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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源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只見對面的青年拖著腮幫子,以一種近乎于開玩笑的樣子開始了抱怨。
“我一直都知道外人是怎么想我的,但我也沒有他們想的那么好…”
“其實我也挺難的,你知道我爹吧?那個大導演江啟生,他以前經常在我面前夸你這個,夸你那個的,所以我那時才不太喜歡你…”
魏長源聽出江憫然后面肯定還有別的話,沒插話,沉默等著下文。
約莫三兩秒后,江憫然果然又另起了一個話頭:“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別人哦。”
魏長源點了點頭。
*
“其實我爸和我媽早就離婚了,只是沒對外聲張而已。我媽現在已經有新家庭了,我爸也一樣,他偷偷二婚了,和新老婆早幾年就生娃了…”
容貌出眾的漂亮青年說著說著音量降低了一點,話里沉重的內容讓他唇邊的笑容看起來格外勉強。
“…………”
畢竟是一個圈子的,魏長源聽過一點關于江啟生和妻子感情出問題的風言風語,但只是聽說,不知道這么詳細。
他有心想安慰江憫然幾句,但還沒開口,被江憫然擺了擺手阻止了。
“現在不是原來的舊社會了,都講能者居上,我雖然是繼承人,但江家最后能不能到我手里還是兩說…”
“先不說我爸現在的妻子和孩子吧,就說我爸那幾個兄弟的兒子們,也就是我那些堂兄弟,我和他們來往不多,聽說好幾個都進了總公司…”
“你說我能怎么辦,公司那些我也不太懂,給我遞的報表,我也只能看懂一點,有人能看懂,但我怕他們騙我怕他們瞞我…”
以往江憫然對外的形象一貫是高高在上的,看起來什么都不在乎,身邊時刻都圍著一大堆人,令人無法靠近。
這時的他卻像個在外頭受了許多委屈,正可憐巴巴和兄長訴苦的幼弟。
青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像極了一只淋了雨的小動物,試圖在他這里尋到庇佑。
魏長源怎么舍得拒絕啊,哪怕明知道眼前的這一切非常有可能只是江憫然在演戲,甚至還有可能是一個陷阱,但他的心臟還是無法抵抗的軟化了。
他非常上道的順著江憫然的話往下接:“我要怎么幫你呢…”
“嗯…”青年似乎很為難,猶豫幾秒才又繼續道,“…你能教教我嗎?教我怎么打理公司,怎么管理員工…”
江憫然作為老派世家的繼承人,身邊當然有專業老師教他精英管理,不過他以前太傲,周圍人又過分順著他捧著他,不敢真的苛責他,直接導致他出國幾年也就學了個囫圇吞棗。
倒不是找不到別的老師,想找還是能找到的,主要問題是不信任,上輩子的事讓江憫然有點多疑,魏長源最起碼應該不會想害他的。
再說了,
他不是想當自己哥哥嗎?
利用一下,也沒什么吧。
擁有一副漂亮皮囊的青年腦子里思緒萬千,嘴上依舊一口一個哥哥,仿佛真把魏長源當做信賴的好兄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里滿是孺慕之情。說話時,身子還輕微朝魏長源的方向靠了靠。
“哥哥當我的幫手好不好?”
“哥哥也不希望我哪天突然就出事了吧?可以嗎可以嗎?你會幫我吧?”
之前的江憫然總無視魏長源,總把他當做空氣,頭一次如此主動的親近。
魏長源幾乎有些飄飄然了,喉結上下滾動,像緊張,又像壓抑不住的興奮,嗓音都帶上幾分微不可查顫音:“好,我答應你,然然?!?
