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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里放著燕程主演的電影,屏幕里的他是冷酷無情的俠客,是野心勃勃的軍閥,是運籌帷幄的大反派,但屏幕外的他深情撫摸江憫然的臉,低頭一下一下親吻他的額頭:“阿愿…阿愿…”
現在想想,真像偷情啊。
“阿愿,對不起…”
燕程為之前隱瞞他的事而道歉,其次再度詢問了一下關于魏二的事。
他和江啟生依舊抱著同一個想法,都覺得那個小子心機深沉,擔心江憫然被哄騙了,想問問他是不是認真的。
假如不是認真的,他隱晦提出,等明年離婚,他想和江憫然重新開始。他現在愿意公開,也愿意承擔公開后的后果,哪怕可能會被現在的家庭除名。
“阿愿。”極富盛名的影帝拉起江憫然的手,一雙深邃眼眸深情款款,他將姿態放得很低很低,“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就算…就算我做那個不能見光的情人也行。”
不愧是影帝,倘若他那這幅模樣出現在大銀幕里,無數觀眾都要為他的深情心疼不已,連江憫然都有那么一瞬的愣神和心動了。
不過很快,他抽回自己的手。
“小叔叔,我想你誤會了,我真的已經不恨你了。至于我們…很遺憾,太晚了…”
“阿愿,我……”
燕程還想再說點什么,一道輕微的震動打斷了話語,是他手機響了。對面似乎是某個親戚,正問他去哪了。
“嗯,我在……”
他目光看向江憫然。
俊美青年隨意靠坐在一張中式躺椅上,并沒有抬頭看他,只低垂眼睫劃拉著手機,慵懶的動作被他做起來貴氣十足。
“去吧小叔叔,再見。”
*
剛和燕程分開那段時間,江憫然的確很難過,但等度過那個時間后,他再回頭審視以前的自己,就會發現他對燕程的依賴只是一種階段性代償而已。
剛失去信賴的“哥哥”的他急需新的情感載體,而燕程剛好就出現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無論是誰出現在那個時間,他都會飛快的依賴上對方,無關他做了什么。
江憫然小時候就是一個高需求寶寶,用家里老太太的說法就是:他一刻離不開大人,別的小孩哄哄就睡了,他得需要二十四小時有人陪著哄著,見不到就哭,就鬧,恨不得哭暈過去。
當年負責照顧江憫然的育兒師說過,小少爺對他人的陪伴需求太旺盛了,是正常小孩的數倍,長大后對于情感的需求估計會更嚴重。
事實證明,說得太正確了。
跨年夜當天晚上,江憫然的消息列表和短信箱乃至郵箱里依舊是滿滿當當的紅點,太多人給他發問候消息了。
他記得的,不記得的,曾經有過露水情緣的情人,以及或者各種想要攀附他的不知名人士都很熱情的給他發消息。
消息內容有的含蓄,有的露骨,有的恭敬討好,江憫然也百無聊賴的翻看手機,打算和以前一樣,隨便找誰出來陪他玩玩。
無意中翻到其中一個聯系人,他和其他人或暗示或撩撥的文字和圖片不同,發來的就是一些尋常問候。
問他起床沒,吃飯沒,以及對他說新年快樂,囑咐他要早點睡覺,每條消息都間隔了一個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是魏長源,江憫然看了幾眼退出對話框,轉而又點進另一個新頂上來的聊天框。
仲思謙正值事業上升期,跨年夜都還在參加某個衛視的跨年晚會,他發來了一段后臺視頻和他正在化妝對鏡自拍。
仲思謙:
【視頻】
【圖片】
【下一個節目就到我了,看這個進度,估計今天得忙到半夜了,江哥吃年夜飯了嗎?我還沒吃呢[可憐巴巴]】
江憫然回了一個句號。
對面幾乎立刻秒回,問他今年在哪過年呀?又發來了一張應該是以前拍的私密照,差不多兩分鐘,又立刻撤回。
【哎呀,居然手滑點錯了。】
江憫然:“………”
倒不用掐著點撤回…
仲思謙的意思也很明顯,表明了他的位置,如果江憫然有這個想法,去找他或者讓他過來,他估計都是愿意的。
