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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方安無腦護小弟的事兒也算很多人都知道的,讓她知道了,所以他是不是以為自己這一次也會幫著自己的小弟?
方安本想剛想解釋一兩句,但對方壓根不聽。他嘆了一口氣,正打算離開。直到那個女生沒在口袋里的手隱約露出了一角,那是一個方安很熟悉的小東西。
那一刻,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覺腦袋轟的炸開,面色陰沉下來,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好幾個度:“拿出來!!”
短發女生被他的態度嚇到了,而剛好就在此時,盛陽從門口出現了。在那樣混亂的時刻,他過來分開了方安和短發女生。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能盡可能勸著明顯不太理智的兩個人。而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是女生按的,還是無意中碰到的,那個黑色的小東西被打開了。
對周圍的正常人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甚至可能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方安就不一樣了…
一瞬間,他耳朵立馬聽不到了!
仿佛整個世界被瞬間按下靜音鍵,之前還能聽到的各種嘈雜音樂,以及周圍人說話的聲音,在那時通通不見了。
他只能看到周圍人的的嘴一張一合,但是完全聽不到任何一丁點聲音!!
*
在其他普通人眼里,那天事情的經過只是前廳不知道怎么吵了起來,一位女生和另一個后來的紅發男生爭執起來?
然后又是從門口趕過來的青年把兩個人分開,那個小女生都沒怎么樣,反而那個紅毛男生。現場又沒人碰他,又沒人打他的,他突然莫名其妙大聲怪叫起來…
就好像…一瞬間瘋了一樣!
紅毛小青年整個人莫名其妙開始怪叫,開始發抖,像個神經病一樣抱著自己耳朵,不停喊著一些他們聽不懂的話。
后來趕來的男生嘗試半蹲著和他說話,那個紅毛不理會,自己連滾帶爬蜷縮到一個散臺的桌底下,怎么叫也不肯出來…
原本坐在卡座那兒的幾個客人見他爬到自己桌子里下,都嚇了一跳,立馬跳到位置上離開了。
盛陽半蹲下來嘗試和里面的小聾子講話,他把手上的外機設備遞給他,還以為是因為這個掉了才聽不到的。
“喏,出來一下,你這個掉了…”
方安不理會,他閉著眼睛緊緊抱著自己,活像一只受了驚,陷入應激狀態的貓,整個人還在發抖。
盛陽見實在勸不出來,只能去和店里的老板商量一下,讓他先把前廳的那些人驅散一下,看是不是因為外面的人太多了,他才不肯出來。
老板那會子也著急,無論是盛陽還是方安,都是兩位爺,他誰都惹不起啊,當然也就答應了這個提議,主動提出給當天受到驚嚇的客人的酒水打個折扣。
*
等盛陽把老板那邊的事兒弄好了,再回到前廳時,那個小聾子的表情看起來已經比之前好多了,起碼不會大聲怪叫了。
不過他看起來還是很怕,整個人縮在卡座的桌子底下,背對著盛陽,不知道小聲一邊遍嘟囔著什么,一邊摸出電話給誰在講電話?
可能因為喪失了聽力,小聾子自己也聽不到自己發音是否標準,所以他當時說話的聲音非常含糊,盛陽完全聽不清。
只是能夠聽得出他似乎在不斷重復這兩個音節,說話的聲音特別大,然后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
當然,假如他認識方安久一點的話,才能聽清楚方安當時嘟囔的是:“就你會搖人啊?我也會!我也會!”
