肯定在做夢。這怎么可能嘛,太荒唐了,君澤…怎么可能是突然開始說這種話了…
當時的司謙第一反應是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緊接著一股無比清晰的疼痛由皮膚傳遞到大腦,不是夢。
他呆滯的看看裴君澤,又看看周圍:“你…你你…說什么?”
*
好傻啊,真的…司謙那個樣子真的太蠢了,裴君澤實在不忍直視的移開了眼,有那么一點點后悔了。
“君澤,我沒,沒聽錯吧?”被天上的餡餅砸中的青年開始傻樂,“你…你你剛才說什么?”
裴君澤也不肯重復了。
感情一貫內斂的他不像司謙能夠肆無忌憚把肉麻的情話掛在嘴邊,之前那些話對他來說已經很過了。
對于裴君澤來說,在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冥冥之中,他的心里有種一切終于塵埃落定的感覺。
“………”
裴君澤恢復成往日的不咸不淡的模樣,除了耳朵尖依舊通紅:“我說了,我只說一遍,沒聽清就算了…”
“聽清了!聽清了!”
*
護士進來換藥時,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還特意退出去看了看外面的門牌號,生怕自己走錯了房間。
在確定的確沒錯后,
她又仔細看了看床上的青年,
腦袋上依舊綁著紗布,穿著病號服,但不久前還面如紙色,唇色慘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而僅僅一小會兒,現在的他面色紅潤,滿面春風,格外精神,是能立馬下地跑幾圈的那種…
不是…
腎上腺素也沒見效這么快的呀…
“那個…抱歉,打擾一下。”護士敲了敲門,指了指已經快空了的輸液袋,“該換藥了。”
*
那次算司謙運氣好,中間緩沖了一下,再加上自己也有閃避,休克后又得到了及時治療…因此醒來沒多久就能下地了…
大抵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司謙的傷也比預期中恢復的還要快些。
至于那天高空拋物的肇事者,在當天就找到了,是個小孩,相關后續的賠償事宜有司謙律師在處理。
裴君澤也相信以他們的專業程度一定能拿到相應的賠償,因此這些事,他也沒怎么問過,包括司謙醒來后也沒怎么提起。
畢竟那時他的全部精力都被已經另外一件事占領了,也實在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想這些。
*
依舊還是在同一間病房里,司謙和自己喜歡的人相擁著,嗅聞著君澤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心里的幸福感爭前恐后的涌出。
那時裴君澤已經被睡著的司謙接近半小時了,但他似乎還沒抱夠…
當然,在抱他前,他還煞有介事征求了裴君澤意見。
在得到裴君澤點頭同意后,司謙這才無比慎重的,輕輕的抱住了裴君澤,就像在擁抱一個易碎的瓷器。
裴君澤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輕顫,當時還有點想笑,不過他沒說話,只安安靜靜聽著司謙的道歉。
“君澤,我認真想了想,我之前好像的確有些……”他頓了頓,“有些沒照顧到你的心情…”
裴君澤:“………”
他已經挺照顧他了,之前有次請他舍友吃飯時,為了考慮裴君澤的自尊心,司謙都是把卡交給他,讓他去結賬的。
這還有什么不照顧的嗎?
“真不敢相信…”抱著裴君澤的司謙喃喃自語,“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裴君澤:“………”
他自己也挺不敢相信的。
*
在司謙醒來的第一個晚上,裴君澤并沒有回宿舍住。在前者期待的眼神下,留在了醫院里,打算睡在病房里的另一張陪護床上。
一開始兩個床的距離還是有點遠的,后來等裴君澤去上了個廁所,距離已經變成了不足五十厘米。
司謙那會兒腦袋上還綁著紗布,穿著病號服,嘴唇蒼白,對上裴君澤的視線后,他說:“君澤,我想離你近一點…”
裴君澤沉默了,想起之前司謙對他母親說過的話,又看著對方腦袋上的紗布,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大約十多秒后,他聽到自己說:
“………好。”
*
晚上,哪怕閉著眼睛,裴君澤依舊能感覺到旁邊一道灼熱的視線,司謙似乎心情很不錯,說話語調愉悅
司謙:“君澤…”
裴君澤:“嗯?”
