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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昔的安撫下,宋英芝的情緒漸漸平靜。
她的兩只腳上都有玻璃劃傷,看起來已經不能走了。
穆昔正打算背著她去打車,應時安把她拽了起來,“我來。”
穆昔怔了怔,“不會耽誤你工作嗎?”
“沒案子。”應時安說,“至于其他工作,我沒興趣。”
穆昔:“……”
就憑應時安能拒絕寫廢話這一點,穆昔就佩服他一輩子!
去醫院的路上,宋英芝向穆昔說明情況。
“她昨晚就沒回家,今天沒去上學,老師的電話打到我這里,我才知道。我就去找,她爸不搭理我,說孩子大了不用管,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等等,”穆昔疑惑道,“昨天你不是去追許紅梅了嗎?就算沒追到,她有沒有回家你不知道?”
宋英芝低聲道:“我和她爸上個月離婚了,她跟她爸過。”
“原來是這樣,抱歉,你繼續說。”
“老師給我打電話以后,我就去找她爸,她爸已經再婚了,我擔心是他倆不想讓梅梅進門,梅梅這兩年脾氣不太好,我怕梅梅出意外。”
離婚一個月就再婚,穆昔不知道說什么好。
宋英芝是余水大學畢業的,就讀英語專業。
大學生是稀缺人才,按理說只要認真工作,怎么都不會過得太差,但宋英芝畢業后便步入婚姻殿堂,結婚一個月便懷孕,之后一直留在家中照顧孩子,成為家庭主婦。
余水市的家庭主婦并不少見,宋英芝不是個例。
“她爸嫌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我知道我沒什么優點,長得不好看,也不會賺錢,他要離就離吧,只要不在婚姻內亂搞,我還能說什么?”
宋英芝雖顯老,但從她的五官來看,年輕時應該還不錯。
大學畢業生,五分容貌,做家庭主婦后被貶低得一文不值。
穆昔說:“你現在報個案,我幫你去找人,她昨晚走的哪條路?”
“其實還有一件事,”宋英芝從口袋中拿出皺皺巴巴的信封,“這是我今早在家門口發現的。”
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沒有文字,里面則是一張白紙。
展開白紙才能看到寫在正中央的字:昨天、今天、明天,身殘心不殘。
“我在想,梅梅是不是在那邊被欺負了,她會不會想不開?!”
雖然不知昨天今天和明天是什么意思,但光看后半句話,的確有些問題。
但這一行字,穆昔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
應時安問:“她和她父親的關系如何?”
“其實不太好,他們經常吵架。”
“你剛剛說,你們離婚后,許紅梅選擇和父親一起生活。”
說到此事,宋英芝有些崩潰,“連梅梅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做人、做妻子、做母親,都很失敗。”
穆昔偷偷踹了應時安的椅子一下。
應時安:“……,你問。”
穆昔說:“我們還是得先聯系她父親問問情況,昨天她沒回家,她父親沒找她嗎?”
“他和新老婆去看電影了,”直到現在,宋英芝眼底在浮現一絲恨意,“他說晚上回去后他見梅梅房間門關著,以為她已經睡覺,第二天早上又認為她會自己去上學,他對梅梅根本不上心!”
穆昔有些好奇,既然許紅梅與父親關系不好,為何不與母親在一起呢?
是因為母親更糟糕?還是出于經濟方面的考慮?
如果與父親有摩擦,她大可以再去找許紅梅,為何直接選擇自殺?
穆昔拿著紙看了好一會兒。
她和應時安將宋英芝送到醫院,護士替宋英芝清理傷口后又擦了藥。
穆昔本想讓她留在醫院休息,宋英芝卻執意要和他們一起去找許紅梅,穆昔只好答應。
三人回到車上,穆昔重新拿起那張紙。
“你確定是許紅梅的筆跡?”
“是她的,她寫字不太好看,我一直想糾正她,她不愿意。”
應時安見穆昔對紙條有疑惑,便說出自己的想法,“這似乎不像是遺書。”
遺書沒必要寫的云里霧里。
穆昔聞言,一直存在她腦中的奇怪感覺終于說得通了。
“這不是遺書,我見過這個,這是字謎。”
“字謎?梅梅為啥要給我寫字謎?”
