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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偽善變的太子殿下（12）===

蘇揚連日來，一直昏昏沉沉，

時睡時醒，

沈星亭已經十分盡心的照顧他了，

幾步寸步不離，

可還是擋不住他日漸消瘦，睡得時間一天比一天長了。

皇后自那日回了永和宮后，坐在正殿之中，

一整晚都未曾睡著，大宮女勸她道，

“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心疼太子殿下，

也得顧惜著自己的身體啊?！?

皇后沉默了許久后，

道，

“嘉兒和揚兒，

也是皇上的兒子啊。”

“娘娘?！贝髮m女低頭道，“水牢那邊……消息的確屬實?！?

皇后深深嘆了口氣，她微微闔眼，

道，“權利在他心里，已經勝過一切了?！?

皇后每日都會去東宮看看蘇揚，見他痛苦成那樣，

卻也有心無力，

眼看著神醫(yī)所說的七日之期已經近在眼前了，

皇后心急如焚，

找出尋找名醫(yī)，卻也無果。

年關之前，大雪覆蓋了京城，幸而之前蘇揚布置的救濟措施已然到位，才沒有造成更大的災禍，百姓們喜氣洋洋的準備迎接年關的到來，集市也都開了，宮外的喜氣也傳到了宮中，蘇揚偶爾在院中賞雪時，也能看到宮女太監(jiān)們湊在一塊，準備著年關要用的東西。

“往年這個時候都會有花燈的，可惜我沒看過?！碧K揚笑著說道，“今年我想去看一看?！?

“殿下，外面風雪大，還是算了吧？”蝶兒從屋子里拿出了披風，給蘇揚披上。

“去吧。”沈星亭雖然也擔心蘇揚的身體，可看他的神色，的確是非常想去，沈星亭低聲道，“我陪你去，放心吧。”

蝶兒欲言又止，可見蘇揚虛弱的樣子，心頭微微泛酸，她低聲道，“那奴婢同去，只遠遠瞧著殿下便好了?！?

集市里熱鬧非凡，到處都點著彩燈，還有年輕的男男女女拿著蓮花燈在河邊放，小攤販們大聲的叫賣，雖然大雪還未停，但好歹已經走過了雪災的陰影。

“來年的收成應該還是不錯的?！鄙蛐峭ぶ捞K揚非常關心民生問題，他道，“我去派人查過了，雖說有些地方的農作物被雪壓倒了，但好歹還是保住了不少，而今年溫度低，明年的蝗蟲會少了很多，算起來，也應當是一個豐收年了?！?

蘇揚聞言，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豐收年……那便好?！碧K揚今日精神好了一些，他在集市里也走了小半圈，沈星亭將他但凡看了一眼的東西，全部都給買了下來，蘇揚忍不住笑道，“買這么多東西做什么？我也用不著了。”

“用得著，用得著的。”沈星亭現在最怕聽到他說這話，心頭微微一疼，勉強笑道，“等明年，后年……每一年的集市，我都帶你來看一看。”

“好?！碧K揚也并不做什么過多的解釋，他想了想，道，“我想去看看二皇弟?！?

“好，我?guī)闳??！碧K揚靠在馬車里，里面墊著軟軟的褥子，還有手爐，常人在里面都會覺得有些熱了，可蘇揚的手卻一直冰冷的，沈星亭握緊了他的手，一下也不敢松開。

到了鎮(zhèn)遠王府門口，沈星亭小心翼翼的扶著蘇揚，兩人往旁邊的院落走去，侍從見沈星亭回來了，連忙稟報道，“王爺，皇后娘娘也來了，在看望二皇子殿下。”

沈星亭下意識的看了眼蘇揚，只見蘇揚笑了一聲，道，“本宮也很久沒有去跟母后請安了。”

“我們現在去?！鄙蛐峭樗砹艘幌屡L，雪落在白底金紋的披風上，不留半點痕跡，院子里的臘梅也開了，沈星亭說道，“等你好些了，我們就把梅花酒釀打開，你喝酒，我舞劍給你看?！?