從聊天框退出來后,消息列表又多了幾個新頂上來的紅點提示,有幾個甚至還是年前不久,才見過的情人。
*
年前的江憫然確實挺忙的,忙著和魏長源學習管理,忙著摸清集團內部結構,忙著通過上輩子的記憶來搶先拿下專利,還忙著給一些老東西制造陷阱,偷偷收購散股。
一周七天,他有五到六天都在忙著工作,剩下的一到兩天,他當然留給自己休息,和以前的情人們約會放松放松。
這里的“約會”還和普遍意義上的情侶約會不太一樣,畢竟他們有三個人嘛。
通常是江憫然姿態閑適的坐在沙發上,筆直的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著,像看什么歌劇一般,對另外兩位命令道:“開始吧,你們以前感情很好吧?所以之前怎么弄,現在就怎么樣,記得要恩愛一點哦…”
然后剩下來的兩到三個小時,他會一直保持旁觀者的姿態觀看,極少數的時候會自己下場,大多數都只是當個觀眾。
有時候玩心起來了,江憫然也會要求他們兩人晚上留下來,但不是為了做什么,只是單純的讓倆人面對面把他抱在中間,緊緊的抱著,他自己則像個未滿月的小嬰兒一樣蜷縮成一團。
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難以接受的程度,所以以前一部分情人也會拒絕江憫然的要求。
就例如之前來暮色找過他、并被他三分鐘內哄好的那對情侶,他們倆之前就不愿意一起,完全無法接受。
對此,江憫然表示基金,也絕對不勉強,誰知道在冷落了一段時間后,他們居然又都同意了?
江憫然的確不勉強,但對送上門的也不會拒絕,所以年前尋了個彼此都有空的周末,地點定在魏長源名下的一間高級商務套房里。
他們倆人并不是一起到的,李彥先到,應承陽后一步到來,能看出他們在來之前都有特意打扮過,新做了發型,板正的西服外套上還有明顯的香水味兒。
他怕他們不明白自己什么意思,又貼心的補充道:“記得要恩愛一點哦,開始吧。”
*
從頭到尾,魏長源一直就在旁邊,沉默給江憫然倒酒點煙,他順手接過,動作自然的好像別人天生就該為他服務。
他真的比江憫然過往任何一個助理,任何一個情人都要周到,都要體貼。
因為考慮江憫然以前作息紊亂,夜夜宿醉,胃病常犯,魏長源會時不時換著花樣的煲各種營養豐富的養胃粥。
也因為江憫然愛玩,魏長源費勁巴拉把他那些情人最近的體檢報告搞到手,其中有個得了急性濕疹都知道,幾乎立刻告訴他。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江憫然的任何一個微小的需求都會被他注意到,連以前的助理都會被他悄無聲息的擠到一邊,壓根靠近不了江憫然。
最開始還沒發現這個趨勢時,江憫然只覺得自己的新助理怎么老是不見,這是不是對工作太不負責了?
直到有次他比平時更早醒,無意中聽到助理來給他送什么東西,被魏長源直接截胡:“給我吧。行了,你也別在這站著了,你去外面,有事我再叫你。”
難怪…
據說動物之間有時為了爭寵,會有很明顯的嫉妒行為,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它們會拒絕讓其他同類靠近自己的主人?
就挺離譜的。
但另一方面魏長源又的確做的比他們都要更細致,他以前的助理最多也就檢查一下房間有沒有偷拍設備,魏長源不止房間,他連樓上樓下都要檢查。
甚至包括今天見面的兩位,最近7天的的體檢報告,都是他看過的,確保江憫然自己下場也不會有什么其他潛在風險。
無論做什么,他都挺厲害的。
*
那天表演進行到一半時,出了一個小小的插曲,以前的下位方約莫是想到了上位方既然愿意為江憫然做承受方,那應該是能接受做零的,于是在情緒上頭的情況下提出想要反一次。
他可能只是說說,但對方的反應極大,幾乎是猛的把他推開,完全不能接受被曾經對愛人觸碰后方。這還不算什么,更微妙的是,他竟然下意識看向了不遠處的江憫然?