他語氣堅定的重復:
“我會幫你的,一定會幫你的…”
魏長源在心里告訴自己:這很正常嘛,哥哥本來就該負責教弟弟的。
*
得到應允的江憫然開心極了,剛才的可憐巴巴一掃而空,像個拿到心怡禮物的小孩,臉上的笑容分外燦爛。
“你剛光顧著給我剝蝦了,你自己都沒怎么吃飯吧?你吃點,然后…”
江憫然頓住,這才想起來不該自己決定,該先問問魏長源的。
“對了,你下午沒別的事兒吧?要沒有的話,咱們去球場打兩桿球吧?哎我最近好想打球,但都沒人陪我玩…”
江憫然是一個十足的享樂主義,喜歡打球,喜歡喝酒,喜歡插足他人,喜歡一切他覺得好玩有意思的事物,這些喜好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尤其他剛回國不久的那段時間,圈子里盛行過一股學高爾夫,學品酒的風氣,就為了搭上幾句話,那些鉚足了勁想攀附小太子的有心之人可下足了功夫。
怎么可能會有他想打球但找不到人陪的情況呢?只要江憫然還是江啟生明面上唯一的兒子,那他就是小太子,只要他一句話,不知道多少人愿意呢。
這明擺著就是一個臺階嘛。魏長源無法拒絕,也斷不可能拒絕,哪怕那天其實還有別的事,但他也可以沒事。
“沒有啊,我沒什么事…”
過往最是勤勤懇懇的工作狂第一次任性逃班,他在心里開脫:沒辦法,畢竟是哥哥嘛,弟弟現在心情不好,就該哄著弟弟的,很正常很正常。
殊不知比起哥哥,現在的魏長源更像被狐貍精迷得神魂顛倒的“昏第183章
酷愛插足的玩咖攻重生后10
江憫然的相貌極年輕極俊美,心性也像個沒定性的孩子,只要起了意就一定要立刻馬上去做,一會兒也等不住。
于是那天下午,沒吃幾口飯的魏長源就這么被江憫然急匆匆拉著下了球場。
高爾夫球場內,兩人戴著球帽和手套隨意打了幾桿熱熱手。本也是娛樂,沒怎么在意輸贏,一面打球一面閑聊,氣氛格外融洽,直到——
“誒…這不是咱們江少嘛?!?
“好巧好巧啊…”
“………”
幾個年輕的公子哥身旁帶著幾個腰細腿長的靚麗美人隔著老遠就看到了江憫然,并揮手朝著他們熱情打招呼。
江憫然倒若無其事,就是魏長源的臉色有一絲絲僵硬以及警惕。
按理說這次來球場是江憫然臨時起意,怎么會這么快就有人知道他在這?看來江憫然身邊的眼睛的確太多了。
他下意識想到江憫然前面擋著,被江憫然輕輕搖頭制止了,意味不明的小聲道:“等下再說?!?
*
事實證明,那幾個公子哥的確是通過別的渠道知道江憫然在這兒的消息后,這才特意趕過來堵他的。
他們的目的很明顯,試圖和江憫然交好,想通過他的嘴里知道最近一個秘密項目的規劃范圍,并從中盈利。
其中有一個自稱是江憫然以前初中同學的年輕人話最多,為了拉近關系,他回憶了好半天以前的校園時光。
整個過程中江憫然笑瞇瞇聽著,時不時從鼻腔里應幾聲單音節,看起來好像很感興趣,對方也是越說越起勁。
不過魏長源從他表情里就能看出江憫然一定沒有好好聽,百分百在發呆。
旁邊的年輕人,魏長源一個都不認識,但不妨礙他們在和江憫然攀談的同時也沒把魏二冷下,一聲聲吹捧中,魏長源都差點以為自己和他們有多熟呢。
單說體驗而言,很愉快,真的很愉快,被一群人精似的年輕人捧著吹著,什么話都順著你說,小心翼翼看你的臉色,這種氛圍的確很容易讓人飄飄然。
明明那些人在外頭也是被不少人巴結的存在,但在江憫然面前,一點架子都擺不出來。他打球,他們就笑呵呵的跟著場館內的球童一起撿球,他哪怕一句話不說,他們也能負責把現場氣氛搞起來,姿態能有多低,就放得多低。
同行的幾位身材極好的靚麗美人應當也是認識江憫然的,直白且外露對他釋放好感,眼睛都快粘在青年身上了,幾次想加個聯系方式未果。
小太子對這種示好習以為常,自然的指示著其他人為他拿手機,為他遞水,舉手投足自帶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好像天生就該被圍繞被仰視。
*
“這根手感不行,換那個…”江憫然將手中的球桿遞給身后的魏長源,微抬下次,指示他去給自己換另一桿新的。
魏長源明顯能感覺另外幾個公子哥投來的打量視線,他們雖然嘴上沒說,但心里應該也挺驚訝的吧。
雖然同樣是二代,但魏二手里實打實有實權的,和他們可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按照以前魏二最是潔身自好的傳聞來推測,他應該看不太上這群混吃等死的紈绔子弟才對啊…
結果現在出現在江憫然這個赫赫有名的玩咖身旁不說,態度還如此…如此順從,完全充當一個助理的角色。
之前離得遠,幾個公子哥沒看清,近了以后才知道。圈子里又沒秘密,這么一看,之前暮色那次應該也是真的。