蘇揚到后來，也只是站在門口，看著皇后小心翼翼的照顧二皇子，卻并未進去，沈星亭問道，“怎么不進去看看了？”

“看到了，滿足了?！绷鶄€字，蘇揚笑著一聲，他這些日子消瘦的厲害，往日合身的衣袍，此時卻顯得大了許多。

他回去的時候，還特地去拜訪了一下神醫(yī)，只是兩人將門關了起來談話，并未讓其他人聽到談話內容。

蘇揚回了東宮后，便又躺下休息了，他在外面一天，疲憊的厲害，身子也有些撐不住，半夜便又痛了起來，自己一個人死死咬著牙扛了過去。

“神醫(yī)，您可知還有哪里有天星露？本王派人找遍了，卻也未能找到?！鄙蛐峭ふf道。

神醫(yī)猶豫了一下，他道，“其實本答應了太子殿下，不告訴您這件事情，但老夫覺得，還是說一下比較好?！?

“什么事情？”沈星亭微微一愣。

“其實這世間，還有一株天星露，算算時間，如今應當已經開了?！鄙襻t(yī)說道。

沈星亭詫異的看著神醫(yī)，面露喜色道，“那它在哪里？本王這就取它過來！”

“寒冰潭的泉眼之中?！鄙襻t(yī)嘆了口氣，“王爺想必也知道寒冰潭是什么地方了，且它在泉眼之中，比太子殿下取得那一株，更為兇險。若是想要從那里取得寒冰草，也得撤去一身修為，后半生纏綿于病榻。”

“可以?！鄙蛐峭ず敛华q豫道，“若是廢盡一身武功，能陪他游山玩水，倒也是一件美事?！?

“太子殿下本不讓老夫告知與您的……”神醫(yī)說道。

沈星亭微微彎腰，鞠了個躬，他道，“本王知道……本王知道他不想讓本王去冒險，但是他的命，遠比武功重要，如果沒有他，即便本王武功天下第一，又有什么意思了？”

“可憐癡情人?！鄙襻t(yī)也不知道是在說誰的，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上次便已經跟王爺說過了，殿下熬不過七天，如今已經是第四天了，如果王爺要救太子的命，一定要早去早回。”

沈星亭得知之后，立刻趕往東宮，卻并未說自己是要去取天星露，只是讓蘇揚等他兩天，走的時候，沈星亭輕輕吻了一下蘇揚的唇角，他隱隱能嘗到一絲血味，心中微疼，他抬手為蘇揚將被子掩好，道，“就兩日，等我回來?！?

“好。”蘇揚笑了一聲。

他不是沒想過派其他武功高強的手下去，自己陪在蘇揚身邊，可是誰的武功都沒有他高，而時間又不等人，他只有親自去，才是最穩(wěn)妥的方式了。

沈星亭出了東宮后，便縱馬出城，往外趕去。

蝶兒站在城門之上，看著他的身影漸漸離開了，這才回了東宮，跪在蘇揚面前，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正在照料二皇子殿下，不在宮中……王爺剛剛已經出京，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去辦了。”

蘇揚艱難的喘氣，他偏過頭，看著蝶兒，笑道，“父皇呢？”

“徐太醫(yī)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皇上的湯藥里摻了其他東西了，雖無礙于性命，卻也讓皇上精神日漸衰弱，待二皇子修養(yǎng)好之時，便徹底無法理會朝政了?！钡麅赫f道。。

“不仁不義，不忠不孝。”蘇揚低咳了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蝶兒連忙上前為他擦拭，焦急道，“殿下，奴婢這就去請神醫(yī)來?！?

“不必了?！碧K揚抬手輕輕擦拭了一下蝶兒的眼角，無奈笑道，“哭什么？人總是要走的，不過早晚而已?！?

“可是殿下……殿下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卻背上了無數的罵名。”蝶兒哽咽道，“明明殿下才是最痛苦的那個，為什么……為什么殿下這么好，卻要遭受這么多的磨難?！?

“也只有你覺得我好罷了?！碧K揚唇角溢出了些許鮮血，他道，“還有最后一件事，最后一件事……明日為本宮遞了折子請安，本宮有些話，想要和父皇說一說?！?

