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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叫了五次他的名字，裴君澤也不厭其煩地回應(yīng)了五次。

在回答完第六次以后，裴君澤垂下眼瞼看到司謙甜蜜得有些過分的笑容，他知道他為什么這樣，至于嗎？

今天白天兩人出海玩，船夫隨口問了一句他倆的關(guān)系，裴君澤當(dāng)時坦然自若的說司謙是他的伴侶。

伴侶明顯比男友親密多了，司謙就為這么一句空頭稱呼高興成這樣…

*

“君澤…”

“嗯。”

又來了。

裴君澤心里這樣想，然后聽到司謙的下一句：“………你是不是買了戒指？哈哈哈我在小夾層看到了，你打算什么時候送我？”

司謙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終于忍不住，整個人一下笑得合不住嘴，因?yàn)閯幼魈螅€一下倒在了沙灘上。

看他往后倒的動作，裴君澤的手比腦子反應(yīng)還要快，一下扶住了他。

而原本只是打算由坐著改成躺倒在沙灘上放松的司謙也被他的動作愣了兩秒，隨即…眸光中泛出蒙蒙的水澤：“君澤……”

他看到了君澤剛才眼里的擔(dān)心，他明顯就是擔(dān)心他摔倒，君澤很少會說什么很動聽的情話，但這比任何示愛的言語都要來的動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抑制住皮膚組織下過于興奮的細(xì)胞，手里極快地從褲兜摸出一個絲絨的盒子。

“其實(shí)，我也買了戒指。”

話畢，沒等裴君澤反應(yīng)，司謙單膝跪地，說出了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君澤，我們…結(jié)婚吧。”

第26章

野心勃勃恐同攻重生以后26

上輩子被求婚的時候，是什么心情呢。裴君澤已經(jīng)忘記了，可能是厭惡，可能是排斥，但那會子，他心里并沒有。

他有的只有忐忑…緊張。

在裴君澤的認(rèn)知里，結(jié)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意味著他要和另外一個人組建家庭，家庭啊…

他從小心非常向往能有一個幸福溫暖的家庭，但另一方面由于一些原因他并沒有得到。他擔(dān)心自己會搞砸一切，才會買了戒指卻一直沒拿出來…

裴君澤把這個想法和司謙說了。

后者沉默了一下，依舊還是非常固執(zhí)地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動作，將那個絲絨盒子里一個對戒塞進(jìn)他手里。

裴君澤低頭看了一下，不得不說，他們倒是非常有默契，就連戒指都是買的同一款，上輩子也是這款…

“沒事的，君澤，求婚戒指和結(jié)婚戒指本來就是不一樣的，我這個就算求婚戒指吧…”司謙說著頓了頓，“我可以用時間告訴你，我們是最合適的…你也不用把結(jié)婚想得多么復(fù)雜，那些事都可以由我來處理…”

裴君澤：“……………”

“雖然我也見過許多失敗的婚姻，但我還是覺得我們會幸福的。”司謙挑了挑眉，“真的……我不認(rèn)為我會和那些傻逼一樣，婚后因?yàn)橐稽c(diǎn)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和伴侶吵架…消磨彼此的感情，那太蠢了，有那些時間，我還不如親親你…”

裴君澤緊繃的唇放松下來，是啊，他們和其他人還是不一樣的吧。起碼他們是真的失去了對方一次，也正因如此，才會格外珍惜？

*

司謙當(dāng)時很爽快地把自己的戒指定為了求婚戒指，在被裴君澤問為什么時候，他依舊是很坦誠的說：“因?yàn)槲乙院笙氪髂阗I的…”

——不都是一樣的款嗎？

這句話裴君澤只是在心里這樣說，并沒有問出來。哪怕沒有說出來，他也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一樣的，起碼對于司謙來說，這兩者之間的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裴君澤給他買的，裴君澤送他的，無論什么，只要加上這個前綴，他都會當(dāng)寶貝一樣好好妥善收著的。

