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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仔細看還是不一樣的,現在寺廟的裝潢明顯沒有十幾年后那么好,香客也沒有那么多…
那次接待的不是裴君澤記憶中那個僧人,不過在聽完兩人的八字后,說的話卻和那個僧人差不多。
“在地支相合里,鼠羊相害…”
上輩子已經聽過一次,再次聽到時,裴君澤當然不會有什么反應,但司謙就不一樣了,他非常不高興地拉著裴君澤走了。
“君澤,你不要聽他的,這都是封建迷信!!都是假的!!”他生氣極了,“不能信的!”
裴君澤:“嗯。”
*
看他如此振振有詞的樣子,裴君澤差點就信了。實際上司謙也很迷信的,只不過是選擇性迷信,不信對他倆不利的,只信有利的。
例如兩人屬相相害,司謙就不信這個,但無獨有偶,兩人的星座還挺般配的,于是司謙就信這個。
裴君澤沒怎么研究過占星學,他知道的都是從司謙那聽的,據說他們都是水象星座,據說契合度滿分。
而這時的司謙似乎還沒開始涉及星座?看著緊緊抿著唇不怎么高興的司謙,裴君澤想著待會兒可以找個機會和他說一下這個。
先不說星座真不真,
總之先轉移他的注意力。
當時的裴君澤都沒注意到,他竟然已經開始擔心起司謙的情緒來了。
*
抱著這樣的心思,兩人又回到了城區,回去的路上看到一個賣小吃的攤位,裴君澤只是看了一下,司謙便立刻找了地方停車。
當時想著就只是下來吃個小吃,然后誰知道運氣那么差,還遇到了高空拋物事件呢?
再往后,司謙被一顆雞蛋砸到,整整昏迷了三天才醒過來。
陰差陽錯下,裴君澤又聽到司謙說了一些很離譜的話,他似乎早知道自己上輩子會是那樣的結果,所以才會對他媽說,哪怕他死了,也不要對裴君澤做什么…
他到底在說什么?他瘋了嗎?當時裴君澤非常能夠理解司謙母親為何那么生氣。明知前面有火坑,還往里跳,真是個瘋子!
人心都是肉長的,不同的是,裴君澤的心或許比常人的稍微堅硬些,但就算是如此冷心冷肺的他,在那一瞬間,還是軟化了。
又或者其實不是在那一瞬間軟化的?而是不知不覺中,像雪的融化通常是從內里開始的?
總之,裴君澤主動和司謙提出了戀愛的要求,還著重強調不是之前的金錢關系,不需要他次次靠各種價值不菲的禮物來換取什么…
至于司謙的反應嘛,嗯,不提也罷,反正就是很蠢很蠢,幾乎蠢到沒眼看的那種。
在反應過來并不是夢,也不是幻聽以后,他兩個胳膊緊緊把裴君澤摟在懷里,太用力到裴君澤都快喘不過來氣了。
再然后…
裴君澤看著手里拎著的購物袋,其中有蔬菜,有肉,差不多都買齊了吧,還有什么沒買來著?
冰箱里前兩天買的桃子好像沒有了,想著想著,他抬腳前往水果區的方向。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裴君澤很有禮貌地對一個售貨員詢問道,“我想問一下,桃子的貨架在哪邊啊……哦,知道了,謝謝。”
*
時間已經到十一月了。
由于桃子品種和地區的差異,彼此間的成熟期也不一樣,早熟些的桃子在每年的五六月就上市了,而晚一些的,會一直到十一月左右。
之前購買前,裴君澤就已經特意詢問周康,知道之前他拿的是一種晚熟桃,叫什么映霜紅,而這種桃子本身的糖度很高,自然也很甜。
他們家每年的產量非常大,一般的私人商家還吃不下這么多量,所以他們一般都對接供應商或者工廠。
在知道了他們家的桃子大概會在哪個商場買以后,他有時有空就會特意過來買一點回去備著。
周康倒是有特意說直接送他,反正他家里多的是,不過裴君澤沒收。
——嗯,找到了。
難怪之前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原來是售空了。裴君澤過去時,售貨員正在一框框的桃子往貨架上補貨。
大抵是周六,超市里比較忙,裴君澤看著那個中年婦女一個人搬得比較吃力,順便過去幫她搬了一下。
“謝謝你啊,小伙子。”
阿姨和他道謝,看著他輕輕松松將一框桃搬起來,感慨還是年輕人有力氣啊。“你是要買桃嗎?我幫你挑吧…”
壓根沒給裴君澤拒絕的機會,那阿姨直接說他看上去也不是很會挑的樣子,拿著袋子就幫他一個個挑起來。
“怎么樣?這點夠了嗎?小伙子,你家里幾個人啊。”邊說著,阿姨邊把手機仔細挑著顏色和個頭都不錯的桃子進袋子里。
裴君澤:“夠了夠了,就兩個人,哦。不是,就一個人吃,要不了太多的…嗯,謝謝謝謝…”
他一直都不愛吃桃,
買回去都是司謙一個人吃的。
*
結賬離開超市時,裴君澤特意抬頭看了一下天上,那會兒頭頂飛過去的一排不知名鳥兒,嗯,天氣還行,沒有要下雨的感覺。