“是……殿下。”蝶兒知道蘇揚一旦決定的事情，便是誰都無法改變的。

第二日早朝之后，天啟帝便召見了太子。

那日，在御書房外面的侍衛(wèi)們都聽到了天啟帝的怒斥聲，整個御書房的東西被砸的稀碎。

天啟帝兇狠的看著面前的兒子，道，“朕當初不應該先除去老二，應當先除去你這個孽障！”

“父皇說笑了。”蘇揚微微一笑，面容清俊，他走到天啟帝面前，唇角帶笑，可眼底冰冷一片，他道，“這江山，本就不是一人的天下，是上至列祖列宗，下至黎民百姓的天下?！?

“反了！放肆！”茶杯貼著蘇揚的額角擦過，一縷血痕順著額角滴落下來，他卻連擦都不擦，低聲道，“父皇小心怒火攻心，這御書房里太醫(yī)院還是有些距離的，父皇切勿傷了身子，兒臣便告退了。”

蘇揚剛剛出來，便險些跌倒，幸而被蝶兒扶住了，他道，“立刻派人將父皇今日在御書房怒斥本宮，以致急火攻心的消息發(fā)出去，務必讓全城百姓都要知曉。”

蝶兒道，“是，殿下?！?

【888：真實度已經百分百了，愛意值百分之九十五，正在往上升。】

【蘇揚：沒事，我還有一份禮物，是專門送給沈星亭的?！?

一日未到，御書房中所發(fā)生的事情，便已經在整個京城傳來，滿朝文武皆已知曉。

晚上，京城本停了半日的雪，又開始下了起來，東宮里鮮少有人走動了，不少宮女太監(jiān)都被差遣了出去。

“明日，王爺便要回來了，殿下?！钡麅嚎粗稍谒系奶K揚，有些心酸，她道，“殿下，您再撐一下吧?！?

“他回來又如何？本來就沒有什么所謂的天星露了，縱然他去一百次，一千次，沒有就是沒有了?！碧K揚手中還拿著書，他唇色蒼白，袖口微微沾了一點血跡，蝶兒道，“殿下，奴婢為您重新換一件衣服吧?！?

“好?！碧K揚并未拒絕，任憑蝶兒為他換下了外袍，他靠在塌上，燭光搖曳，他輕輕翻看了一下書籍后，忽然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出，落在了書頁上。

“殿下！”蝶兒駭得立刻上前，蘇揚卻微微擺手，他抬頭看了眼燭光，嘆了口氣，道，“不用了，蝶兒……你去永和宮吧，從東宮，走到永和宮，不準回頭。”

“不……殿下……”蝶兒睜大了眼睛，她跪在地上，淚如泉涌，“奴婢不走!”

“可本宮還有好多想要做的事情都沒有去做，蝶兒既然答應幫本宮做，又如何能食言呢？”蘇揚無奈的嘆了口氣，鮮血淅淅瀝瀝的滴落在地上，他抬手輕輕抹去了蝶兒的淚痕，道，“走吧，別回頭了?！?

蝶兒最后將門關上了，她懷里抱著一個盒子，東宮里的人都被調開了，她一個人走在雪夜里，一步一步朝著永和宮的方向走去，路上她聽到有宮女太監(jiān)大聲喊著，“走水了！東宮走水了！快滅火??！”

本來漆黑的夜晚，被沖天的火光照亮了，雪花還未落在地上，便已經化了。

無數人從蝶兒身邊驚慌失措的跑了過去，她看著那些人提著水桶，往東宮所在的方向奔跑，每一個人都離她這么近，可是她不能回頭，她答應了太子殿下，絕不會回頭的。

“轟”的一聲巨響，宮門崩塌了，她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她緊緊的攥著手里的盒子，像是根本抓不住一般，好一會兒，蝶兒猛地轉身，她看到了身后東宮的方向，那燃燒的火焰，幾乎將京城的天空照亮了，雪花在火焰的光照下清晰可見。

蝶兒跪在地上，崩潰大哭道，“殿下！”

...