也因?yàn)檫@樣，裴君澤才想著更慎重一點(diǎn)把那枚戒指送出去。他知道司謙其實(shí)很喜歡折騰的，所以這次他不想像上輩子那樣…那樣…

*

不能再想了。

裴君澤闔了闔眼，也學(xué)著司謙剛才的樣子倒在了沙灘上，真愜意啊，伸手做出一副想抓天上星星的動作。

司謙也跟著有樣學(xué)樣地倒下，不過他沒躺在沙灘上，他把臉頰緊緊貼在裴君澤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那一刻裴君澤突然有種沖動，他冷不丁地問司謙：“你現(xiàn)在，此時此刻，最想實(shí)現(xiàn)的愿望是什么？”

無論那個時候司謙說什么，裴君澤都會答應(yīng)，但司謙思考了一會兒：“那你…能再叫我一聲司謙哥嗎？”

裴君澤：“…………”

司謙看裴君澤的表情凝固，立馬退而求其次：“要不然，主動親我一下也行。”

裴君澤輕輕嘆氣，湊過去吻在他唇上，動作鄭重，同時小聲地開口：“司謙……哥。”

司謙：“誒！！！”

*

在三亞待了幾天后，兩人又輾轉(zhuǎn)去了阿爾卑斯山看雪。記得在還沒放假的時候，那會兒裴君澤和司謙沙發(fā)里，就說來這兒，一轉(zhuǎn)眼還真來了。

兩個人穿著厚厚的滑雪裝置在一望無際的白茫茫滑雪場里滑行，你追我趕，從上空看就像兩只小螞蟻。

裴君澤中途累了，體力有些不支，半撐著膝蓋休息，司謙也慢慢停到他身邊，看起來也累得不行。

“去旁邊休息一下吧。”

裴君澤提議。

“好。”

司謙欣然應(yīng)允。

*

司謙的電話就是那會兒響的，他剛才一直追在裴君澤身后，因?yàn)樽宰髦鲝埾虢趟朐谒媲氨憩F(xiàn)，體力耗費(fèi)得比裴君澤多一些。

他朝裴君澤撒嬌：“幫我拿一下手機(jī)嘛，君澤。”

裴君澤沉默地把手機(jī)從一旁的背包里摸出來，在看到屏幕上跳動著程瑛兩個字后，他挑了挑眉。

是司謙的母親，在按下接聽鍵之前，裴君澤還特意給司謙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字這才遞到他耳邊。

一接聽就是程女士一貫的口吻：“你現(xiàn)在在哪？”

司謙：“…什么事？”

程瑛：“你把岑家那個小子給打了？為什么？你又在發(fā)什么癲？”

岑家那個小子？是岑漸南嗎？拿著手機(jī)的裴君澤怔了怔，司謙打他？什么時候的事兒。

是上次宴會那次嗎？他當(dāng)時故意給司謙看那張名片，不是想他們打起來。他只是想讓司謙提防一下岑漸南。

沒想到他當(dāng)時會那么生氣，雖然那會兒并沒有詢問被打得怎么樣，但想著可能也就一點(diǎn)小磕小碰吧？

再者說，前幾天見面的時候他明明還好好的，好胳膊好腿，怎么到了程女士口中就成了床都下不來了。

總不能是前幾天的事兒吧，司謙不是一直都和他待著的嗎？裴君澤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沒想明白這個節(jié)點(diǎn)。

而一旁的司謙聽到那個名字，皺了皺眉，他把手套脫下，自己從裴君澤手中接過了手機(jī)，語氣沒了剛才了懶洋洋，咬牙切齒道：“他該打！”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你還是這么任性。”

*

隔著電話，裴君澤當(dāng)然看不清對面程女士說這話時的臉色，但能聽到女聲里充滿了濃烈的失望，一轉(zhuǎn)臉也能看到司謙一瞬間垮下的嘴角，

他看起來似乎心情也不好。

“我以為你分出去后能稍微成長點(diǎn)，可你還是那樣。我以為你喜歡上那個大學(xué)生，被拒絕后受受挫就能夠成熟點(diǎn)，但你還是這樣…”

聽筒里程女士頓了頓，又換了一副冷嘲熱諷的口氣，“司謙…你現(xiàn)在是又死乞白賴地把人帶出國了？你不會給人家的人身自由都限制了吧？”

司謙還沒開口，一旁的裴君澤用平靜的語氣突然開口：“對了，我們等會兒去哪吃飯？你定好了嗎？”

