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逢秋無法,只能隨他。
“好,就算三百一十整來算,按我們當時劃分的比例來分的,我三成就是九十三,你是一百二十四…”
江逢秋很快心算好了每個人各自應該分的錢,并且當著葛程和寇松的面點清楚了三份的錢,又才交給他們。
*
寇松的表情還稍微克制一點,葛程就不同了,他樂得嘴角都裂耳后根了。
在幾天之前他還擔心賣不出去怎么辦,擔心砸在手里怎么辦,擔心被抓怎么辦。而現在…他看著手里厚厚實實的一沓錢,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葛程甚至還覺得在前面十來天的忙活中,自己什么忙都沒幫上,主要是他們兩個在弄,而現在自己居然拿最多,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等等。”江逢秋叫住了想把錢直接收起來的葛程,“就算是我是當著你的面把錢數了一遍,但你不該立馬把錢收起來,你該立刻再數一遍的。”
“啊?可你不是已經數過了嗎?”葛程表示不接,“那我為什么還要再數一遍?”
江逢秋笑而不語:“你再數一遍。”
葛程于是又當著江逢秋的面數了一遍,居然……差一塊!
江逢秋這才攤開握著的手:“你看,在這兒,你以后可要千萬注意這個,我以前…啊,沒什么沒什么,反正你自己記住就行,障眼法很多的。”
*
葛程還有一天就要離開西南地區,跟著他的叔回華中了,本來他以為在他離開之前肯定賣不掉那些東西呢,結果……
“鎮上那家國營大飯店的店主認識我叔,還說明天請我們吃飯。你們也來吧?”葛程熱情邀請江逢秋,“師傅,不想來,那我給你打包一點回來,行不?”
國營大飯店在那會子也算是消費很高的地方了,江逢秋略復雜的看了葛程一眼:“哦不用了不用了,你之前說你下一次過來是什么時候?”
“嗯,可能下下個月吧,我叔和他們的合作期限是半年左右,就接下來的半年,他大概每個月都會跟著他過來一趟,待上10天左右,但我下次不一定能出得來…”
葛程說著頓了頓,看著江逢秋放在一旁的自制小本子:“那師傅你呢,我聽我叔說快恢復高考了,應該下月就能出全國通知,估摸著可能會在今年十一月或者十二月考試,各地方不一樣,你要參加嗎?參加的話得趕緊打條子…”
“不。”江逢秋搖搖頭,“我不打算參加今年的,今年太趕了,文件流程可能沒那么快,也怕過不了政.審,我打算參加明年夏天的…”
前段時間哪怕一直都在忙著走貨的事兒,但江逢秋依舊沒有忘記見縫插針的復習,無論是空閑的時候,吃飯的時候,還是在辦公室里的時候,亦或是出去驗工分的時候,他都會在心里腦海里默默的背誦些詩詞,在腦袋里進行解題,又或者掏出隨身帶的小本本進行查漏補缺。
這種哪怕忙著別的事也同時能夠專心復習的能力,還是他上輩子學會的。
“哦,那好吧。如果我下個月能夠出來的話,我就把多帶一些你紙條上寫的這些,是吧?”葛程看了看江逢秋給他整理的一張條子,還是按照熱銷程度排名的。
具體什么貨走得快,每個地方都不一樣,光靠猜和蒙是沒有用的,還是得實際的走一走才知道。
那天分要錢,葛程就和他悄咪咪來一樣,又悄悄的離開了。不過走的時候還給了江逢秋一個地址和一串號碼,說是他的地址還有他家里的電話。
“嗯,好。”江逢秋對他揮了揮手,“快走吧,你還是走之前我帶你那條小路,比較近,而且也不會被看到…”
*
就這樣,看著葛程離開的背影逐漸消失以后,江逢秋這才對著一旁寡言的寇松道:“下次可能在這里的,應該就有他叔了。”
寇松嗯了一聲。
這一批貨是基本上沒有任何成本的,但下一批貨就不一定了,葛程那樣的腦子,肯定是瞞不過他叔的。
“好的話,他叔可能也想賺一點錢,說不定會和我們愿意合作,無非就是分點錢,大家一起賺。但如果他叔不愿意冒這個險,那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
寇松把江逢秋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嗯,其實我有點想他叔能夠同意,如果同意的話,雖然我們的分成可能會少一點,但以他叔的能力,應該可以拿來更多葛程拿不到的東西,我們應該也能賺更多……但是,如果貨量太多,光我們兩個人的話可能就……到時候可能還需要另外找人合作,而人越多,風險就越高…”
江逢秋一方面想賺更多錢,一方面心里也知道這事情本來居然偷偷摸摸進行的,人越多,暴露的風險越大。
貪念果然是永無止境的,得了一就想要二,有了二,就想要三四五六。
江逢秋在及時收手和還想賺更多之間來回糾結的時候,他的肩膀上多了一雙溫熱的手,是寇松攬住了他的肩膀。
就仿佛是在寬慰他一般,寇松說:“就算只有這一次,也足夠了。”
江逢秋看了看手里的錢,又把寇松那邊的那一部分拿了過來,他們一人是九十三,兩個人合在一起就是一百八十六。
因為大部分都是零錢,幾毛的,幾塊的,最大面額也不過五塊的,張數就特別多,這樣看起來,就特別大一把。
好多錢,可以買好多東西了。
寇松的臂彎是寬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記得我之前不是在山上發現那個藥材嗎?我后面再去看看,能找到一點是一點,到時候肯定能把你讀書的錢攢出來的,別擔心…”
江逢秋沉默了。
*
那天兩人就這么安安靜靜的在林子里待了會兒,眼看著頭頂的天色越來越暗,這才慢吞吞順著小路回了家。
那天夜里,兩人依舊一如往常般緊緊相擁著,已經完全不會有剛開始的尷尬,兩人還談到了江逢秋以后考大學去哪,
江逢秋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我上大學了,你怎么辦?”