他這個動作被他曾經的愛侶發現了,也就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跟著兩人開始爭執起來?爭的還是江憫然更喜歡誰一點?
被cue到的江憫然自然注意到了他們之間的對峙,他沒有解釋自己更喜歡誰,反而主動沖他們招了招手,等人到了跟前,又像撫摸寵物般,各自摸了摸臉龐。
他好像什么都沒做,也什么都沒說,只是用那雙漂亮的深邃的眼眸看著兩個人,幾秒后,他們也不爭執了,場面和諧下來。
那天的江憫然被伺候得極爽,煙霧繚繞中半瞇著眼的樣子慵懶中帶著幾分隨意和性感,他沒看伏在腳邊的兩人,神態自若的和魏長源閑聊著。
他們聊了挺多東西的,中間江憫然順嘴提到記憶中過年都是鬧哄哄,當時沒有禁放煙花爆竹的規定,每每到夜里,外頭天空一整晚都是五光十色,他當時感覺很吵很煩。
后來禁令出了,他又覺得太安靜了,魏長源聽后也沒說什么別的話,順著他的話說:“嗯,是挺冷清的。”
由于只是順嘴提的,說過后自然也就忘了,年夜飯時江憫然沒想到這個事兒,發生爭執不歡而散從主廳出來后更沒想到這事。
直到…
*
“翁…”
魏長源:
【新年快樂。】
【吃過晚飯了嗎?】
【你之前不是說想看煙花嗎?城區不能放,我們偷偷去海邊吧。】
【圖片】
【圖片】
第185章
酷愛插足的玩咖攻重生后12
魏長源:
【新年快樂。】
【吃過晚飯了嗎?】
【你之前不是說想看煙花嗎?城區不能放,我們偷偷去海邊吧。】
【圖片】
【圖片】
然然:
【好呀。】
【你在哪?】
*
收到江憫然信息后,魏長源動作迅速的將手指間才剛點燃不救的煙在手指間捻滅,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煙草末端灼熱的火星。
他快速回信息,
——【我在思源公館外面。】
思源公館是江家老宅的原名,歷史悠久,早些年的時候當地政府還想收購下來,開發成景區,不過被拒絕了。
——光從這就能看出江家的深厚底蘊。
江憫然:
【行。】
【等我。】
江家是非常典型的老派家族,如果將他們家比喻成一棵樹,那么主家就是最粗主干部分,是家族最核心部分,分家則是依附在主干上的各類枝干,兩者相輔相成。
到江憫然爺爺那一代時,主家依舊擁有絕對權威和絕對地位,畢竟要不是因為他,整個江家不可能躲過那場時代的災難,分家依然是心服口服。
到了江憫然父親這代時,人丁稀少,他也沒有他老爺子那樣的決絕手腕,不務正業,沉迷電影,沉迷藝術,雖然外界說他是一個天才導演,夸他的鏡頭語言多么美麗,但自家人一開始是不怎么服他的。
索性那時江憫然的爺爺還在,老頭子的余威讓其他人不敢有什么動作。也剛好,時代發展,江啟生搞電影也搞出了名頭,有了自己的事業,也就順勢接過了家主的位置。
到江憫然時,江老爺子不在了,只剩下一個老太太護著小孫子。如果江憫然想要服眾,想要坐穩下任家主的位置,就絕對不能再勉勉強強無功無過了。
魏長源曾經在私底下為江憫然想過無數種鞏固地位的辦法,在每一個深夜,在他們還沒有交集時,他就已經為他細細打算,為他謀劃,為他將每個江家集團底下的每一家分公司,工廠,每一條鏈帶都摸得很清楚。
這些他都沒對江憫然說起過。
就算江憫然不來找他尋求幫助,魏長源也會想各種辦法幫他的。也正因為早有準備,所以他倆前年的進程才會那么順利。
按照計劃,目前的進度還遠遠不夠,往后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
魏長源想過,以江憫然三分鐘熱度的性子,如果做他的情人,等激情褪去,很容易被拋棄,但做他的工具的話,只要自己還有用,就不會那么輕易被遺棄。
這不代表他不愛他,這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在深思熟慮數年后,唯一想出來的屬于他們倆人的最優解。
平時他給江憫然發個消息都會再三斟酌,之所以會在深夜給他發消息邀他出來看煙花,一是因為他之前提過煙花,二是因為一段視頻。
*