司謙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裴君澤是在和他說話，立刻回答：“訂好了，昨天就訂好了，休息會兒就可以直接去…”

等回答完裴君澤的問題，司謙也沒了想繼續(xù)通話的意思：“嗯，先不跟你說了，我等會兒要去吃飯了。”

司謙說著說著停頓了一下，跟著語速很快地解釋：“岑漸南那事，你自己去問問他，問他做了什么？是他先犯賤的，別以為他這么些年背著我搞的小動作，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反正你也不會相信我。就這樣，掛了。”司謙收好手機(jī)，表情又轉(zhuǎn)瞬愉悅起來，他挽著裴君澤的胳膊：“君澤，等下吃完晚飯，我們?nèi)プ|車怎么樣？”

裴君澤：“好。”

司謙依舊還是那副愉悅的表情，解答了剛才裴君澤心里的疑問：“哦，我出國之前找人把他打了一頓。”

裴君澤：“………”

仔細(xì)回憶好像是記得他出發(fā)前一晚，他好像的確有出門打了一個電話，回來以后心情特別好的樣子。

司謙：“沒什么，我有分寸。不會太嚴(yán)重的，算是給他一個警告吧。”

裴君澤：“萬一出事呢？”

司謙并不在意：“出事就出事，我找的那幾個人說了，萬一出事，我只要給他們父母和家人足夠的錢，他們是愿意付出一點(diǎn)時間的。”

裴君澤：“這不是買兇嗎？”

司謙：“怎么會呢，我又不認(rèn)識他們。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長什么樣，叫什么名字，至于他們和岑漸南，那是他們之間的一點(diǎn)小問題，一點(diǎn)小矛盾，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裴君澤：“…………”

司謙的口氣非常的自然，甚至還帶一點(diǎn)點(diǎn)小得意：“我還專門留了一點(diǎn)視頻和把柄，以備不時之需，他投鼠忌器，以后肯定不會再來煩你了，你放心。”

裴君澤：“…………”

很明顯，司謙并不蠢，他足夠有手腕，足夠冷血，只是他從來不把這份心思用在裴君澤身上而已。

大抵是因?yàn)榕峋凉傻某聊斑€很自信的司謙又開始支支吾吾地解釋，“君澤，哎，我…當(dāng)時就太生氣了，晚上越想越睡不著，我平時真的不是這樣的…”

裴君澤：“…………”

有點(diǎn)想笑，裴君澤知道的，知道其實(shí)司謙平時就是這樣的，我行我素，暴躁任性，狂妄自大，像個神經(jīng)病。

他在他們那個圈子里的名聲并不好，不少人都討厭他。具體討厭到什么程度呢，討厭到在他被裴君澤蠶食后，其他人的反應(yīng)是：拍手叫好！

在知道司謙死亡消息那天，不知道多少人在半夜起來高興到開酒慶祝，笑得合不攏嘴，謝天謝地，那個神經(jīng)病可算死了。

司謙可能的確不符合傳統(tǒng)意義里受害者的形象，對員工壓榨，對朋友對家人都不怎么樣，除了裴君澤，他只有對裴君澤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真心。

作為既得利益者，裴君澤也不能算什么是大好人，他也有很多陰暗的小心思，他沒有立場去指責(zé)他。

“君澤……”司謙看了看裴君澤的臉色，生怕他覺得自己性格不好，想解釋什么，一時又不知道說什么。

裴君澤瞥了他一眼，主動拿起包，往外走去：“好了，出來玩，就不要想那些事了。”

*

他們當(dāng)時在法國的夏霞尼。

那地方正位于阿爾卑斯山的心臟地帶，也剛好在法國、意大利和瑞士的三國交界處。這里以絕美壯觀的山脈聞名，每年冬季也會成為滑雪勝地。

夏慕尼的小鎮(zhèn)建筑極具當(dāng)?shù)靥厣瑤缀蹼S手一拍就是很美的背景，身處其中的時候很容易忘卻所有煩惱。

情人節(jié)那天是正月十二。

那天兩人什么也沒做，彼此非常默契什么都沒提，只是手牽著手慢慢悠悠地漫步于異國他鄉(xiāng)的小鎮(zhèn)中。

夜晚，司謙把他抱得特別緊，到裴君澤都有些喘不過來氣的程度。他像個即將要溺亡的落水者緊緊地抱著裴君澤，宛如抱著唯一的救命浮木。

“君澤…”

