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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挺聰明的,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打聽我的信息…”阿瑞斯一面低頭小心處理著食材,一面回答雪萊的問題,將他們剛才獨處時說的話也一一告訴雪萊。
那倆看著年紀不大點,腦筋還挺靈光的,還知道問阿瑞斯是做什么的,問他能賺多少錢,問他脾氣怎么樣,還說讓他以后一定要對雪萊好…
“哦,還有還有,他們還一臉嚴肅的說我絕對不能像之前的貝拉米一樣總是偷偷拿東西出去賣…”阿瑞斯說著停頓住,思考了幾秒,“貝拉米是……哦,我想起來了。”
雪萊聽到都忍不住笑了:“我說我怎么感覺少了點什么東西,還以為是我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看來……算了,明天給雄協再說說這事……”
阿瑞斯那時正在專心致志的處理手中的食材,估計是因為眼睛里戴的瞳片太久,他無意識的眨了好幾下。
“阿瑞斯。”
“嗯?”
“我剛才就想問了,你這樣…嘶,不會難受嗎?”
為了通過主星的瞳紋識別,他眼睛里起碼需要疊兩層,又為了改變臉型和使得膚色效果更逼真,不止臉上需要涂著一層特制的膠液,連手指都需要覆蓋一層。
這種優點是足夠真實,能通過主星的安檢,缺點就是不怎么透氣,并不舒服。
阿瑞斯則聳了聳肩:“沒辦法啊。”
的確,作為一名通緝犯,除了在自己的老巢里可以寫卸下喬裝之外,要想來滿是攝像頭的主星,可不得這樣嗎?
雪萊:“還是取下來吧,我發現我還是更想看你原來的樣子。你現在這個,我怎么看怎么奇怪…”
雌蟲則不緊不慢的脫下手套:“好。”
*
晚飯弄好后,
兩個幼齡期間的蟲崽可能也很疑惑,怎么就一會兒工夫不見,進廚房的時候明明是藍眼睛啊,怎么再次出來一個完全和剛才不一樣的灰眼睛雌蟲?
還是哥哥先認出了這個灰眼睛都雌蟲就是雪萊白天回家時先給他們看的那個投影,弟弟稍微反應慢一點,但也跟著想了起來。
跟著從廚房出來的雪萊伸出食指放在唇中心:“噓……”
阿瑞斯也非常配合雪萊的表演,這倆加起來都快三百歲的蟲,忽悠起兩只幼齡期的蟲崽,還不是手到擒來?
晚飯后出現了格外滑稽的一幕:
倆小崽子在中間的沙發坐著,雪萊和阿瑞斯各自坐在兩邊,垂在沙發靠背后的手臂看似隨意的搭著,畫面看起來溫馨極了。
而在兩個蟲崽看不到的地方,沙發靠背后對兩雙手都手指仿佛有什么磁力一般,不知不覺觸碰到一起…牽著了。
*
當天晚上,阿瑞斯留了下來。
那還是他頭一次在雪萊臥室里留宿,興奮激動到推門進入之前,胸膛內的心臟還在震顫,他聞了聞自己身上沒什么氣味后,又深呼吸了兩口平復心情,這才推開房門。
“雪萊,他們睡著了,我剛去…”
阿瑞斯剛一進去,立刻感覺到不對勁,還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的卡在喉嚨里。
“雪萊,你把手藏背后做什么?”
空氣里隱隱有一股血腥味,其次的雪萊的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這一切都讓阿瑞斯的心里瞬間警鈴大作。
“你把手拿出來我看看?”
阿瑞斯開始在腦海里回想起剛才發生了什么。吃完晚飯,他們一起陪著兩個崽玩了一會兒積木,這到的時候很正常。
然后睡前吃了點甜品,那倆崽也就自己乖乖去洗漱了,然后…然后雪萊出去接了一個通話吧?和這個有關系嗎?