寇松沉默很久很久,最后才有點忐忑的問:“我可以跟著你嗎?小秋。”
第64章
好逸惡勞知青攻重生以后9
江逢秋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寇松這么說了,他上林村是一個外鄉人,是遲早要離開的,但寇松這個本地人又比他好多呢?
寇松也沒有比他好多少,他從小在別人口中性子古怪,不怎么說話,也因為這樣被自己所謂的親戚壓榨,他未必對這個村子有多么無法割舍的感情。
就連之前的寇松自己也說過,如果沒有江逢秋,他自己也在努力攢錢,有一天也會離開的,但他遇到了江逢秋…
于是他現在在離開的基礎上,又多了一個前提條件,他想和江逢秋一起離開。
反正寇松本來也不知道自己去哪,對他來說,去哪都一樣,所以他才能說出想跟著江逢秋一起的話。
記得寇松的那些本家親戚之前來鬧過一次,他們總覺得是江逢秋出現以后,寇松才變了,覺得明明以前那么和諧的一家人,怎么現在就鬧得那么僵?
他們沒有一個人想清楚,所謂的兄弟之間不和諧,可不是因為江逢秋說了什么,只因為寇松這個讓步的不愿意讓步了,不愿再被吸血,不愿再吃虧了而已。
記得那天爭執的時候,江逢秋也在場,他這個外人無法干預他們自己的家事,能做的也只有在那場熱熱鬧鬧的鬧劇散開以后,輕輕的抱了寇松一下。
*
“我能跟著你嗎?”
在寇松略忐忑的問自己能不能和江逢秋離開,他似乎是擔心江逢秋拒絕,說他能自己賺錢,不會給他拖后腿…
“不過,有沒有可能最后拖后腿的人可能是我,而不是你呢?”
江逢秋的視線看著頭頂的黑暗,“…還有,你怎么就那么有把握我一定能考上大學呢?萬一我考不上呢。”
寇松沉默了兩秒:“考不上就在考唄,這有什么?”
江逢秋:“………”
寇松的口氣和態度都是如此自然,這讓江逢秋竟然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但大抵也是因為這句話,他大腦里那根自從重生以后就一直緊繃的弦略略松了一些。
那會子他正和寇松肩并肩躺著,說著說著話又熟練的翻了一個身,把腿搭在寇松大腿上:“你說的也是。你之前不是問我想考哪里的大學嗎?”
寇松:“嗯。”
江逢秋:“我想考清蕪那邊的大學…”
寇松:“嗯?為什么?”