他當時只按下了一個快捷鍵,一通早就儲存好的電話撥了出去,對面很快接聽了:“怎么了,安安?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
方安聽不到對面的商時序說了什么,但他眼睛是好的,能看到電話已經顯示接通了,于是開始和對方說話。
說話時又因為自己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不知道自己的嗓門是大是小,更不知道他那會兒扯著嗓子在喊:
“疼!啊啊啊!序哥!我疼!耳朵好痛!痛!嗚嗚嗚!!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第76章
惹事生非小霸王攻重生以后
商時序趕來的時候,
方安還是蜷縮在卡座底下。
他整個人像驚弓之鳥一般,警惕的看著外面的人,也只有在看到商時序過來的,他才放松下來。
而商時序半蹲著在把他哄出來以后,立刻脫下身上的外套,把他全身罩了起來。
哪怕知道他那個時候一點聲音也聽不到,商時序也還是輕聲哄著:“好了好了,我來了,安安沒事了,安安沒事了…”
方安那時緊緊抱著商時序,也不大聲怪叫了,也不鬧了,像只小猴子一樣安安靜靜掛在商時序身上,和剛才那個不停怪叫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啊…啊…”抱了一會兒,方安又指著自己的耳朵,啊嗚啊嗚的也不知道在和商時序說些什么。
盛陽和店主乃至于周圍的幾個在店里工作的店員都沒聽清楚什么意思,似乎也只有商時序聽懂了他到底在說什么
“嗯,好,我知道,我知道…”商時序溫和的應著,伸手蓋住了他的耳朵,低下頭吻在了他額頭上,“沒事,安安,睡一覺就好了,睡會兒就好了…”
*
說實話,商時序和方安當時的相處氛圍有一點莫名的奇怪。
盛陽是個鋼鐵直男,一時想不出為何覺得奇怪的原因,只是有種直覺,他倆真不像是尋常長輩和晚輩相處…
他看著商時序先是輕輕松松把方安抱起來,哄小孩一樣將其送到外面的車里,過了好一會兒,本人又才出現。
再次過來時,商時序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對那個小聾子說話的溫和,也沒有了前面幾天談生意時的疏離和冷淡。
他表情凝重,面上烏云密布。
而那會子場子的店主一看這個陣勢,心里更慌了,一邊擦著汗,一邊迎上去和他打招呼,語氣和表情都真摯極了:
“商老板,這都是個誤會…”
作為生意人當然不能得罪商時序,他有心解釋幾句和自己沒什么關系,說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結果商時序那會兒根本不予理會,他直接把銳利的目光看向盛陽,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和前不久見面時的態度完全不同,盛陽能清晰感受到商時序眼里的排斥和不喜,他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
“商總,又見面了…”
盛陽跟著也想客套了兩句。
“拿出來…”商時序沒有和他客套的心思,他伸手,“把東西拿出來。”
“什么東西?”
盛陽真不知道是什么,但余光處明顯看到短發女生表情慌亂,立馬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是什么?拿出來。”
*
那是一個自制的小小儀器,準確的說它的全名應該是,自制強磁場儀器。
這種電磁場對普通人來說沒有任何影響,甚至不會被覺察,但對于植入了人工耳蝸的方安來說就不一樣了。
人工耳蝸植入體的精密集成電路特別害怕強靜電和強電磁波。換句話說,能產生強磁場的儀器,會對其進行干擾。
他們制造的這種半成品還達不到對耳朵造成損害的程度,之所以能感受到疼痛,也是一種心里錯覺。
但說到底這只是客觀條件,對于方安的主觀視角來說,卻不是什么錯覺,在他的感受里,確是貨真價實的疼痛…
看到那東西以后,商時序牙關咬得更緊了,但他還是保持了最后的風度,他看向那個女生:“為什么要這樣做?”
女生看上去反而更恨他一樣,她比恨方安還要恨商時序,在經過她咬牙切齒的敘述以后,其他人這才知道她是誰。
據說她弟弟就是因為和方安起了一點點口角爭執,就方安底下的小弟圍毆了一頓,至此以后,留下終生性質的殘疾,幾乎算是毀了他的整個人生!
學校里恨方安的也不止他們,還有不少其他人,有因為有過矛盾所以恨的,也有單純嫉妒他怎么這么好運氣所以恨的,各種五花八門的理由…
也忘記是哪個發現出能夠“治”他的法子,利用學到的知識制作簡易的磁場發生器,很容易就能干擾掉那個小霸王的耳朵,讓他一瞬間變成聾子。
這個法子妙就妙在針對性特別強,對普通人沒影響,不會被其他人發現,只能針對方安一個人。
看著以前那么欺負別人的人那么瑟瑟發抖的躲起來,那樣子的確很滑稽很可笑,于是這個法子越來越多人都知道了。
女生從別的學生那里拿來的,她之前只是也是聽說,不知道打開了會怎么樣,那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方安那樣。
她心里隱隱想起來今天的方安似乎并沒有想幫那幾個男生的意思,好像靠近的時候還對她說了一句沒事的?