===第71章

虛偽善變的太子殿下（13）===

沈星亭按照神醫(yī)所說的，快馬加鞭到了寒冰潭，

他剛到寒冰潭就發(fā)現了不對勁，

本來應該冰冷徹骨的潭水已經和普通潭水無異。

他瞬間便知道，

這里面根本沒有天星露了。

沈星亭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臉色驟然大變，他猛地轉身上馬，拼命往回趕，

卻也只是在第七日清晨的時候趕到了京城。

不知為何，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越是靠近城門，

這種感覺越是明顯，

當他走進城門的時候，

才發(fā)現每家每戶都掛起了白幡，

本來熱鬧的集市此刻也安靜異常，

沿街都沒有小販叫賣，大雪覆蓋了京城，沉默之下，

讓人窒息。

沈星亭不敢多留，他一鞭子抽在了馬上，往宮中趕去，面色蒼白，

馬停在了宮門口，

他看到了侍衛(wèi)們也帶著白色的帽子，

沈星亭心口驟然一疼，

一旁的侍衛(wèi)見他來了，連忙跪倒在地，道，“卑職叩見王爺?！?

“怎么回事？為何全城……都掛了白幡？誰死了？”沈星亭都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的顫抖，他咬牙道，“誰死了！”

“回稟王爺，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昨夜沒了……”侍衛(wèi)半跪在地。

“不可能，你騙我，殿下說了等我回來，今日才是第七天，你騙我?！彼櫜坏蒙砗笫绦l(wèi)的喊聲，只是往東宮的方向跑去，地上雪滑，他甚至摔了兩次，衣服上沾著雪，卻還是執(zhí)著的朝著東宮走去。

在路上，他看到無數太監(jiān)宮女皆穿著白色的衣服。

“太子殿下的喪儀得準備好了，殿下走的太快，但禮儀上不能疏忽。”

“可惜殿下這么年輕……”

“誰也不曾想到東宮竟然走水了，而且還沒有一個太監(jiān)宮女在里面……”

“那殿下走的時候，豈不是被活活燒死的？太可憐了……”

……

這些人的聲音從沈星亭的耳邊傳過，他下意識的忽略了，不敢聽，更不敢深思，離東宮越近，他自己似乎都能聞到不遠處傳來的煙味。

他猛地站在了原地，面前的宮門已經被燒的差不多了，里面的宮殿傾塌，殘垣斷壁，早已看不出以前繁榮的樣子。

沈星亭覺得自己就像是畫里的人，他似乎感官都被剝離了，只聽到耳邊呼嘯的風聲，聽到雪花落地的聲音，卻聽不到任何一個人說話聲。

他看到有人向他走過來，可他竟然邁不動一步，全身似乎都被凍僵了。

奇怪，他明明沒有下寒潭，明明內力都還在，怎么這么冷呢？冷的就像是靈魂都被凍結，敲碎，置身于深淵中，看著這如同畫中的景象。

——東宮。沒了。

“王爺?！钡麅旱穆曇魧⑺嘶貋恚蛐峭まD過頭看向蝶兒，他道，“殿下呢？殿下是不是在等我？”

“殿下一直等到昨夜，東宮走水……昨夜的火光沖天，天上的雪花，都快被融化成水了，可是卻也澆不滅這火，殿下他……昨夜走了。”蝶兒眼眶紅了，淚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轉，她笑了一聲，“殿下走之前，曾經將這個交給了奴婢，讓奴婢代交給王爺?！?

蝶兒將懷里的錦盒遞交給了沈星亭，錦盒的樣子有些眼熟，沈星亭認出來這是皇上才能使用的龍紋，和之前那個裝著二皇子玉佩的盒子，幾乎一模一樣。

沈星亭已經猜到了這個盒子里可能是什么，可他不敢打開，好像只要打開了，那個和他從小在一起，陪伴他三年，而后被他重傷的人，就真的會離開了。

可即使他不打開，蝶兒也還是說道，“殿下走之前，去了御書房，惹怒了皇上，但帶回了這個，茶盞砸到了殿下的額角，他的眼里都沾了血色，卻不敢讓這錦盒，沾上半分血跡，一路上抱著回來的……他說，上次王爺向他討要時，他還沒有還給王爺，這次……便特地拿來，還給王爺了，王爺送回的那副畫，也已經燒了，這玉……也還給王爺了，從此以后，便再也不相干，算是干干凈凈，誰也不欠了?！?