天氣快入冬了,一些北方城市都已經快到供暖時間了,但鶴城卻因為的地理位置要冷得慢些。
不過即使這樣,街上的行人也自己很少看到有穿單衣的了,幾乎都穿著厚厚的外套。
裴君澤那天就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頭發半扎著,高挑的個子讓他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會有不少經過的行人回頭打量。
那家商場的位置離清水苑并不遠,打車也就十分鐘左右就能到了。
大概在剛搭上出租車兩分鐘的樣子吧,裴君澤兜里的手機輕微震動起來,不用看就知道是司謙打來的。
“我快回來了…嗯…好。”
三句話結束了電話。
*
那天是周六,學校里沒課,只有一個學生間組織的議會,裴君澤看是自愿參與,就沒打算去。
司謙是昨天出院的。
在出院之前,他一共在醫院里待了兩個星期,當然,裴君澤也老老實實陪了他兩個星期。
在兩個星期里,他白天有課就去上課,有時間就待在醫院,會陪著司謙做檢查,也會安靜和他待著聊天。
中間除了去看過一次店面裝修的進度以外,其他時候都是通過電話和店長進行溝通相關事宜的。
在晚上司謙繼續往他被子里鉆的時候,他也只是嘆了口,往旁邊挪了挪,還會拿手擋著司謙的腦袋:
“小心點。”
平時時間寬裕的話,裴君澤會帶一些自己親自做的飯菜,這樣司謙會吃的比平時多一點。
要是時間太著急,做不了,他也會打包一些食堂的,會在手機上詢問醫生,司謙今天的狀態如何。哪怕路上耽誤了,也會主動告訴他。
有時周六周日,他還會主動約談心理醫生進行一個半小時的輔導。治療效果并不會立竿見影,但好歹一切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住院的日子對司謙來說,簡直是太幸福了,有些過頭了,要是擱在出事前,他就是做夢都不敢這么夢。
所以哪怕醫生都說他可以出院了,他還是想拖著,甚至特別荒謬了來了一句:“醫生,我跟你說句真心話,你說要是我現在出門,能不能再被砸一下?”
醫生都無語了,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隱晦地提醒他,這次是他命大,以后可就沒這么好運了。
當然,畢竟人家有錢,他不愿意出院,就出得起住院費,又能怎么辦?總不能把人趕出去吧?
最后還是裴君澤勸了幾句,說想休養的話也不一定非要在醫院,可以先住進清水苑,離他學校也近,他來回也方便。
裴君澤的話,他還是聽的,
于是就這么從醫院到了清水苑。
*
裴君澤拎著菜到樓下時,還沒走近就看到遠處站著的人,對方大步走過來接過裴君澤的手里的購物袋,特別高興的樣子。
“不是讓你在家嗎?”
“待不住,就想下來等你…”
來人是司謙。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主動接過裴君澤手中的菜,在看到其中有一袋紅艷艷的桃子后,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司謙:“冷不冷啊,外面。”
裴君澤:“還好。”
兩人并排走著。
“君澤,你生日快到了,有沒有什么想要的禮物?”司謙說著頓了頓,“我之前送你東西,你都不要,這次總可以了吧?你過生日誒。”
裴君澤的生日是感恩節的前一天,每年的十一月二十二日,也是冬季的第二個節氣小雪。
說話間,兩人一道走進了電梯,裴君澤沒有看身旁的司謙,而是注視著電梯倒影里的司謙:
“你生日呢,打算怎么過?”
“我?我還早呢。”
裴君澤也記得司謙的生日,是在每年的二月二十日,一般在雨水前后的樣子,和情人節在同一個月。
情人節是二月十四,他的生日是二月二十日,上輩子他的死亡日期和他的生日,也不過前后差六天。
連三十四歲的生日都沒過成啊,
真是可憐…
*
電梯上升中。
裴君澤把目光從倒影挪到身旁的司謙,認真地問:“假如你過三十四歲生日的話,你最想要什么禮物?”
二十七歲的司謙:“啊??”
第20章
野心勃勃恐同攻重生以后20
上輩子的司謙不在國內死亡的,為了過情人節,他特意帶裴君澤去了意大利游玩,當時兩人正停留在威尼斯,預計下一站去佛羅倫薩。
說起來,曾經就有部有名的電影就叫《魂斷威尼斯》,剛好那部電影講的也是同性題材。
很久后,裴君澤也看過一次。
由于是一部上映很久的老片子,裴君澤是在一家私人影院觀看的,全程安安靜靜地保持同一個坐姿。
影片結束后,他一個人在外面點了一支煙,也沒抽,只是看著它一點點燃燒殆盡,看著灰燼不堪重負地落下又散落在空中。
“………沒意思。”
當時的他這樣想著,不知道在說電影還是在說別的什么。
*
“突然問三十四歲做什么?”