就一會兒的功夫,雪萊的手指頭也不知道在哪里弄的,多了幾條非常新鮮的傷口,血淋淋的,配合上他無所謂的表情。
他想了好幾個理由,是因為剛才看到了什么,還是因為有誰和他說了什么,結果在他給雪萊包扎好傷口后,他否認了。
“沒有啊…”雪萊開口,“什么都沒有發生,我就是突然想看看你著急的樣子…”
阿瑞斯:“…………”
*
不久之前,自小生長在垃圾星的雌蟲和兩個還沒出過主星崽子玩著一種很早以前丟失的數字游戲,他們玩的還挺起勁的。
而雪萊靠在一旁,捧著一杯由雌蟲調配的飲品,閑適的靠在沙發上…就那一會兒,電光火石之間,雪萊突然感覺有點太不真實了,周圍的一切就好像在做夢一樣。
他陡然間發現自己已經好久好久沒再回憶之前在荒星經歷的一切,也有很久很久沒有感覺到皮膚下那種仿佛有無數螞蟻爬過的瘙癢感了。
這太奇怪了。也說不出為什么,雪萊突然就想疼痛感來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后…
“雪萊?”雌蟲看起來依舊心有余悸,“你以后不能這樣了,你要是…可以咬我。”
在雪萊出神的兩分鐘里,他的手已經被阿瑞斯上了藥并包扎好了,他看著自己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有些哭笑不得。
“就一點點小傷口而已,你這包得還以為我整個手都廢了呢…”
雪萊還挺高興的,但雌蟲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嘆了口氣,又揉了揉眉心:“雪萊,你不用這種,在我心里也是最重要的…你不用靠受傷來試探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阿瑞斯有時候像個傻子一樣,但有時候說出口的話卻又能讓無法反駁。
金發雄蟲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我沒有。”
雌蟲對此也不反駁,
只是用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看著他。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顯而易見,雪萊之前用過這一招來弄退那個“冒牌貨”,自然也用來對付過他的血親。
他們之所以能和他形成后來的關系,雪萊尖銳的脾氣是一方面,他靠自毀自傷來博取關注是另一方面。他的血親在某種意義上沒有說錯,他的確不是以前小時候的他了。
“我……”雪萊想說什么,但眼眶里的眼淚直直落下,“…我…”
雌蟲眼眸里的憐惜都快溢出來了,他將雪萊抱在懷里,宛如很多年把傷痕累累的他裹在風衣里那樣,小心翼翼的摩挲著。
“雪萊…你知道當你告訴我,未來會發生的時候,我再想什么?”
覺察自己失態的雄蟲趁機擦了擦眼睛,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那樣:“想什么?”
雌蟲輕描淡寫的開口:“我覺得他們死了就死了唄,和我有什么關系,我不在意那些的…我更在意的是你。”
“雪萊,在你和我說那些以后,我想的是要怎么在災難開始之前滿足你的愿望。”
雪萊:“啊?”
他更懵了,的確不太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和阿瑞斯說過自己的原因:“我的愿望,我的什么愿望啊?”
阿瑞斯俯身過來親了親他的眉心:“雪萊,我得和你說一聲抱歉,之前去主星接你那一次,未經允許,我撿到你的日記本了…”
雪萊面上的笑容一點點出現裂縫:
“你……你說什么?”
阿瑞斯:“我說我上次去主星時撿到你的日記本了,就在垃圾桶里那個…”
雪萊:“…………”
*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比自己以前胡亂寫的東西被看到還要尷尬的事了,更何況里面的內容都是假的,幾乎都是他的幻想啊。
別的蟲可能還會被蒙,但阿瑞斯他能不知道嗎?光是想想阿瑞斯查看時的樣子,雪萊就已經忍不住手心發麻了。
金發小雄蟲表情凝固好一會之后,他不抱希望的反問:“是……是哪一本?”
“是封面上有一顆綠寶石的那個。”阿瑞斯沉默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很抱歉,我未經允許私自查看了內容。”
雪萊:“全部?”