短發女生頓時有點心虛起來,但還是強撐著為自己辯解,他以前那么欺負別人,現在不過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而已,他能欺負我們,我們為什么不能欺負他不能反擊回去?
短發女生躲在盛陽的身后,又看了看依舊不怎么清醒的友人,依舊咬牙切齒的說了幾件以前方安干的事兒。
*
從傳統價值觀上講,方安的確不是一個好人,他被商時序溺愛得太過了。
以前在生母旁邊時,尚可以聽話又懂事,到了商時序身邊,被無條件的縱容給寵壞了,他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以自我為中心的小霸王性子。
他是真的覺得所有人就應該讓著他,所以很有可能他們口中的沖突是真的…
但那又如何?
商時序本來就是一個幫親不幫理的,因此他對于女生的講述,沒有一絲絲的動容,直接一開口就抓住了問題的要害。
“可是今天安安似乎沒有招惹你吧?這樣你剛才的行為就是對他進行故意傷害,我會保留追責的權利。”
嚴格意義上來講,無論是商時序還是方安,其實本質上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只不過一個是小壞東西,一個是大壞東西。
“你最好祈禱他沒事…”
商時序的表情沒有笑也沒有很生氣的樣子,就是用很平靜的語氣說出的,但在場的人并不會覺得他有多平靜。
畢竟掛心著方安,因此說不了幾句話,商時序就要離開。離開之前他看了一眼盛陽,意有所指的提醒了一句:
“今天這事是你們先動的…”
盛陽嘆了口氣,剛才他查過現場監控了,不說前面幾次怎么樣,他也不了解了具體內情,單就說這一次,當時方安的確是沒想過要對他們做什么的。
方安只是單純的去看個熱鬧而已。
“嗯,這個…”盛陽把之前在地上撿到的外機遞給了商時序,“剛才撿的。”
商時序沉默了兩秒,還是從他手里接過,急促的大步離開了。
*
盛陽并不是望江本地人,但他以前也聽說過商時序,聽說過他家有一個寵的無法無天的小霸王,幾乎當親兒子在寵的那種。
據說那個小子和他也沒有什么血緣關系,唯一的關系也就是他心臟的共捐獻者是那個小子的媽媽。
可能會有那么一點點愧疚,
但……這也太寵溺了吧?
以前就聽說過,方安經常在外面惹是生非,每次惹了什么事,都是商時序出面來收拾爛攤子,事情多了當然就傳開了。
不過每次商時序聽到他家那個混小子又惹事的時候,都不會責備什么,不是說他還小,就是說他本質不壞是個好孩子。
這句話從他幾歲開始說,一直說到十幾歲,都半大的小伙子了,還小呢?還不懂事呢?是不是有點太晚熟了?
當然,這話很多人都只敢在心里說,并沒有當著商時序的面說。
記得有一回,商時序參加了一個什么慈善拍賣會,當時有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參加,盛陽有一位友人也去參加了。
根據他回來之后的轉述,這場晚宴的精彩之處不在于那天的拍賣品有多么的珍惜,在于那天商家那個小霸王又惹禍了!