司謙對裴君澤這個沒頭沒尾的提問感到非常疑惑,不過很快,他又兀自高興起來。
“君澤,你都已經想到那么久以后了嗎?嗯——你說三十四歲啊,我還真沒想過,不過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裴君澤的喉嚨有些堵塞,他垂下眼簾,并不看司謙,只是看著地面:“……到時再說吧。”
*
兩人就這么說著話,到了家。
清水苑的戶型雖然是兩梯兩戶,但同層樓的另一家也被司謙買下了。
這個事一開始裴君澤并不知道,還是在前兩天司謙才告訴他的,也是那會兒。他才知道早在裝修時,他還讓師傅打通了一扇門。
裴君澤知道的時候,無比平靜地看了那扇藏在柜子里,幾乎與周圍融為一體的暗門,又看著他笑而不語。
一旁的司謙還想解釋:
“君澤,我沒有那個想法…”
裴君澤眼神都沒給他一個:“我也沒說你有什么想法啊?”
上輩子也有這個暗門吧?
只是他不知道。
總之原本一梯兩戶經過司謙這么操作,一下成了一梯一戶。出了電梯就是個人空間,極大提升了私密性。
那天中午的午飯是裴君澤和司謙一起做的,本來裴君澤打算自己一個人做的,主要是司謙實在閑不住。
他過來幫忙備菜時,看著裴君澤手下動作無比嫻熟地翻動鍋鏟的樣子,還下意識感嘆了一句:
“君澤,是誰教你做的飯啊?”
裴君澤看鍋內的排骨已經炒得差不多上色了,又往加依次加了蔥蒜,八角,香葉,桂皮繼續翻炒。
等炒出香味了,放入之前切好的土豆,再加入適量的水,蓋上鍋蓋,順手調節灶臺上的火候,這時候進入最后的大火收汁環節。
“你剛說什么?”
于是司謙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裴君澤耷拉著眼皮,用抹布將之前炒菜時濺在灶臺上的油點子仔細擦干凈,等看到重新干凈的臺面后,心里這才舒服了點。
“不用教,我生下來就會。”
司謙:“啊?”
將身上的圍裙取下來后,裴君澤又看了眼一旁的司謙,依舊還是之前的平靜語氣:“你不會真信了吧?”
司謙:“…………”
*
裴君澤不太適合開玩笑,尤其是冷笑話,他講話的樣子太認真了,無論說什么都有一種一本正經的即視感,讓司謙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裴君澤:“哪有人生下來就會的?不過……我的確很小就會了。”
說著,裴君澤拿眼神暼了司謙一眼:“也只有你這樣的人才會覺得做飯是一件多么難的事,覺得這種事還要特意找人教才能學會,如果沒人教就不會…”
鍋里的排骨差不多快熟了,沸騰的蒸汽讓鍋蓋嗡嗡作響,排骨的香氣順著縫隙飄了出來,裴君澤的聲音依舊還是毫無波瀾。
“但這種事對我來說,是必須會的一項生存技能,我要是連這個都不會,我早就餓死了。”
“…………”
“我三歲多接近四歲的時候就會自己搬個小板凳給自己做飯了。哦,那時應該還不能叫會做飯,因為我那時候只會把東西放進鍋里,加水煮熟就行。嗯,用的是那種欲鹽未舞土灶,你肯定沒見過的,得自己燒火的那種…”
裴君澤難得比平時話多了一點。
他用很平靜的語氣說著他小時候過的那些窘迫的生活,說那時的他能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就是玉米面餅子,那種很粗糙的口感,他當時還天真地覺得那是天底下最最好吃的東西。
“我當時和我媽說,等我以后長大了想天天吃,以后賺了錢也給她買很多很多面餅子,然后那天她抱著我哭了很久很久…”
裴君澤頓了頓,語氣陡然柔和起來,“她跟我說,天底下好吃的東西多了去了,等我長大以后,一定要離開這里,外面的世界是非常廣闊的,絕對不止一個小村子這么大…”
“我當時什么也聽不懂,只是拿手給她擦眼淚,告訴她媽媽別哭,然后越擦越多…她一直哭,然后我也不懂為什么,也跟著一起哭…等那個男人回來聽到哭聲,就沖我們發火,特別生氣地摔東西,噼里啪啦的…”
司謙光是聽著都覺得胸口一陣陣地疼,眼眶酸澀,明顯都已經有淚花閃爍了,反而是當事人裴君澤,語氣平靜地就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極少數的時候,那個男人哪天心情好,又或者打牌贏了錢,他就會抱我,會給我拿幾顆吃酒席剩下的糖果。但很多時候,他會嫌我煩,會打我…我躲到床底下,也會被他拿一根長長的棍子戳出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有工夫讓司謙拿碟子出來盛菜:
“別愣著啊,鍋里飯也快好了吧?先吃飯。你等會兒不是還要去公司一趟嗎?我今天就不陪你去了,今天我準備在家復習,下月要考四六級。”
飯桌上,司謙一副想和裴君澤講話,又斟酌著生怕哪句話傷到他的感覺。最后還是裴君澤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