“恩。”

“君澤…”

“恩。”

“君澤…”

“我在。”

昏黃的燈光下，兩個男人緊緊相擁，密不可分到宛如一對連體嬰，世上沒有人可以把他們分開。

這里是最后一站。

*

兩人從正月初四，早上出發(fā)，正月十四號下午回國，兩個人一共在外面玩了整整十天的時間。

其實(shí)并沒有玩多久，可等到再次抵達(dá)國內(nèi)，裴君澤難免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鶴城依舊還是那樣，沒有任何變化，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就是回來那天還下了雨，不過也不算大。

裴君澤回清水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睡了半天，一覺醒來后整個房間都是黑的，而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旁的溫?zé)岬捏w溫。

“君澤，你醒了？”

“嗯。”

在并未開燈的房間里，裴君澤半瞇著眼睛靠著感覺把身旁的人用力摟了摟，嗓音是還帶著倦意的沙啞：“你什么時候醒的？”

司謙：“比你早一點(diǎn)點(diǎn)…”

裴君澤：“哦。”

回國第二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按照鶴城的習(xí)俗，裴君澤白天特意買了餃子皮，自己在家包了餃子。

于是等司謙回來以后，看到的就是一鍋熱氣騰騰的餃子，以及一位唇角含著淺笑的愛人。

太！幸福了！

*

各地大學(xué)因?yàn)楫?dāng)?shù)貧夂虻年P(guān)系，收假日期都不一樣，有的早一些，有的晚一些，鶴大的收假日期是在元宵節(jié)的第四天，也就是正月二十收假。

在收假前，裴君澤抽空去考了一個駕照，順便又去店里看了看，沒什么別的事，生意非常好。

孟立笑容滿臉的出來接他，和他一一說著店里最近的事。其實(shí)裴君澤也不用過來特意看，單單只是看每個月的入賬就知道生意很好。

那會兒因?yàn)榍捌诳诒呀?jīng)打出來了，再加上裴君澤手里的流動資金也足夠了，他心里琢磨著也可以開第二家和第三家分店了。

當(dāng)然，店也不是說開就能立刻開起來的，從選擇合適的地址到定下位置，再到找人裝修店面，到采辦以及人員配齊，都需要耗費(fèi)不少時間的。

好的是，裴君澤已經(jīng)有了第一家店面的經(jīng)驗(yàn)，后面兩家能少走一點(diǎn)彎路。他預(yù)計(jì)是在五月之前開業(yè)。

在開業(yè)之前，他希望孟立多培養(yǎng)一下現(xiàn)在店里比較聰明的員工，到時候就可以調(diào)一些到新店。

由老員工來帶新員工，一來能更快教會，融入。二來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次很好的晉升的機(jī)會。

孟立也比較認(rèn)同，并且還提供了幾個地址供裴君澤挑選，非常的貼心介紹了每個地址的優(yōu)缺點(diǎn)。

“嗯，你做得很好。”

裴君澤贊許了一句。

*

就這樣，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很快就到了鶴大開學(xué)的日子。在大二的下半學(xué)期，裴君澤正式的退了宿舍。

搬離宿舍那天，他久違地看了一眼宿舍的整體，是真破舊啊。

窗外的陽臺的防護(hù)欄銹跡斑斑，地面上也滿是斑駁的歲月痕跡，不愧是九幾年學(xué)長都住過的地方。

不過據(jù)說他們這屆后，這里就要拆除重建了，記得上輩子裴君澤在動態(tài)里看見過宿舍里的舍友叫苦連天的說不公平，怎么他們一走就重修啦？

想到這里，裴君澤笑出了聲。

“哎哇，以后常來宿舍看看哥們兒啊。”鄧麒一把摟過裴君澤，不輕不重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過年還跑國外去玩了，瀟灑嘛。”

裴君澤笑笑沒吭聲，聽著其他舍友吐槽他過年滿世界跑羨慕死了，還說他什么時候開了店也不告訴一聲。

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們應(yīng)該從周康那里知道的。因?yàn)殚_店這事就他知道。之前店里需要找渠道時，他腦子里突然想到了周康，就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