對于這個回答,寇松似乎還有點驚訝,他可能以為江逢秋會考他老家華東地區的城市吧,例如那邊出名的靈江市,那兒還是他老家呢。
沒想到……并不是。
到底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清蕪。
*
“嗯,不為什么,清蕪現在發展不挺好的嗎?以后還會更好,還有就是…我對那地方有一點點執念。”
準確的說他上一輩子就是在清蕪市底下的的某一個偏僻小鎮死掉的,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原因,在寇松問他想考去哪里的時候,他腦子里只有清蕪。
有的人在某一個地方摔倒后,就會長一次教訓,以后都會盡量避開這個地方,但江逢秋不同,他哪個地方摔倒后,雖然有一點陰影,但有機會…他還要去一次。
“那好,那就去清蕪!”寇松本來對去哪里都并不糾結,反正對他來說都一樣,這會子當然是聽江逢秋的。
“行,那就說好了。”江逢秋閉著眼睛,一點點陷入了夢鄉,“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吧。”
*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在江逢秋也逐漸對于葛程那邊能不能順利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已經接受可能就賺這一次的時候……他被葛程找上門了。
或者說,不只是葛程,一起跟著的,還有他叔。葛程當時看著蔫頭耷腦的,他可能想和江逢秋解釋為什么這次他叔會在,但還沒開口,就被他叔搶先開口了。
對方的社會經驗明顯比葛程豐富一些,他先是確認了江逢秋的身份,又皮笑肉不笑的表達了感謝他之前教他侄子的客套話,最后又問他現在的打算。
那天本來是江逢秋和寇松一起出門的,但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東西沒拿,于是寇松就又折返了,這才讓江逢秋一個人撞見了他們倆。
他打著十二萬分的精神回答問題,并沒有很直接的說自己還想不想做這個,反正就打太極唄,總要先試探對方什么態度,自己這邊才能往下說的…
而這種微妙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寇松過來。他可能是隔著一段距離就看到前面的江逢秋和對面兩個人對峙著,覺得他會很吃虧,于是一路快跑到他身邊…
他來了以后,四個人就形成了兩對兩的站位,一下子就把并不怎么寬敞的鄉間小路給堵的死死的。
那會子的江逢秋雖然并不覺得寇松來能改變什么,但等身邊真正站著一個人以后,心態也還是有一點微妙的不同。
*
“這位就是葛程的叔…”
江逢秋本來還想給寇松介紹一下的,結果看到他倆似乎氣氛不太對,尤其葛程他叔,表情還有些尷尬,看到寇松以后,脫口而出的一路“是你?”而寇松當時也很詫異,“是你?”
看著兩人的樣子,江逢秋還在心里猶豫怎么問出口時,一旁的葛程才沒那么多顧慮呢,已經直接開口了:“叔,你們認識啊?”
葛程的叔點了點頭:
“嗯,認識。”
江逢秋立馬看向寇松,雖然沒有開口,但幾乎也是在用眼神向他質問,‘你認識他怎么不跟我說?’
“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你還記得嗎?”寇松幾乎完全接受到了江逢秋眼神里并沒有說出口的話,“你還記得我說我之前是怎么在山里找的藥材嗎?就那一次啊。”
“…山里……噢,噢…有點想起來了,所以那個被毒蛇咬到的城里人就是他?”
經過這么一提醒,江逢秋想起來了,寇松之前的確和他說過,是他自己忘了。
*
那事還是在江逢秋重生前發生的,那會子的確良布料風靡一時,不僅很難難買到,本身又不便宜。
可當時的江逢秋就是非常想要一套襯衫加褲子,寇松實在是架不住他整天整天的掛在嘴邊嚷嚷,就答應了他。
而他那時候也是為了這個才鋌而走險想去山里頭碰碰運氣的,去了幾次都沒碰到,最后一次的時候還真找到了。
而除了找到那味藥草以外,寇松說他還來附近發現了一個城里人,說對方可能也是來找藥草的,但畢竟不是在農村長大的,分辨能力沒那么好,找到的都是一些很相似的贗品,還被毒蛇咬傷了。
寇松在周圍找了一些草藥給他敷了傷口,還攙扶著他走出了林子。對方為了感謝他,給了他一些布票還有一些錢,甚至還給他送了好厚幾本比較難找的資料書。
不然就寇松一個人分量的布票,是買不來的確良,也做不成褲子和襯衫的。因為當時的寇松也只是順嘴一提,所以江逢秋也沒當回事,這會子才慢慢想起來。
江逢秋的確知道這事,但沒想到山里頭找藥材的城里人會是葛程的叔叔,而他自己更是陰差陽錯的認識了葛程…
他看看寇松又看看那個自稱葛建國的中年男人,目光又看著有點搞不清狀態的葛程,突然感覺這個世界也太小了?
乍一想覺得太荒謬,怎么會就剛好那么巧合呢?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似乎好像還是有那么一點千絲萬縷的聯系?
葛程之前就說過他叔有段時間一直往返于西南和華中,而加上上林村山上有藥材的事兒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所以葛建國會進山似乎也很正常?