司謙:“沒事,就想叫叫你…”
——真無聊。
那會兒反正也還早,裴君澤干脆也和司謙聊起了閑話,他提到了之前的意外。
“……這次樓層不算特別高,下次萬一掉下來的是個石頭呢,是一把菜刀呢,你太沖動了…下次…”
裴君澤想說下次不能這樣了,可司謙很快補充,“下次我還這樣。”
“…………”
“哪怕真掉下來的是刀子,我也不會后悔。”司謙似乎怕裴君澤不相信,又半開玩笑的補充了一句,“真的,就是哪天你想要我的命,我感覺我都能給出去,你別不相信…”
*
裴君澤當然信,甚至正因為他說的就是事實,所以他才喉結發緊,聲音有些干澀無比:“為什么…”
司謙都被他這個問題逗笑了:“君澤,你好笨啊…為什么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知道為什么?”
“因為我喜歡你啊。”
司謙理所當然的說。
“君澤,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吧?我說我喜歡你吧?說我對你一見鐘情。”
司謙用一種懷念過去的語調說:
“不過你那時似乎沒相信,說不定在心里說我是個神經病,是不是?也是,畢竟那時你才剛認識我呢。”
“其實我那時真正想說的是,我愛你。但我怕你不能接受,所以換成了喜歡,聽上去程度沒有那么深…”
“………”
裴君澤依舊沉默不語。
“那你呢,君澤…你有那么一點點,一點點喜歡我嗎?”
司謙說出口后,又立馬給了裴君澤一個臺階下:“哈哈哈就算沒有也沒事,感情是慢慢相處來的嘛…”
他倒是很懂知足,覺得裴君澤能夠像白天那樣主動答應他,朝著他走出第一步就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了,所以不打算在這時候逼問這個。
但裴君澤還是回答了,沒說‘沒有’沒有也沒有說‘有’,他沉默了很久以后:
“我…不知道…”
*
司謙難得從裴君澤臉上看到了迷茫,他似乎是真對這個問題感到困惑不解:“我不知道,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厭惡同性的接觸,自然從沒考慮過自己是否會喜歡上某一個同性。再者說,他沒喜歡過誰,連喜歡是什么都不知道。
裴君澤過去的兩輩子人生加起來,唯一有過親密關系和情感糾葛的人也只有司謙一個人而已。
之所以白天時會和司謙過那些話,不是突然開竅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填補心里的內疚,想要彌補卻不知道做什么…
以司謙的背景,他不缺什么,所以能想到的補償只剩下一個了。
裴君澤在和司謙透露的自己有些抵觸同性的觸碰后,本以為會被刨根問底的追問,甚至想好了如何應對。
但司謙根本沒有問,兩人就這么對視了一會兒,裴君澤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很沒頭沒尾的對不起。
司謙:“……什么?”
*
人都是視覺動物,尤其司謙,對面的裴君澤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卻讓他整個心臟都跟著顫了顫,
和過去很多次一樣,每次裴君澤只是看著他,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司謙就被那張臉迷得七暈八素。
平時就這樣了,更別說那會兒。
裴君澤的眉宇間縈繞著如霧似煙的憂郁,看上去更讓司謙心疼了,情不自禁的想要安慰他。
“君澤,你為什么道歉,那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司謙的確出聲安慰了,但因為不知道裴君澤心里具體在想什么,以為他在為高空拋物的意外而道歉,直言不是他的錯,東西又不是他扔的。
裴君澤則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定定的看了司謙幾秒后,薄唇微動,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唇。
在沉默了許久后,裴君澤最后說了一句
“先睡了,明天還要上課。”后,就再沒聲音了。
*
裴君澤沒有認床的習慣,只要困了,無論在哪里都能睡著。
但司謙不同,他那天因為太過于激動的關系,完全沒有睡意……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才會讓裴君澤突然改變態度,但對他而言,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