阿瑞斯:“全部。”
那本日記挺厚的,里面記錄了很多內容,幾乎全部都是他自己臆想的畫面,某種意義上,好像的確可以稱得上是他的愿望。
在沉默了大約十來秒以后,雪萊的表情松動,他捧著阿瑞斯給他端的水連著喝了幾口:“哦…我知道了,然后呢。”
*
雌蟲淺灰色的眼眸出奇的柔和,他一開始一樣一樣和雪萊講他接下來的一些短期內的規劃都有哪些。
其中第一個是他們之前就已經商量好的治好雪萊的病,前期的準備已經差不多了,至于別的,盡量在下個春天前全部弄好。
到時雪萊身體好了,能進行遠距離的跳躍航行后,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阿瑞斯說打算真的帶多維菈星的天空島去看看。
就是那個身處在星系最邊緣的、常年籠罩在黑夜的、每十年才會有一次日出的星球,雪萊一直都很想去的。
很多游客都會不遠萬里去那里旅游,不僅僅為了看一次十年一次的日出,也為了能親眼看看高聳得如一棟樓的藤蔓植物到底長什么樣,去體驗一下頂區昂貴的云朵房,吃一下當地的極具特色的食物味等等。
除了多維菈星之外,這個浩瀚的宇宙還有許多許多極具特色的星球,他聽說有一個星球里的重力和其他星球不一樣,輕輕一用力,就能飄在半空中…
除了雪萊日記本里已經記錄的地點外,阿瑞斯還給另外和他說了別的地方,能夠看得出他的確廢了一些心思的。
*
經過他這么一通說下來,好像兩人還真有挺多事要忙的。說著說著說著說著,兩人不知不覺又說回了未來的那場災難。
雪萊說反正三百年以后他也快到老年期了,死了也不虧,阿瑞斯卻淡定的反駁。
“按照發展,如果有什么戰爭會在三百年之后爆發,那么從出現矛盾,到矛盾發酵,再到爆發,到各種瘟疫橫行,我認為中間還需要一段過渡,不會立馬死亡…”
“意思就是我們還能見證過程咯?”
“理論上是這樣的。”
兩蟲同時安靜下來,互相對望著,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出一句‘那還挺好的。”
話音未落,又一起笑出聲。
“我想要去遠方,去旅居,去跨越蘭格嶺島,去淵極搭帳篷住上一晚,我想去很多很多很多地方,但是……”雪萊輕輕開口,“但我以前……很害怕。”
阿瑞斯:“怕什么。”
對于這個問題,雪萊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努力思考了半分鐘后,他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就是很怕,不過現在不怕了。”
雄蟲那雙漂亮的綠眸看向阿瑞斯:
“無論發生什么,你會在吧?”
雪萊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碧綠色的眼總讓雌蟲想起不久之前看到的翡翠灣,想起波光粼粼的湖面。
阿瑞斯像是被蠱惑住一般點點頭:
“當然會的。”
*
那天睡前,雪萊幾乎是疊在雌蟲的身上,睡得迷迷糊糊中,他突然開口叫了一聲:“阿瑞斯…”
睡夢中的雌蟲迷迷糊糊應聲:“恩?”
“你身上的氣味還是沒變,就和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一樣。”
雪萊仿佛是為了確認一般,又伏在雌蟲的頸間嗅了嗅,“恩,的確,還是和那時候一樣。”
阿瑞斯恩了一聲,學著雪萊的樣子聞了聞他:“你的氣味也沒變……”
以前雪萊總是做夢,夢見自己在一片茫茫大雪中獨自行走,看不見前,看不見后,好像整個世界除了自己再無其他。
每次醒來后,他都會很難過。
那天夜里他又做了相同的夢,依舊是茫茫大雪,不過從大雪中走來的身影終于不再是只有他,他的身邊多了一串腳印,就是有點看不清旁邊的是誰…
*
早上醒來,一睜眼就是雪萊恬靜的睡顏,那種愉悅到頂點的心情,阿瑞斯實在無法用語言描述。
從胸膛到指尖都是酥酥麻麻的,阿瑞斯不斷重復睜眼和閉的動作,來確認這個畫面確實是真實的。
雄蟲睡著的樣子非常恬靜,金他的呼吸安穩舒緩,纖長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有幾縷金發柔順的搭在臉側,更襯得膚白如玉。
只是看著這幅畫面,阿瑞斯的胸口便軟得不可思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金發雄蟲沉闔的眼睫顫動,不多時,他醒了。
雪萊掀開眼皮,綠眸里還殘留著幾分惺忪的睡意,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完全是靠著下意識的反應往阿瑞斯的懷里鉆了鉆。
“餓了嗎?”