“不清楚,”穆昔說,“想明白這句話代表什么意思或許就知道了。”
應時安接過白紙,“昨天今日明天為一組,身殘心不殘為一組,第二組好理解,身殘是自,心不殘就全保留,加一起是息。昨天、今天、明天三個詞中間有空隙,這代表……”
穆昔笑道:“是晶,晶息,我記得派出所附近有一家眼鏡店叫晶息眼鏡。”
宋英芝怔怔地聽著。
這兩年梅梅變化很大,她有很多事都無法理解,二人時常吵架,關系并不好。
離婚時,許紅梅選擇跟著爸爸生活,那一刻宋英芝的心幾乎都要死了。
她為何突然失蹤,又為何留給她一封按時眼鏡店的信?
她在那邊究竟經歷了什么?
應時安開車帶二人趕到眼鏡店。
穆昔找到店員,詢問許紅梅有沒有來過,一聽到許紅梅的名字,店員便笑道:“你們之中有個人叫宋英芝吧?有人在我這里留了東西要給她。”
宋英芝擠到店員面前,“是梅梅嗎?!”
“不是她,”店員說,“但對方交代了,如果有人來問許紅梅,就把東西交給她。”
店員從柜臺后拿出一個紙袋子,里面放著一包老點心店賣的桃酥。
宋英芝茫然地看著桃酥,“這是給我的?是擔心我會餓?”
穆昔也想不明白,她低聲問應時安,“應隊長,你辦案多,這是什么情況?”
應時安說:“我辦的案子,兇手一般不送桃酥。”
穆昔:“……”
她的備胎還怪有幽默感的。
穆昔越想越覺得許紅梅的失蹤很奇怪。
她問店員,“留下桃酥的人長什么樣,你還記得嗎?”
“記得的,一個高高瘦瘦的女人,挺年輕漂亮的。”
“是寧美美!”宋英芝勃然大怒,“是許莊和寧美美合起伙來羞辱我!”
許莊是宋英芝的前夫,寧美美是他的現任妻子。
許莊與宋英芝離婚僅一個月便與寧美美再婚,很難說明他們正式確定關系的時間。
宋英芝對寧美美的怒意在這一刻完全爆發!
她堅定的對穆昔說道:“一定是他們把梅梅藏起來了!穆警官,我現在就去他家!”
眼下沒有其他線索,孩子失蹤,去見父親也在理,穆昔認為可行。
她眼巴巴地看向應時安,“應對好,行嗎?”
應時安道:“你的功勞,你說的算。”
穆昔:“……”
她的備胎怎么記仇的啊!
*
許莊目前住的房子是他和宋英芝的婚房。
他們二人離婚,宋英芝只分到位置偏僻的平房,其他什么都沒帶走。
許莊說,他們的婚姻是因為宋英芝不思進取才無法維持,是她對許紅梅造成傷害,理應少拿一部分。
宋英芝以為,她的確對家庭沒多少貢獻,就同意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婚的第二天,寧美美就睡進了他們的臥房。
趕到許莊家樓下時已經是中午,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迎面走來。
許莊是跆拳道教練,這學期收了幾個孩子,工作很忙。
他本人有一米八多,看起來十分強壯,肌肉發達。
宋英芝看見許莊,便發瘋似的沖過去,拉著許莊的衣服拼命拍打,“你把女兒藏到哪里去了?到底藏到哪兒了?!”
許莊看清是宋英芝后,不耐煩地推開,“紅梅都多大了?她頂多是鬧脾氣,去同學家睡了一覺,你折騰什么?等晚上我下班,再給她的同學打電話。”
“警察都已經查到了!是你那個女人把紅梅藏起來的!許莊!紅梅如果出事,我和你沒完!”
許莊疑惑地看向穆昔和應時安,“你有病吧?這么點兒小事你就報警?!”
“我不管,”宋英芝再次拉住許莊,“你必須讓我上樓檢查,不然我不會走的!”
“神經病!美美已經懷孕了,你們這么多人闖上去,驚到她的胎怎么辦?!趕緊滾!”