商時序當時也在場,聽完他惹的禍以后,臉色很淡定的解釋他不是故意的,他本質不壞的,他是個好孩子,他只是有點貪玩而已。
當時在商時序周圍的其他人幾乎都是想和商時序搭合作的,那會子怎么可能反駁呀,只能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小孩子嘛,都貪玩,長大一點就好了。”
也遠處的人在憋笑。
——雖然我仗勢欺人,雖然我和同學打架,雖然我逃課,雖然我像個火藥桶一點就炸,但我是個……好孩子。
那些離商時序遠一些的賓客們倒還好,小聲笑一笑也不會被發現,這可就苦了那些離得近一些的賓客了。
為了不笑出聲,可能把他那輩子最悲傷,最難過,最痛苦,最無法接受的事情都想了一個遍,還是想笑,都已經忍到面目扭曲了。
最后硬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嗯啊,只是…有點…貪玩而已…”
盛陽雖然沒有親自去現場看,但是聽到他朋友繪聲繪色的轉述,也能夠想象到當時那副場面有多么的搞笑。
大概也因為這樣,所以一開始還沒有見到方安之前,他對他的印象就只有一句話:“他是個好孩子,只是有點貪玩。”
而他對商時序的印象就是:
——有點心狠。
他能對一個沒血緣關系的小孩都尚能如此寵溺,如此寬容,但對于自己的親生父親,他卻展現了異于常人的冷漠。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以很快的速度把自己的父親擠下位,還把人以養病為由送到了療養院。
雖然以前不少人也總聽說商時序的父親是一個非常嚴苛的家長,嚴苛到商時序幾歲時就被他父親高強度訓練不屬于他那個年紀的課程,吃什么穿什么,和誰交朋友,都沒有自己的自由。
據說有一些外人見見十來歲的商時序出門時,說他完全不像一個活人,明明正當青春年華,眼里卻一片死灰。
后來,那個小孩到他身邊以后,他的狀態才一天一天好了起來。
他父親或許的確有問題,但畢竟怎么說,那也是血濃于水的父親啊,他的行為在外人看起來,無疑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不管什么說,那都是以前的盛陽道聽途說的,他并不覺得這里頭能有幾分真實,一直到真正見他倆以后才發現…
——似乎,好像真是這樣的。
*
方安那天也是倒霉,本想去湊熱鬧看一下稀奇,結果給自己看到醫院去了。等他再醒來時,人工耳蝸已經恢復工作了。
商時序那會子正在一旁守著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東西,注意到他醒了以后,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
“安安?怎么樣?”
方安終于能夠再次能聽到聲音了,也沒有了之前那副瑟瑟發抖的樣子,一如他失去聽力時看到商時序的動作一樣…
他醒來后,幾乎是想也沒想,一把撲了上去抱住了男人,緊緊的抱著,仿佛溺水者抱著一根救命的浮木一般。
在他睡著的期間他又做夢了,夢到了些上輩子的事,不知道怎么和商時序說,只能靠抱住他來延緩心里的恐懼。
本來情緒就不太好,一低頭又剛好看到商時序剛才看的文件,他在里面的資料里居然看到了盛陽的照片!
那時的他正被商時序一下下輕撫的脊背,看到照片后,心里一沉,腦海中不自覺的想起了系統對那個所謂男主的介紹。
當時和他講了很多很多,他已經不記得原話了,但總結起來的意思無外乎是他雖然看著如何如何,實際上如何如何。
本身有很牛逼的身份,但他偏偏喜歡偽裝成小角色,最后再扮豬吃老虎。
畢竟是主角嘛,他總會認識一些人,身邊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一個個無腦的小反派總會以為能隨便拿捏他,到最后也一定會是那些反派。
思及此處,方安頓時突然坐直身子:“不行,你絕對不能動他!!”
商時序當時一頭霧水,臉上雖然是笑著的,但很明顯語氣有些怪怪的:“怎么了?你就這么維護你這個朋友?”
那句“朋友”成功讓方安一頭霧水,他和盛陽什么時候是朋友了:“什么朋友?”
商時序看他不似撒謊,又提醒他:“是他自己說的,說和你是朋友。”
方安:“…………”
哦,想起來了,想起來了,終于想起來了,好像重生的第一天他確實主動和盛陽說了一句朋友?但那會子他…
“總之,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安飛快的否認了商時序剛才的說話,并嘴一快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我怎么可能擔心他,我是擔心你!”
那會子商時序先是一愣,語氣里怪異感終于沒了,他抬手揉了揉方安一頭亂糟糟的紅毛:“就你,還擔心我?”
方安看他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樣子,更擔心這輩子會重復之前的悲劇。他清楚記得系統說過,反派無論多么強大,最后都會被主角打倒的。
這一次已經盡可能的和他避免產生沖突了,就是為了不想讓商時序摻和進去,結果,居然還是避不開嗎?
“別擔心了,那個小子說等會兒他會帶著人過來給你道歉。”
正低著頭沉思的方安被被這句話驚的立馬抬起了頭:“啊?不要,不要!”
商時序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方安對這個反應這么激烈,但他還是用最和緩的語氣和他講述了他在睡著期間發生的事情。
例如那個女生是他以前學校一個同學的姐姐,再例如,這次的確是對方先誤會了方安,她的確不占理…
商時序:“怎么樣還讓他們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