由于顧忌著魏二本人在場,一些話不好說,幾個和江憫然相熟的二代只能隱晦又隱晦的沖江憫然擠眉弄眼,時不時在手機上噠噠噠的打字。
魏長源猜測他們應當是有一個群的,江憫然也在,所以看完手機后才笑了,然后又讓拿水,又讓拿球桿的…
能混到現在的位置,他當然也不是什么傻子,他知道江憫然是故意的,明明旁邊就有場內球童,為什么偏偏要指使他呢?這完全就是一場用來試探底線的“服從性測試”。
沉默幾秒后,魏長源順從的去了,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聽到了幾道的吸氣聲,以及一些很小聲很小聲的嘀咕。
“我擦我擦…”
“嘶……江少是真厲害啊,居然把魏二都給拿下了…”
“那真的是魏二嗎。怎么感覺跟上次宴會上看到的是兩個人呢…”
*
等魏長源把新球桿拿來時,看見一個身著花襯衣的青年跟著撿球的球童回來了,他將球穩穩的放置在發球臺上,滿臉堆著笑:“您看那個規劃的…”
他是這幾個當中最拉的下臉的,也是全場比較活躍的,這話都提了有三四遍了,之前江憫然裝聽不懂,這次在擺動作揮球時,含糊的提了幾句。提完后又很認真的告誡道:“當然,我也只是聽說,不確保真假,你們聽過也就聽過了,可不要到處聲張,要是真無聊,也可以小投點?!?
砰的一聲,隨著江憫然力道十足的標準揮擊后,小球很快又不見了。
“我懂我懂我懂…”那位花襯衣笑得更加燦爛,連忙又跟著開球車的球童繼續一起去撿球,“唉等我一下…”
大概又打了兩三桿的樣子,幾個目的得到滿足幾個年輕人也沒再繼續逗留下去,紛紛尋了別的由頭先后離開了。
就是離開前,又是之前一陣擠眉弄眼,仿佛在交流什么內部暗語一樣。
等全場除了場內球童外,只剩下他們兩個了,魏長源輕輕嘆了口氣,笑出了聲,那種‘真拿你沒辦法’的笑。
“然然,好玩嗎?”
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兒,把圈內名聲鵲起的魏二公子當小弟一樣呼來喝去,傳出去多有面兒啊。
江憫然顯然知道,跟著笑了笑,毫不臉紅的承認了:“好玩啊,不過說中的,我剛還有點怕你不給我面子呢…”
“哪能啊…”魏長源從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條干凈的帕子擦了擦江憫然額頭沁出的細密汗珠,“現在還接著打嗎?要不先休息一會吧?”
江憫然順勢挽上魏長源的胳膊:
“好啊?!?
*
那家高爾夫球場除了擁有占地極廣的練習場外,內部還設有桑拿spa,健身房,酒店,泳池等等娛樂設施。
作為這里的股東,江憫然來這就和自家一樣,都不需要侍應生接引,熟練的走在前頭將魏長源帶往休閑區域帶。
帶他做全身按摩時為他推薦技術好的技師,帶他去汗蒸房里蒸桑拿時又和他一起閑聊家常。
“我父親一開始想讓我進娛樂圈,所以很小的時候,就給我找了好幾位很有名的表演老師教我學表演…”
“我媽媽希望我能不亂搞幺蛾子,好好學金融管理,踏踏實實接手我爸的位置就行…”
“我舅舅去年看到我希望我能趁著年輕多嘗試下,說反正我有試錯機會,就算失敗了也是積累經驗…”
汗蒸房里,江憫然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整個人斜靠在長椅上,長腿交疊,動作慵懶又隨意。
而同樣是坐著,魏長源就是挺直脊背規規矩矩的坐著,時不時捏著叉子給對面的江憫然叉點果盤里的水果塊。
“你呢?”
“嗯?”江憫然張嘴吃下喂過來的水果,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
“就是你剛說不是說了你爸和你媽以及你舅舅的想法嗎?那你自己的呢?”魏長源見他咽下去了,順手又叉一塊果肉遞過去,“你想做什么?”
“我啊?”江憫然腮幫子緩慢的鼓動,似乎是在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之前不知道,現在到有幾件想做的事…”
說到這他停住了話頭,沒往下說自己想做什么,反而似笑非笑的望著對面的男人,語氣像問句又像陳述句:“你說你會幫我的啊?!?
魏長源也不閃避,直直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堅定的重復道:“嗯,對,我說過我會幫你的。”
倆人無言對視了接近半分多鐘,直到外頭的房門敲響提醒他們汗蒸不宜過長,兩道視線這才各自移開視線。
一個轉移注意力般另起了話頭:“你之前身邊那個呢?”