阿瑞斯問。
*
雪萊那時候的確沒完全醒過來,他的意識還朦朦朧朧的沉浸在夢境當中,反應稍微有點慢半拍。
阿瑞斯的問他餓了嗎?想吃什么。看他呆呆的樣子,又忍不住湊近了聞聞他的眼皮,干脆自作主張給他確定的早餐內容。
雪萊木木的點了點頭。
昨天他們聊太多太多了,都有點記不清到底聊了什么,說了很多關于自己的事情,也說了好多和未來的事情有關。
例如上次聚會的那些雄蟲有多少會參加呢?再例如接下來陸陸續續還會有多少別的世界的靈魂穿過來呢?
就算他們同意了,相信也不會很多,他們的參與會改變什么呢?會成功嗎?這顆微弱的火星會在未來很多年以后被重新點燃嗎?
一些宏大的問題,什么蟲族的未來,什么這個世界的未來等等。
同樣的,他們也說了很多很多微小的事:例如什么時候有空帶雪萊和兩個崽子去海上玩,阿瑞斯可以教他們三釣魚。
再例如,雪萊說頭發太長了想剪短一點點,阿瑞斯還很疑惑為什么要特意問他。雪萊解釋因為覺得他好像挺喜歡自己長頭發的,所以問問。
“你傻啊,我喜歡的是你,又不是你的頭發,雪萊,你本末倒置了…”雌蟲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尖,“到時候我給你剪吧?”
還說了挺多挺多的,雪萊迷迷糊糊的半瞇著眼睛,聽到身旁雌蟲離開的腳步,也聽到了房間門關上的聲音。
外頭的雌蟲正在壓著嗓子和誰說話。
“噓,等會兒小聲一點,你們雄父還在睡覺呢。先別去他…嗯哼?”
跟著是兩個更小的聲音,也不知道他們三在外面說什么,講話都是壓著嗓子,完全聽不清。
那會兒腦子里那些宏偉的議題消失得無影無蹤,雪萊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也不知道等會兒吃什么,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不知不覺,他又陷入夢鄉。
夢里那場紛紛揚揚的大雪終于停了,溫柔的陽光落在光禿禿的枝干上,夢里的雪萊只感覺溫暖,舒適,愜意。
一轉頭,身旁同行者的臉龐不再霧蒙蒙的,那雙淺灰色的眼眸里滿是他的倒影。
高大的雌蟲抬手輕輕撥開他頭頂的積雪:“雪萊,別怕…”
【第八單元完】
第123章
懦弱老好人攻重生以后1
如果把人生比喻成一場電影,每個人在電影中扮演的角色不一樣,所拿到的劇本也不一樣。
有人天生就是光芒萬丈的主人公,一生順順遂遂。而有人初始低處,再一步步登上高位,完成翻盤逆襲。
而齊祺應該就是那個背景板,連路人甲都不是,他只是一個渺小的路人丁。
家境普通,性格怯懦,畢業后找了份兒不上不下的工作,老老實實每天加班,賺到的錢也不過勉強在大城市生活。
唯一喘口氣的時候…
也只有做夢了。
*
“叮鈴鈴——現在時刻:七點整!”
“叮鈴鈴——現在時刻:七點整!”
床頭柜的鬧鐘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