離婚一個月,結婚幾天,已經懷孕。
穆昔的心情十分微妙,她低聲對應時安說道:“男人可不能學他。”
“哪方面?”應時安問,“出軌還是生孩子的速度?”
穆昔:“……”
這話聽起來沒什么問題,但應時安說出來就是怪怪的。
應時安淡淡道:“放心,我不會出軌,你也不算。”
“……哦。”
……
等等,什么叫她也不算??
宋英芝和許莊越吵越兇,“姓許的,你出軌!懷孕那么容易就能檢查出來嗎?你們早就認識了對吧!”
穆昔擔心許莊傷到宋英芝,上前幫忙。
許莊氣血上頭,根本不顧穆昔的身份,他見穆昔阻攔,便抓住她的胳膊往上提,想將她甩開。
穆昔正在考慮她順勢躺下后是喊頭疼還是胳膊疼,許莊的胳膊便被人按了下去。
應時安走到她身邊,冷淡地看著許莊。
這一刻穆昔才明白,應時安面對她時根本不算冷漠。
許莊怔了一下,他還沒遇見過能控制住他的人。
但他的胳膊的確很難再抬起,這個人看起來瘦弱,力氣卻比他還要大。
已經有不少鄰居打開窗戶看熱鬧。
這類熱鬧他們最喜歡看,他們甚至還能隔著窗戶與隔壁換瓜子。
這家是西瓜子,這家是向日葵子,都吃都吃,一起看戲,營造和諧社區。
許莊惱羞成怒,竟揮拳向應時安攻擊。
他體重足有二百斤以上,體重占優勢,任誰見了都要發怵。
應時安卻面色如常,頭向右偏,輕松躲過。
他似乎能算準許莊下一步行動,在許莊的左手抬起來之前便強壓回去,接著側身繞到許莊背后,迅速踢中他小腿關節,迫使許莊向下跪去。
在許莊完全跪下之前,應時安拿出手銬,將他兩手放到背后拷在一起。
做完這些,應時安才松開手,隨許莊跪下。
樓上響起熱烈的掌聲。
還有人沖應時安吹口哨。
許莊脾氣不好,仗著自己能打架,這些年沒少欺負鄰居。
真給他們出氣!!
穆昔也看傻了。
她在這方面是真不行,畢竟她是賣房不是偷房的。
但穆昔永不服輸!
身為警察,得有像樣的身手!
穆昔沒管許莊,她笑呵呵將應時安拉到一旁,“應大隊長,你之前和我說送房送車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應時安剛和許莊交過手,此刻臉不紅心不跳,神色如常。
他說道:“自然是認真的,你選好位置了?”
“沒有沒有,我有自知之明,當不得真綠茶,不能要你的東西,你說房車太虛,不如我們說點兒實際的?”
應時安想不到比房、車更實際的東西。
穆昔期盼道:“你剛剛這樣那樣,能教教我嗎?咳,最好能不告訴別人,你知道的,我不太方便。”
讓備胎教自己格斗,假綠茶穆昔有點兒心虛。
應時安聞言徹底沉默。
雖說他與穆昔并不是因互相喜歡而結婚,但現在的情況是……他這個法律上的丈夫,要轉做地下情人?
應時安不太喜歡藏起來的感覺,也不想因他與穆昔長時間接觸,影響穆昔和那一位的感情。
穆昔雙手合十,祈求道:“我真的什么都不會,需要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老師,你就是最厲害的!”
應時安:“……好。”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許莊被應時安收拾一通,再被鄰居用嘲笑聲諷刺后,總算冷靜下來。
面對應時安,他不得不服軟,“我是擔心影響美美保胎,美美年紀小,這胎不穩,萬一我兒子流產了,誰負責?”
穆昔問:“你們在哪家醫院做的檢查?”
“?,三院?”
穆昔掏出小本本,“醫生擅自告知性別,舉報。”
許莊:“……,醫生沒說性別,是我說的。”
穆昔“哦”了一聲,掏出小靈通,自言自語道:“能自由控制Y染色體,新科技,得聯系科學家。”
許莊:“……”