另一個答:“你是說老趙嗎?他家里有事,就休假了啊?,F在新來那倆,你感覺怎么樣?”
他就沒指望魏長源作出什么評價,但他卻正兒八經的點評道,“一般,不過也還行,最起碼人看著踏實,沒什么歪心思,比你早些年那個強多了?!?
他說的“早些年那個”應該就是江良吧?江憫然不知道魏長源和他居然也有過交集,頓時好奇:“怎么說?”
“也沒什么別的,就是之前見過幾次。當時幾個認識你的年輕人找不到你,估計就想通過他給你帶幾句話,然后他當時的態度就挺…”
魏長源頓住,斟酌的吐槽道,“不知道怎么說,反正正室派頭挺足的,我都差點以為他是你男朋友呢?!?
“…還有這事兒?”
“嗯。”
江憫然過去招惹的情債太多,雖然他一般都會給足分手費,但架不住總有不愿意結束的,他又總不能一個個哄,自然大多都會交給江良去處理,具體江良怎么弄,這個他真不清楚。
不過…就算知道也沒什么。
*
從從生理健康的角度考慮,剛從汗蒸房出來的客人是不能立刻到戶外的,需要在更衣室休息十到二十分鐘,等身體適應才能出去。
專屬vip休息區里,球場的侍應生早早準備了干爽的浴袍,以及茶飲。
江憫然新換了身干爽的袍子,懶懶散散的窩在柔軟的沙發里埋頭玩手機。
魏長源換了平時穿的正裝,仔細扣上后每一顆扣子,從寄存處拿了手機,給助理打了一通電話,然后居然就開始在桌子上遠程處理起了工作?
也真是奇怪,明明這兩個人之前交集還很少,私底下都沒單獨說過幾句話,但彼時單獨相處一室,氣氛卻一點也不尷尬,仿佛相識多年一般。
一個玩著手機,一個處理工作,時不時聊上幾句沒頭沒尾的閑話。
江憫然低頭擺弄手機,刷到一個新聞,便隨口問道:“哎,悅海和吉星島怎么搞聯動了?我記得他們之前不是還在互相打官司嗎?”
魏長源敲擊鍵盤的動作沒停下,一點不妨礙他嘴上耐心解釋:“是的,之前打過官司,當時因為悅海那邊有做游戲的打算,不合作是怕被分蛋糕。但近幾年行業風向變動,悅海的游戲沒搞起來,吉星島那邊為了開拓市場,就合作了。”
“哦…”江憫然沒聲了,在寂靜了一會兒之后,又冷不定的拋出一個前言不搭后語的事兒,“哥哥,網上都說你城府好深沉哦,頂上幾個大哥先后出國都是你在背后搞的,就為了獨攬大局,是不是啊?”
這話問得挺尖銳的,涉及到了人家的私事,十分沒分寸,沒禮貌。
不過被問到的本人并不覺得被冒犯,在安靜三四秒的樣子:“是,我的確也不是什么好人?!?
“哦…”江憫然沒問下去。中間聽了幾個情人發來的曖昧語音,魏長源居然還準確叫出了其中一個的名字。
“你認識?”
“嗯,當時鬧挺大的…”
是江憫然剛回國不久發生的事兒,當時有對很恩愛的情侶,在一起六年了,后來為了同一個男人撕了起來,場面鬧得格外難看。
由于兩個人都是名校學生,又是在一個人數不少的群里撕破臉的,群里發聊天記錄截圖以及各種照片視頻滿天飛,可讓校友們吃了好久的瓜,還有人開賭注,賭這位小太子最后會選擇誰。
結果事件中心的小太子穩坐釣魚臺,絲毫沒受影響不說,把人家倆都拋棄了,還茶里茶氣的來了一句:“我也不想你們關系這么糟的…”
最后拍拍屁股走了?!
魏長源看過照片。那時他還在抓緊收拾魏家的事兒,事情也挺忙的,依舊還是抽空偷偷花了點錢替他壓下了幾個娛樂號斷章取義的文章,而這些事江憫然本人都不知道。
“然然…”
“嗯?”
“你餓了嗎?”
“還好…”
“等下想吃什么?”
“嗯…我想想…”
兩人一來一回聊著,不知不覺就到晚飯的時間了,原本江憫然和魏長源約定去定好的餐廳吃飯,剛要出去,魏長源電話響了。
從他聲音表情能聽出和工作有關,還挺緊急的,似乎是一場的跨國事宜,他不得不中途離開回集團親自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