“我不要他還！本王不要他還！誰要他還這個了？”沈星亭的手微微顫抖，他將盒子想要退給蝶兒，卻不小心將盒子掉在了地上，玉摔了出來，碎成了兩半，沈星亭面色驟然一僵，他面色慘白，低身顫抖的將碎裂的玉捧了起來，他聲音有些發(fā)顫，“對不起……我錯了，殿下……我知道錯了……”

“沒想到殿下最后拼命帶出來的東西，也沒能保住?！钡麅翰亮税蜒蹨I，她微微抿唇，道，“殿下說了，當年二皇子身受一劍，跌落水中……如今，一劍也還了，火海也入了，便再也沒有什么割舍不掉的。”

“為什么？為什么要騙我！明明寒冰潭里沒有第二株天星露了，為什么要把我支開？”沈星亭深吸了一口氣，明明那碎玉十分輕，可他竟然像是托不住一般，雙手抖得不成樣子，“他為什么不等等我……”

“滿朝文武皆知曉殿下與皇上的爭執(zhí)，今日二皇子也醒了，如今殿下走了，他帶走的，不止是自己，還有君王的多疑，殘暴，百姓的怨恨，絕望……他帶走了太多，留下的，是一個太平盛世，豐收來年?！钡麅汗蛟诘厣?，她道，“殿下走了，便再也不會回來了?！?

沈星亭心頭驟然劇疼，疼的他幾乎喘不過氣，身子微微一晃，險些站不穩(wěn)，他道，“他說來年，是個豐收年，他要看百姓和樂，國泰民安的。”

“殿下看不到了，但至少王爺可以看得到?！钡麅赫f道。

“沒有他在……本王看到又如何？他……他想要游山玩水，他想要參加每一年的集市，他說明年一起買荷花燈，他說淺水河里的游船格外好看，比宮里的雅致許多……”沈星亭一步一步的走進了東宮，他捧著手里的玉佩，面色倉皇，仿佛失去了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那樣的失落感，讓他疼的喘不上氣了，他看著燒焦的門，看著里面空無一物的屋子，他看向蘇揚平日里靠著的床榻，似乎還能看到蘇揚靠在那里，面容清俊，認真的看著手里的奏折。

沈星亭一步一步走了過去，他似乎看到蘇揚抬起頭朝著他笑了。

可不等他看清，眼前又空無一物，燒焦的塌上再也沒有人坐在那里，什么都沒有了……東宮，亦或是太子。

也許后來還會重建，可那個離開的人，他還會回來嗎？

沈星亭胸口疼的厲害，他眉頭緊皺，驟然噴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往后倒仰，倒在了地上。

他似乎能聽到蘇揚的腳步聲，蘇揚踩在雪上，慢慢的，越走越遠……越來越遠了……

“殿下……”沈星亭痛苦的全身痙攣，他連連嘔血，手緊緊攥著懷里的玉佩，崩潰道，“殿下！”

……

沈星亭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鎮(zhèn)遠王府了，外面的雪停了，一切就好像是一個夢，他抬手招來了侍從，道，“太子殿下呢？今日殿下好些了嗎？”

“王爺。”侍從跪在了地上，他道，“王爺節(jié)哀……太子殿下……已經死了?！?

“不，沒有，他沒有死，梅花釀打開了嗎？”沈星亭像是根本聽不到侍從的話，他道，“殿下的酒量不太好，喝醉了就喜歡舞劍，還喜歡發(fā)脾氣，他很少發(fā)脾氣的，偶爾生氣一次，也十分有趣?！?

“王爺，殿下真的已經走了，二皇子醒了，您要不去見見二皇子吧？”侍從勸道。

“二皇子？對……我是得見他，江山得交給他，太子殿下不喜歡政務，覺得這些繁瑣，天性灑脫，等把政務交給了二皇子，我就可以和殿下去游山玩水，嘗遍世間百態(tài)。”沈星亭緊緊的握著手里的玉，他睜著眼睛，看著外面被雪壓折斷的梅花枝，他道，“開春的時候，殿下還要南巡，他很喜歡江南的，我們就定居在那里吧……”

侍從不敢說話，只能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