在這個人人都有手機,且酷愛分享八卦,足不出戶就能知曉天下之事的時代,就算魏長源沒去參加江家家宴,也通過共友的動態看到了他們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以前他看過江啟生的現任妻子以及他們的兒女的照片,所以一點開視頻,他便立刻知道了他們是誰。
由于視頻并沒有前半部分,也不知道他們之前發生了怎樣的爭執,但視頻剛開始拍攝時,桌上的氣氛已經有些劍拔弩張了。
坐在主桌主位的是江家的老太太,一同在主桌的有江家幾個還在世的老長輩以及現任家主江啟生。
主桌旁邊緊挨著的便是次桌,江憫然作為下任家主,位置是主位,跟他同一桌的幾個是江憫然的同輩兄弟,其中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赫然就坐在江憫然旁邊。
也不知道之前有過什么爭執,視頻里只能看到那個弟弟拿著什么東西在江憫然面前晃悠,臉上的紅暈表示他肯定喝了很多酒。
江憫然的臉色看起來倒是很平靜,唇邊好像還掛著若有似無的笑,但非常了解他的魏長源一眼看出:他正在強壓怒火。
視頻的高潮點是江憫然毫無預兆抬手打了一個他弟弟一巴掌,在周圍賓客的驚呼聲中,江憫然從口袋里摸出一條手帕,動作不緊不慢的擦拭起每一根手指。
“現在酒醒了嗎?”
這是他在視頻里說的第一句話。
被打的青年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估計江憫然以前沒打過他,所以一巴掌下酒也醒了大半:“你居然打我?”
江憫然沒理會他,目光看著主桌的江啟生說了第二句話:“管好你兒子,偷人東西還拿到主人面前炫耀,真是個沒家教的蠢貨。”
場面一時嘈雜,鏡頭也跟著轉移到女賓桌那邊,江啟生的現任妻子眼含熱淚望著江啟生,一旁的親友似乎也在勸著什么。
“好了。”最后主位的老太太板著臉拍了拍桌子,“大過年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話…”
主位的江啟生看向自己的兒子,讓他坐下,語氣里有那么一點點息事寧人的味兒,先“你弟弟問過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一家的,什么偷不偷的…”
“我說誰給他的膽子呢。”
這是江憫然在視頻里的第三句話,也是最后一句,說完他便離開了畫面。
拍攝視頻的拍攝者坐在離次桌有點距離的位置,能聽到他很小聲很小聲的幸災樂禍道:“嘖,小太子生氣咯…”
*
江小太子過來時,身上就穿著視頻里的黑色長款風衣,脖子上多了一條紅艷艷的紅圍巾,將臉龐映照得更為素白。
他個子高挑,身形修長,朝著他走來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魏長源的心頭,他的心臟也隨著青年的一步步靠近而劇烈緊縮,而他的面上卻不露分毫。
“你等多久了?”青年講話時鼻息處氤氳著一團團白霧,“外面這么冷,怎么不直接進來啊?”
“也沒多久,想著就不打擾了。”
明明等了大半天的魏長源輕描淡寫的一筆揭過,他朝著他晃了晃手機屏幕。
“我剛查了天氣預報,白石灣從今天凌晨開始下雪,估計要下一個星期,要去的話,開我車還是你車?”
江憫然想了想:“你的吧。”
“我車停在外面。”
倆人并排走著,一面走一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之前別的事,剛開始還聊過年期間的打算,聊年后的工作安排,聊部分分公司不配合的事兒。
江憫然好奇魏長源當初是不是也經歷過這個步驟,后者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差不多吧。”魏長源為江憫然主動打開車門,等他坐穩后才從另一邊坐上駕駛位,上車后打開車內空調,長長嘆氣。
“你名正言順,就算想挑,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我那時遇到的阻力還要更多,當時幾乎沒一個聽我的,倒水都得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