然后他侄子搭順風車過來,出現在民勝鎮上,又遇到江逢秋,而現在…
江逢秋打心底里覺得感慨緣分真是奇妙,并且他從對面葛建國的臉上同樣也看到了尷尬和沒想到的情緒。
他猜想葛程他叔肯定也不知道這事,畢竟寇松本來不愛說話,上一個月接觸最多那會兒,他也都很少和葛程搭話。
而葛程如果要和他叔交代這些事,那么應該也只會著重說自己這個所謂的師傅的事,應該沒怎么提過寇松…
葛程:“…………”
葛建國:“…………”
江逢秋:“……………”
寇松:“…………”
*
四個人就這么沉默了一會兒,但該說不該,畢竟都是認識的,氣氛陡然變得比寇松還沒來之前松動了一些。
葛建國看上去像是那種經常外出跑車的,應該還是挺講江湖義氣的那種人,覺得寇松救了他,也就算他的恩人,連帶著對于提出剛才的分成也松了口…
四個人又重新聊了一下合作,這回葛建國沒有再繞彎子,說那些虛頭巴腦的話,直接明說了他自己和妻子都是正式工,家里還算富裕,但誰會嫌棄錢多呢?
還說了他因為一些原因,他自己不能動手,也不能出面。也因為怕被發現,因此一次量也不能拿太多,太多會被發現,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但具體多少呢,肯定會比葛程之前小打小鬧的那些多一些,反正他都是要拉貨的,多個幾包也不算什么…
之前葛建國說他怎么也要他要七成或者八成,江逢秋當時覺得太高了,但這會子他又說了五成也行,畢竟他負責供貨,負責運輸,甚至還能給他們提供場地。
葛建國說他在民勝鎮上有間鋪子的老板是他相熟的朋友,他們以后交易就可以把地方定在那兒,不過要給對方分一成。
江逢秋:“…………”
寇松:“……………”
那會子因為計劃經濟的原因,私人想要經營一家店鋪是很難的,基本上店面上能看到的店鋪多多少少都沾點國營。
所以…還真是非常隱蔽。
于情于理,他要一半都非常合適,甚至葛建國還可以多要一點,畢竟他也說了,假如他來接手的話,往后的東西種類只會更多,賺的錢自然也會更多。
江逢秋有點心動了,他幾乎就要答應,卻聽到一旁的寇松開口詢問:“那給那個店主的一成,誰來出?”
*
那天葛建國并沒有和他們聊多久,匆匆確定完大概分成以及明后的交貨地點以后就離開了。
大抵還是因為寇松救過他的命吧?他那天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爽快的答應那一成從他那出。也就是他四成,店主一成,他們兩個一共五成。
這個分成比江逢秋之前想象得都要好一些,并且他應該也是看了之前江逢秋拿給葛程的熱銷單子,這次也就多拿了些…
記得那天葛建國離開時,還主動夸了一句江逢秋挺有頭腦的,還說如果他們哪天去華中,可以去找他之類的云云。
江逢秋雖然在心里并不覺得自己會去找他,但面上卻還是笑嘻嘻的答應了。
*
就把他們這事談攏的第四天晚飯時間,隊里接到通知說在后天晚上有縣里下來的放映員挨個村挨個村放電影。
位置就在生產大隊的曬谷場里,讓大家到時下了工想看電影的,可以直接去…
這個消息一出,不知多少人提前高興起來了,無論是小孩還是大人,一時間都在說起這個事。
有說上次放電影是什么時候的事兒,放的什么片,有說這一次又放什么,熱熱鬧鬧的像過年一樣…
這也不能怪他們如此興奮,主要還是農村的娛樂實在是太匱乏了。
所以一旦遇到這種放大壩電影的事兒,連白天下工都會提前一些,到時候家家戶戶搬著板凳去看,早就能搶到前排,去晚了就只能坐在后面看別人的腦袋。
可那怕這樣,
依舊還是有不少人爭著去看…
*
而在那樣的氛圍下,江逢秋也被感染了一絲絲喜悅,也逐漸想起來上一次放電影已經是農忙之前的事兒了。
基本上也是晚上放的,放的一部老片子。而江逢秋當時因為去得晚了,只能坐在后排,也看不到什么鏡頭…
“上一次放啥來著,我都有點忘了,好像是地道戰?我就只記得噼里啪啦打槍了,那時去晚了沒位置,也沒看到…”
寇松也不記得了,畢竟他當時是和江逢秋一起去的,江逢秋去晚了,他當然也去晚了:“好像是吧,我第二天聽他們說了些,不是地道戰就是地雷戰。”
“噢……”江逢秋端著碗靠在門框邊吃飯,聽著隔壁的嘰嘰喳喳要出門的聲音,“不是說后天過來才放嗎。他們怎么今天晚上就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